潘薇、洛媛,楠棲大學還有什么,張笑笑也不敢想象了。
既然陽光正好,她也不打算這么早回酒店,就想著干脆在校園里逛逛,說不定還能找到點兒自己的青春。
“??!救命?。 币宦暺鄥柕丶饨袆澠崎L空,人群開始騷亂,還夾雜著動物的吠叫聲。
張笑笑追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個女孩捂著腿坐在地上。一只黃色毛茸茸的動物被人用什么東西砸到然后發(fā)出慘叫,夾著尾巴逃跑了。
“血……她流血了……剛才那狗會不會有狂犬病啊?”圍觀的人眼尖地發(fā)現(xiàn)那個女孩腿上的血跡,開始議論起來。
只是一只流浪狗,剛才還有大膽的男生撿起石頭投擲它,可一聽到有狂犬病,本想走到她身邊扶她起來的人也猶豫地站在了原地。
被動物咬傷嗎?笑笑心里一動,也不顧別人異樣地目光走了過去,低頭看了一眼女孩的傷口。
流浪狗的牙齒果然已經(jīng)刺破她的皮膚,鮮血直冒,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疼的,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你小心啊,被狂犬病狗咬過的人會咬人的。”也不知是哪個多事的路人,站在人群里吼了一嗓子。
女孩可憐巴巴地咬著嘴唇,身上還瑟瑟發(fā)抖,卻縮了縮腳。
“狂犬病的潛伏期最短也是3-5天,現(xiàn)在應該及時處理目前的狀況?!毙πΣ恢乐芭⒑土骼斯分g發(fā)生過什么,對于被這種主人不明的犬只,毫無疑問一定要去打疫苗的。
張笑笑環(huán)顧四周,“你們誰知道學校保衛(wèi)處的電話,那只狗傷人了必須找到?!?br/>
她記得學校保衛(wèi)處是有巡邏車的,校慶人來人往那只狗受了驚嚇很有可能再咬人。然后她扶起被咬傷的女孩,“我先帶你去清洗傷口,然后你一定要去打疫苗,知道社區(qū)衛(wèi)生服務中心在哪兒嗎?”
女孩搖了搖頭,抽泣著回答:“我……要不去校醫(yī)院吧,他們那兒應該有……”
因為恐懼,女孩說話時都帶著顫抖,可看了看周圍圍觀的人群,她還倔強地想站起來,可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
“校醫(yī)院是不會有的。”笑笑扶住她,否定了她的提議。
雖然張笑笑自己沒有在免疫規(guī)劃科工作過,可她也知道疫苗有嚴格的發(fā)放、存儲規(guī)定,而校醫(yī)院不是規(guī)定的接種單位,恐怕不會備苗,去了也不過開轉(zhuǎn)診單。
可這些啰啰嗦嗦的話,她現(xiàn)在沒有閑工夫仔細和小姑娘解釋,她知道這會兒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看了一眼傷口,張笑笑心里暗暗慶幸,她安慰女孩:“還好傷口一直在流血,這是好事?!?br/>
被笑笑這么一提,女孩也注意到自己的傷口。
她想從包里掏出紙巾止血,被笑笑拉住,而是幫了一把手,拉她起來,說:“前面我記得就是文學院,走,我們先去清洗傷口?!?br/>
那傷口中汩汩冒血的樣子實在有些駭人,女孩為難地看了一下,眼睛里有些猶豫。
“血液可以沖走狗的唾液?!毙πΥ藭r擔心的卻是其他:文學院的洗手間里不知道沒有肥皂?
“邊走邊說吧。”無論怎樣,就算沒有肥皂,大量清水沖洗也是好的。
正值校慶這樣大的盛會,文學院的洗手間里不間斷地點著檀香,十分干凈。
可是笑笑果然猜對了,這里沒有洗手的肥皂。
“來,跨到水池里?!毙π退闷鹨路?,打開水龍頭,“可能會有一些疼,你忍一忍,讓它沖久一點兒?!?br/>
大量清水是什么劑量,張笑笑根本不記得,總之久一點兒應該沒有問題。
水流經(jīng)過傷口,女孩疼得“嘶嘶”抽氣,可還是咬牙堅持。沒了血跡,傷口漸漸清晰起來,還好不算特別嚴重。
“那只狗怎么回事?”笑笑知道會勾起小姑娘可怕的回憶,可她還想問問,趁著女孩子的記憶應該還算準確,也能趁機轉(zhuǎn)移女孩的注意力,“是突然發(fā)狂咬你的嗎?”
“我……不太清楚……”女孩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好像是被人追趕過來的,我低頭看手機,就見一個東西沖了過來。”
女孩仔細回憶道:“可能是我擋它路了……”
如果是受驚咬人倒是不怕,因為狂犬病的幾率會降低不少。
“剛才被狗咬到的同學在嗎?”
笑笑低頭用她有限地知識分析著,突然聽見洗手間門口有人男人的喊聲。
“啊……在……”女孩就要收腳回來,笑笑按了一下她肩膀,“你繼續(xù)沖水,我去看看?!?br/>
張笑笑走到門口,發(fā)現(xiàn)是一個陌生的男生,背對著廁所門在喊,手里舉著些東西。
“你好?”笑笑看了他一眼,手里拿的是……
酒精和肥皂?
“??!你們真在這兒,那太好了?!笨吹綇埿π?,男生立刻認了出來,她是剛才幫助那個女孩的人。
“我剛聽你說要來文學院,就猜是來清洗傷口的,買了塊肥皂和一瓶酒精,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他把東西遞了過來,一臉真誠。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可笑笑接過來時有些遲疑,“那狗……是你養(yǎng)的?”
“不是啊?!蹦猩鸬美硭斎?,“那只狗應該沒有狂犬病,我們平時上課路上經(jīng)常見到它,很溫順??赡苓@幾天學校人太多,把它嚇到了?!?br/>
他解釋道:“你讓那位女同學不要太擔心?!?br/>
送完東西,男生就準備走,“欸!等等?!毙πρ劬σ晦D(zhuǎn),叫住他,“同學你是哪個院系的,叫什么?我好告訴她,”指了指手上的東西,說:“讓她還你錢。”
“不用了。”男生擺擺手,“舉手之勞?!?br/>
原來還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鋒?可笑笑的直覺告訴她,至少讓那位女生見他一面,道個謝也好。
她急中生智,說:“那……同學能不能再請你幫忙查一下,最近的社區(qū)衛(wèi)生服務中心在哪兒?”
笑笑揚了揚手里的東西,“我要去幫她清洗傷口。疫苗打得越快越好?!?br/>
“也是!”男生抿嘴一笑,“那我在門口等你們,你快去吧?!?br/>
張笑笑道了謝,轉(zhuǎn)頭進入洗手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男生那個熱心的樣子,總會讓她想起穆朝陽。
“怎么了?”笑笑一進去,女生的腳固定在水龍頭下不敢動,卻伸著脖子等她回來。
笑笑一邊利落地拆肥皂,一邊給她簡單地說了剛才外頭發(fā)生的事。
“我要去謝謝他?!迸宦?,果然急了,抬腿就要跑出去追。
“別急。”笑笑用力壓住她的腿,“人我?guī)湍懔糇×耍幚硗曷ブx?!?br/>
有了活的“壯丁”,笑笑接下來的程序就走得十分輕松了,男生幫著她把女生帶到了社區(qū)衛(wèi)生服務中心,幾人被醫(yī)生夸獎了一番處理得當,便準備注射疫苗。
聽到夸獎,笑笑只是笑而不語,看來她出的那幾次健康考卷還是頗有意義的。
“免疫球蛋白需不需要注射?”醫(yī)生看了看傷口的情況,傷在四肢,也不算很深,疫苗應該就可以。
關(guān)鍵是面前的女生明顯是在讀的學生,免疫球蛋白的價格相較于疫苗還是較為昂貴,所以她給予女生選擇的權(quán)利。
“還是打吧?”笑笑建議,“畢竟是流浪狗,比較高危?!?br/>
“打嗎?”醫(yī)生推了價目表給女生,“你自己決定。”
看到價格的那一瞬間,女生果然面有難色,本來要說出口的“打”也猶豫起來。
“是不是錢不夠?”笑笑也反應過來,“要不要我借你?”
畢竟這種事情笑笑比較謹慎,不敢抱有僥幸心理。就算眼前的女生賴賬,也不過一千多塊錢,對于一個工作黨來說,在一條人命面前實在不值一提。
“不夠我也還有點兒生活費,可以一起湊。”好心的男生也在一旁幫腔,表示可以慷慨解囊。
“用不著。”笑笑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所有人都轉(zhuǎn)頭回去。
看到來人的那一瞬間,張笑笑背部汗毛直立,笑容全部消失。
“班導?”女生卻像看到了親人一樣,撲了上了,“你怎么來了?”
“趙唐棠,你怎么樣?”來人直接無視張笑笑,徑直走到女生面前,“你被狗咬到的事在朋友圈里傳開了,我去了校醫(yī)院你們沒在,我就猜到這兒來了?!?br/>
她低頭看了看趙唐棠的傷口,“要不要緊,你的事我已經(jīng)和輔導員匯報了,安全第一。錢不夠,學院可以先幫著墊付,知道嗎?”
趙唐棠的眼眶又紅了起來,“嗯!謝謝班導!給你添麻煩了……對了……”
她一把拉過笑笑和男生,“這兩位是幫我的人,他是生命科學學院的歐陽同學,她是……”
“還是我給你介紹吧?!彼陌鄬д酒鹕韥恚Φ糜行╆帎艕诺?,沒有了剛才慰問趙唐棠的溫柔,她說:“唐棠,這位是你中文系的張笑笑學姐?!?br/>
“啊,班導你認識她啊。”聽見介紹,趙唐棠原來興致勃勃地說,“原來這位也是我學姐啊,真是太……”
可說了沒幾句,她覺得氣氛不對,聲音不由自主地漸漸弱了下去。
她感覺兩位學姐之間好像……有什么故事。
“笑笑學姐,好久不見?!?br/>
那人走到笑笑身邊,伸出手來,卻見笑笑鐵青著臉,一言不發(fā)。她也不著急,好整以暇,等著張笑笑的回應。
“好久不見?!边^了好久,終于張笑笑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回握道:“潘薇學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