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極地,冰原之上。
暗淡的天空沒有絲毫的光芒,徹骨的寒意直上云霄。這里的地面全是堅冰,一望無垠,平整的就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在這面鏡子上,不時有幾座巨大的冰峰佇立,如一柄柄的利劍,直刺蒼穹。
忽地,天際有著數(shù)道劍光駛過,倒映在地面上,讓人恍惚間覺得,下面還有一個顛倒的世界。
除了那幾道劍光上面的人影,再也沒有一個活物,萬籟俱寂,只余風(fēng)聲肆意呼嘯,奔向遠(yuǎn)方。
劍光急速掠近,腳下的風(fēng)景急退,卻見長空之上,有四人御劍疾馳,當(dāng)先一人卻是腳踏碧簫,四人衣衫掠舞,清一色的緊身狐裘。
“楊師妹,你別心急,令尊只是和你同門失散,憑他一派掌門之尊,功力深厚,定不會有事的。”緊跟其后的一名男子平心靜氣道。
那一馬當(dāng)先的藍(lán)衫少女輕輕搖了搖頭道:“此次魔門大舉出動,更有幾位久不出世的魔頭也來了,要是不幸遇到,將是一場血戰(zhàn)。再加上北境極地氣候惡劣,我怕······”
另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卻是一名白衣少女道:“放心吧,楊師妹,吉人自有天相。若我們現(xiàn)在去找尋楊掌門的下落,無異大海撈針,還不如徑直去往六道魔帝陵,到時正魔兩派齊聚,還怕找不到嗎?”
白衣男子沉靜道:“冷師妹說的極是,四大門派已經(jīng)提前一天深入北境極地,我們要快些趕上?!?br/>
這四人正是接到命令去往六道魔帝陵,阻止魔門奪取六道魔帝陵寶藏的洛仙門諸人。
那日凌風(fēng)在“八脈會武”之上受了重傷,歇息了幾日之后便告別師門,伙同蘇毅、冷紫凝、楊清雪趕赴北地邊陲的小鎮(zhèn)。
五派長輩們曾經(jīng)約定好,讓弟子們在那里匯合,再一起進(jìn)入北境極地,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yīng)。
可是四人按照約定來到小鎮(zhèn)之后,便四處打聽瑤璣宮等弟子的消息,終于找到一家客棧,可是人早已離去,店內(nèi)小二給了他們一封書信,說是客人臨走前留下的。
蘇毅拆開來看,才知瑤璣宮幾名弟子等地不厭其煩,便召集諸派弟子先行。
蘇毅將信看完,一把攥得緊緊的,義憤填膺道:“瑤璣宮好大的威風(fēng),太目中無人了?!?br/>
凌風(fēng)在旁嘆了一口氣道:“都是因為我的傷耽誤了一些時日,盡管我們加緊趕路,可還是晚了?!?br/>
蘇毅搖了搖頭,語氣稍緩道:“凌師弟,這不怪你,雖然我們來的些許遲了,但是還未逾過約定的最后時限,瑤璣宮這是在給我們立威呢,他們當(dāng)真自詡正派魁首,還不把我們洛仙門放在眼里了么?”
凌風(fēng)想了想,在他的印象中對瑤璣宮并無好感,當(dāng)父親給他講述平生經(jīng)歷的時候,講到瑤璣宮的弟子,也是一臉鄙夷。后來又在同門師姐的口中深度了解了這個門派,雖然表面敬重,但言語中頗為不服,也難怪蘇毅如此憤慨。
四人無奈之下,只得繼續(xù)北進(jìn),碰巧遇上一眾正派弟子被魔門的人糾纏,那些弟子修為較低,且寡不敵眾,無法突圍。四人立馬趕去,與他們并肩立在一處。
對方怕不下百人,而己方加上凌風(fēng)四人也才十幾人,魔門為首一人哈哈大笑道:“又來幾個不要命的?!?br/>
蘇毅欲要出手,可是凌風(fēng)已經(jīng)搶先將一枚信號彈發(fā)射出去,焰火四射,震驚對方。
“不好,他們有援兵,撤——”那為首之人一驚道。
魔門弟子見此情景連忙撤退,蘇毅望著敵人遠(yuǎn)去,這才道:“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凌師弟,有你的?!?br/>
凌風(fēng)將手一攤道:“我哪兒知道他們那么好騙?”
這時候卻聽身后有人喊道:“楊師妹,是你嗎?”
楊清雪詫異回頭,卻見是一個高高瘦瘦的青年,頓時認(rèn)出了他身上是穿銜月谷的服飾,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越發(fā)越覺得熟悉,最后驚喜叫了一聲:“大師兄——”
接著旁邊又有幾人喊道:“師妹!”
“二師兄、三師兄、五師兄,是你們,我可想你們了。”楊清雪忙跑過去。
被叫“大師兄”的那人感嘆道:“師妹長大了!”
楊清雪與他顯得無比親昵,看來感情十分要好,互相寒暄一陣,便為他們介紹蘇毅和冷紫凝,當(dāng)輪到介紹凌風(fēng)的時候,顯得有些不自然,但是此時重逢喜悅之情,難以自禁,并無人注意到。
原來這四人是銜月谷掌門楊駿飛座下的大弟子柴星淵,二弟子狄俊逸 ,三弟子常青,五弟子司徒宇航。幾人互相問好之后,楊清雪這才問道:“我爹和我娘呢?他們身體好不好?”
卻見柴星淵一臉憂色道:“師娘自然是好的,但是師父和我們一起來了北境極地,在一場風(fēng)暴中,我們與他失散了。”
“?。渴裁??”楊清雪頓時狷急。
常青急忙道:“師妹,你別慌,師父他修為高深,肯定不會有事的。”
這時蘇毅作揖道:“諸位同道,我們還有要事,需要趕緊起身。魔門若是發(fā)現(xiàn)有詐,會立即折返,你們······”
“我等筋疲力竭,眾師弟又有些輕傷,需要好好修整,我們來時發(fā)現(xiàn)一座隱秘的冰窟,魔門決難發(fā)現(xiàn),可前去躲避一陣,你們快去吧。”他們深知一同前行只能拖后腿,于是道。
楊清雪告別他們,依依不舍離去,心中惦念父親安慰,思緒煩亂不已。
凌風(fēng)感覺已經(jīng)深入冰原腹地,周圍地形復(fù)雜起來,冰峰重疊,溝壑蜿蜒,遠(yuǎn)遠(yuǎn)望去,前方一道巨大的深谷宛如冰原上的傷痕,延綿不斷伸向遠(yuǎn)方,猶如楚河漢界,隔絕了兩片陸地。
忽地,只見前方驟起狂風(fēng),刮的風(fēng)雪遮天蔽日,竟連上空厚重的云層都被卷了下來,肆虐著下方冰峰縱橫、溝壑蜿蜒的大地。
蘇毅驚道:“這不像是自然之風(fēng),到底是誰有這般驚人的功力?”
冷紫凝皺眉道:“前方有人施法,不知道是正是邪?!?br/>
蘇毅道:“我們加快速度,去看看?!?br/>
那陣狂風(fēng)漸漸分成了八股旋風(fēng),呈環(huán)形排列,將一眾人等困在核心,并逐漸向中心靠攏。
蘇毅四人已到近前,看到前方景象皆是心驚不已,但見施術(shù)者是一位老者,矮胖身形,眉須花白,面上紅潤有光,看樣子修為頗深。那深陷風(fēng)雪大陣中的一眾人等,看樣子正是瑤璣宮等四派弟子。
蘇毅沉著道:“那老者看來是魔門高手,我們小心應(yīng)付,他正專心控制陣型,我們斜刺里殺他個措手不及,這大陣便不攻自破?!?br/>
三人齊聲說好,悄悄繞到老者后方。老者雙手捏訣,雙目微閉,但隨著雙眉一皺,騰出一只手運氣靈力拍向身后,原來他早已察覺到身后四人。
蘇毅本想偷襲,便挺劍刺去,此劍攜帶風(fēng)雷之聲,劍式平平無奇,卻隱含洛仙絕學(xué),卻不料想仍被其靈力震傷,跌落在地。
凌風(fēng)三人一齊攻上,那老者大笑一聲道:“又來幾個送死,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竟也想染指六道魔帝陵寶藏,我就讓你們有來無回?!?br/>
凌風(fēng)不敢大意,施展鳳舞九天訣全力施為,饒是三人是洛仙門年青一代弟子中的翹楚,亦是占不了半點上風(fēng),那老者竟一只手與三人堪堪抗衡,看樣子并未使出全力。
蘇毅起身之后朝三人道:“這老人靈力深厚,我們不能力敵,須得讓他另一只手停止施法,才可擺脫眼前困境?!闭f罷,手捏劍訣,大喝一聲道:“縱橫蕩諸邪,一劍鬼神驚?!?br/>
神龍滅世劍訣一出,果然不同凡響,凌厲的劍氣風(fēng)馳電掣,直逼老者?!斑谶谶凇保险邩O力抗衡,衣袖仍被劍氣攪碎,不得已之下,只能置下陣法,全力對抗。
但在此時,那風(fēng)雪大陣沒有了靈力支持,驟然擴散,眾玄門弟子一齊殺出,將老者逼至懸崖邊上。
人群中躍出幾名年輕弟子,滿面怒意,朝老者攻去。此次六道魔帝陵之行,各派派遣的弟子皆是門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就算老者修為精深,也敵不了五大門派的群攻。不多時,身上已有了幾處劍傷。
“哼,負(fù)隅頑抗,看你還能橫到幾時,老東西。”
“要不是半道上被你設(shè)伏,我們怎會吃此等大虧?”
眾人皆是怒意高漲,恨不得將那老者挫骨揚灰。人群中有兩人修為較高,一個是蘇毅,另一人則是瑤璣宮弟子,配合之下,已將老者逼得走投無路,招式已經(jīng)力不從心,左支右絀,最后終于被一劍刺穿左肋。
蘇毅則趁此機會,一腳將他踢翻在地,迅速封住了他的靈脈。那瑤璣宮弟子想要一劍斃命,卻被蘇毅制止道:“留著它或許還有用?!?br/>
這時,人群中走出兩名弟子,用繩索將他捆住。那瑤璣宮弟子派遣兩人將他看住,才悻悻向蘇毅道:“這次要不是蘇師弟,我們這一眾人等就折在這兒。”
蘇毅見他面露赧色,有心嘲諷,便道:“瑤璣宮乃正道中流砥柱,今日門下數(shù)名弟子卻被一個老叟困住,實在是令人大開眼界啊。”
瑤璣宮弟子面色漸冷道:“看來蘇師弟在為之前那件事生氣啊,我同三大門派的師兄弟們確實不該不等你們率先離開,但是那時除了你們洛仙門都已經(jīng)到齊。魔門搶奪六道魔帝陵寶藏非同小可,必須搶先一步才能占得先機?!?br/>
蘇毅面色一變道:“龍師兄,看來面對這塊正魔兩道覬覦的肥肉,貴派很是心急呢,倒不如我們洛仙門看得淡,不去爭,不去搶,修仙之人,應(yīng)當(dāng)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才是?!?br/>
此時那人身后有人急的跳了出來道:“誰說我們是為了寶藏了,我們是為了不讓魔門染指,這才提前出發(fā)。哼,哪知在半道上被這老賊擺了一道,損失了不少人?!?br/>
這時楊清雪拍手大叫道:“哈哈,遭報應(yīng)了吧,俗話說棒打出頭鳥,誰叫你們不等我們提前走來著?!?br/>
蘇毅這時面色凝重地望了一下身后的老者,忖道:“按理說魔門來此,不會單獨一人,這老者是誰,為何針對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