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臣繼續(xù)追查第三個神器的下落,這件神器是一個花瓶,他憑借一百塊的本錢,在賭場賺的盆滿缽滿,順利的在拍賣會上以高價競拍到這件寶貝,第四件更是得來全不費功夫,這神器正是鬼切,由于莊夢離與風信子素有交情,所以鬼王酒吞童子很輕易的便允諾了他,事實證明這是個明智的選擇,把平安城夷為平地對將臣來說不費吹灰之力,到哪時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終于到了最后一站埃及,將臣來此尋找最后一件神器,太陽之眼,金字塔巍然而立,猶如金礫,在明媚陽光的照射下,它那黑魆魆的影子投射在廣袤無垠的沙漠上,黑如靜海,就像每個光彩照人的形象背后,都隱藏著神秘,金字塔入口的地方,有根方尖碑聳入云霄,將臣識得,這是古埃及太陽神的標志,上面洋洋灑灑的寫著一排字:“在冥界暗河之下,躺著一條叫阿柏卜的蛇,它是旭日的敵人,黑暗的主宰,但若沒了這條蛇威脅太陽神,太陽就會落下,流星也將颯沓?!?br/>
將臣想起了女魃臨終時的話,當月光重圓時,當眾星飄墮時,她會回來,他大膽猜想:“難道這就是暗示嗎?只要殺了阿柏卜,并取得太陽之眼,就能喚她重生?!卑俨虏蝗缫辉?,他索性進入金字塔里的甬道,一探究竟,里面伸手不見五指,幽暗而壓抑,墻上用鮮艷的油墨繪制出古老的傳說,這是圍繞太陽神形成的神系,上面講道:“很久以前,沒有天,也沒有地,從努恩中,從虛無中,太陽神創(chuàng)造了一切。”
將臣看著這迥然不同的神創(chuàng)史,不置可否,因為在他的印象里,是盤古開天辟地,女媧創(chuàng)造萬物,這些他都親眼見證,可是在這片土地上,會不會是埃及的神,創(chuàng)造了尼羅河流域的世界,他不很清楚,又或許,是人的信仰創(chuàng)造了神,而不是神創(chuàng)造了人類,這些遠古的問題早已無籍可查,他決定先關(guān)心迫在眉睫的問題,圖畫的下頭也有一排文字:“啊,永存的圭笏王國,燦爛之舟所停泊的安息之所,進入的唯一途徑,便是通過阿米特的考驗?!?br/>
通過窄窄的走廊,看到盡頭丹楹刻桷,甘泉滴瀝,別有一番洞天,地上被綠蔭環(huán)伺,種植著埃及榕,棕櫚,椰棗等熱帶植物,紙莎草編香爐還在焚燒,和以前一樣,名貴的百合香精油被象牙暗格里的爐火煮沸,滿室都能聞到桂馥蘭香,像失落的巴比倫空中花園。
大殿正中,火光映照的黃金哈索爾燭臺上,有顆發(fā)光的貓眼石,將臣按動下寶石,厚重布滿蛛網(wǎng)的暗門打開了,落下一地沙塵,里面有個黃金秤臺,是裁決后的生命宣判,阿米特早已在此等候,他長著鱷魚頭,和獅子上身,河馬下身,只聽他講著規(guī)則:“要想見到惡魔阿柏卜,必須將心臟放在天枰上,與真理的羽毛稱量?!?br/>
將臣不死不滅,自然不怕剖心,他解開衣服,挺起胸膛,取一把牛耳短刀,把腹皮剖開,將那顆怦怦直跳的心臟放在秤上,得到了阿米特想要的結(jié)果,其實他吸血成性,難免會有戾氣,只是用法力掩蓋過去罷了,阿米特不明就里,取出鑰匙,將通往冥河的門打開了。
冥河蒼波浩淼,煙霧浮在水面,像籠著青紗的夢,在河岸邊,將臣見到了阿柏卜,那是條滿身燧石和閃耀金片的蛇,鱗鬣烏黑,它吐著蛇信說道:“在埃及,肉體死亡會為靈魂開啟永生大門,你敢將靈魂脫離肉身,與我一戰(zhàn)嗎?”它吐著火紅的信子,像吞人的火焰,將臣置之一笑:“客隨主便,動手吧!”
他先做表率,在云斐上聚成火光纏繞的犼,他本為神樹之軀,因與犼的尸首融合才誕生,所以有返祖現(xiàn)象,阿柏卜也靈魂出竅,還是條黑色大蛇,它徑啃向?qū)⒊?,將臣舉袂一揮,阿柏卜被無形的虛空之力彈開,它不甘心,用碩大的蛇身遶束住他,將臣微微用力,力量卻大的驚人,把它扯的四分五裂,像撕碎絮繒一樣輕松,阿柏卜還有口氣,蠕動著殘缺的身體,乞饒道:“我在你的至高無上前屈膝,世上再無比你更璀璨的光芒,連眾神也沒有?!?br/>
將臣毫不手軟,噴出炙熱的火焰,焚爇著它的靈魂:“無力的神,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力量?!彼麑⒒昶鞘諝w體內(nèi),從阿柏卜的尸體上取走了太陽之眼,上面蛇形文字赫然寫著:“贊美你,風暴之神賽特,你崇高,閃耀,向諸天伸出懷抱,神圣的風帶著音樂,吹過你的黃金琴弦,如同與上升的朝日一同飛翔的鷂鷹,我們呼喚你,只要將太陽之眼放在金字塔的頂端,將其余神器放于四極,你就會披著夜色歸來?!?br/>
這機關(guān)設(shè)定很嚴謹,中國古代有五行生萬物之說,花瓶屬土,鬼切屬金,鏡子屬水,棺材屬木,而太陽之眼則代表土,在埃及神話中,拉神用母牛四腳支撐天地,而牛身為天空,正好對應(yīng)五件神器。
“風暴之神賽特?!彼X回路清奇,女魃原是旱神,只手可遮日月,難道古埃及崇拜的神靈竟然是她?他按照記載,舉行了儀式,霎時間天昏地暗,雷驚電擊,從莽莽黃沙中走出一個穿著單薄衣衫的女人,高眉深目,充滿西域風情,海藻般的卷發(fā)隨風揚起,無論多大的沙塵,她都帶著駝鈴慢搖的從容,像戈壁上開出的花,向往大漠和孤煙。
一向處事不驚的將臣開始手足無措,有滴淚從臉上流過,卻被風沙的吹干,“果然連流淚的資格都沒有了嗎?”,他想,女魃舉目眺望,有大風嗚咽,帶著詩意的蒼涼:“你知道嗎?將臣,這里原本是綠洲,我每想你一次,便落下一粒沙,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蝶羽一樣的睫毛輕輕顫動,流出金色的光華,將臣只覺愧疚難當:“對不起,讓你受了幾萬年的苦?!?br/>
時間有些長,長到海枯石爛,女魃看著這個日新月異的世界,每時每刻都在高速的發(fā)展,飛鳥掠過天空,只留下記憶的灰燼,她感慨道:“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可惜,天地已不是我們兩個人的世界。“能和愛人到云深不知處,一起掃雪烹茶,月下蒔花,也不負相思意,將臣早有落葉生根的打算:“我們可以找塊山明水秀的地方,隱居下來?!?br/>
女魃飄在半空,下巴高高揚起,倨傲的俯視人世:“不,我們僵尸才是大地的主人,人類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沙石,卻鳩占鵲巢,自命不凡,現(xiàn)在,是時候建立新的秩序了。”她本以為將臣會踴躍加入,沒想到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這個世界由人統(tǒng)治,僵尸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認命吧?!彼聪驓堅珨啾?,展示著古王國最后一絲輝煌,不僅僅是僵尸,連碧霄上的眾神,九幽下的惡鬼,都已銷聲匿跡。
由于意見不合,他們起了口角,將臣一拳打在地上,霎時星沉地動,大地被撕裂開來,女魃翩然閃過,控制泥沙把他包裹得結(jié)結(jié)實實,但將臣想要擺脫束縛,就像毀掉一只荷包那么簡單,但他沒有那么做,而是選擇待在里面,女魃知他用意,貼著土丘喃喃道:“將臣,等我讓這個世界安靜下來,就來找你團聚,等著我?!?br/>
沙塵暴無情的襲來,開羅城內(nèi),亂成一團,大祭司綁住年輕的孩子,向蒼天禱告道:“偉大的賽特神,請平息你的怒火,我們將獻上最純潔的祭品?!彼煤⒆娱_刀,卻看見天際盡頭,女魃挾卷漫天風沙而來,此時她換了服飾,披著薄而長的頭紗,掛著金色鼻環(huán),腳底帶著銀鈴,嘴唇像蓓蕾一樣鮮艷,像高高在上的神祗,大祭司看著她掀起颶風,摧毀著一切現(xiàn)代文明,眼里透出恐懼和絕望:“我的神,要如何才能滿足你?!?br/>
女魃像濕婆羅哪樣抬起皓腕,合成蓮花的形狀,黃沙隨著手勢,崛起百米,躍入天空,然后她輕輕舒展云手,無盡的洪流,便帶著不可橫灌之力,傾瀉而下,完全吞噬了這個歷史悠久的古都。
死丘,巫夜飛鴿傳書給姜行月,告知他女魃復(fù)活后,大肆作惡,將臣也被困住,讓他協(xié)助自己解救將臣,再共同商議消滅女魃的大計,姜行月出遠門在即,決定先放蘇可嵐下山,臨行前,姜行月特意囑咐,讓她不要泄露秘密,蘇可嵐覺得還欠他一命,自然答應(yīng)的好好的,然后姜行月和顯妤星夜啟程,往埃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