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封夜飛在空中,右手拎著葛南的身軀,不過眉頭緊皺,因為他的手只感覺到一股冰涼和僵硬,就好似手中拎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具尸體。
來到一個寬闊,溪流潺潺的地帶,陳封夜將葛南放置在一塊青苔蘚滿的大石上,然后神情嚴肅的看向葛南的身軀。
單手食指,點在葛南的眉心上,突如其來的一股刺痛鉆進他的食指上,使得他連忙撒開右手,像針刺的一般。
陳封夜只感覺手指間有一股難以形容的玄妙之氣,在絞殺著手指內的內氣,好似要喧賓奪主一樣,絞殺吞噬他的內氣,然后壯大自己。
陳封夜左手速點,右手的幾個穴位,然后一個雄渾的內氣直接將那股玄妙之氣給逼出,然后砸入地面,霎時間周邊的一切草木開始枯萎,生機被直接剝奪。
枯草綿綿,一層又一層被折倒,夭折枯萎,就像風燭殘年的老人緩緩軟倒在地,一股腐朽的氣息緩緩形成一個范圍,只有被陳封夜點出去的那一個點,氣一直在增強。m.ζíNgYúΤxT.иεΤ
“怎么如此詭異!這是何等氣,聞所未聞!”陳封夜感到一絲棘手,隨后為了停止這種范圍擴張的趨勢,直接畫了一道劍意,圈住了這股氣勢的蔓延。
不過那劍意也在抵擋那股玄妙詭異的氣而不能直接絞滅那股氣勢,反而劍意在一點點被蠶食。
“真是古怪!”
陳封夜隨后不理會,先查看葛南的情況,在其身上用內氣點了點幾道穴位,一顆人品上乘丹藥直接便給他入肚,靈氣化為靈液,開始滋潤葛南的身軀。
葛南身軀生機開始萌生,宛如小苗丫從土囊鉆出,大地復蘇。
陳封夜見其有效,吊著一口氣,他倒是松下一口氣,雖然他不清楚葛南經(jīng)歷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可不希望青山宗少了一位絕頂天驕,況且龍門將開。
他們浮云州也不能少了一位足以抵擋一面的天驕。
不過葛南所受的傷勢,卻讓他非常疑惑和不解,太奇怪了,太詭異了,居然會出現(xiàn)這種吞噬生機的氣,這是他聞所未聞的,而且最主要的是。
他究竟遇到了什么,強敵?還是神物?可是陳封夜卻沒從葛南的身上看到任何的傷勢,顯然并不是遇到了強敵之類的存在。
隨后陳封夜走進葛南身前,將他緊閉的眼皮掀開,這不掀開還好,一掀開,一股仿若要吞噬天地的純粹的黑,不見光明的黑,無聲無息的黑,將陳封夜眼中的光芒吸去。
一股倦意從陳封夜的腦海中襲來,那是一股龐大雄渾的力量要強制剝奪他的光,陳封夜突然想到一位名叫大古的故友曾和他講過這樣一句話:“光!你相信光嗎?”
“只要你相信光,光就一定存在!”
陳封夜努力的不去注視,下意識的用手將葛南的眼皮閉上,一陣頭昏目眩在陳封夜的腦海中沸騰,腦袋都要炸裂開來,最后憑借自己地意志力才終于擺脫掉。
“太奇怪,不管了,將他交給那位看看!”陳封夜將葛南背起,然后疾飛而去,往青山宗的后山下面的一處緊促的花園中飛去。
山清水秀,綠水長流,這片花園陳列在后山腳下的一處小疙瘩處,青山環(huán)繞,錦花擁簇,陳封夜大步闖入,驚的靈鳥啼鳴。
一處云秀風川,白色穹頂?shù)臎鐾?,此一名男子正彈誦雅曲,品茶韻棋。
陳封夜的闖入也打攪到他的了,不過他絲毫不見外,開口入泉音入溪道:“何事如此匆忙!?”
“宗主,這小子,也不知道受了什么重創(chuàng),差點沒命回來了!”陳封夜將葛南緩緩放置靈草地面上,然后對著那名男子抱拳,坐到旁邊一處指著葛南說道。
傅湛神奇詫異,走過來,然后見其狀況,不過當他見到葛南的臉時,大為震驚,不過很快穩(wěn)定下去了。
“宗主,怎么了?”陳封夜見狀好奇一問。
“沒什么,只是驚嘆這傷,傷的神妙,不過也無大礙,多半是小葵花媽媽開課了???
哦,不是!是多半神魂受創(chuàng)!”
傅湛走到葛南身邊,伸手微探,神奇有些怪異,不過差點說漏嘴。
“你就讓他在我這處休養(yǎng)幾日吧!”傅湛平靜的說道。
“遵!”隨后陳封夜也沒說什么,便匆匆離去了,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其實救助葛南也是順手而為,但是發(fā)現(xiàn)傷勢太重,才多耽擱了時間。
微風徐徐,早已經(jīng)到了凌晨,清涼的風刮開了歲月的痕跡,連酒后的巡山門衛(wèi)都起床巡山打鑼。
傅湛看著葛南若有所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手點出,雄渾的內氣直接將葛南的內部破碎的部分通通復原。
隨后一滴蘊含璀璨晶石的甘露,被他滴入葛南的眉心處,一陣陣生機開始從眉頭下至身軀浮現(xiàn),溫韻無比,點點星光璀璨。
一個紅紅的圓盤從東側的天邊緩緩冒頭,清晨黑夜與陽光交錯的節(jié)點,一絲絲生機從中被抽離出來,緩緩與葛南眉頭那一圈圈靈氣波瀾相交輝映。
“看來,這是因禍得福了!”傅湛笑道,隨即收起袖子,繼續(xù)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彈奏樂曲。
優(yōu)雅淡泊的曲樂響起,如實質般的樂律,跳動的音律,如靈泉灌入葛南的耳中,似乎是在為他清神,孕識,一曲完又一曲,像天外知音,指導黎明的去處。
半個時辰過去,傅湛微微皺眉,手指都彈麻了,也沒見葛南清醒,他有些不解,這不應該啊,這神仙曲目都不足以令對方提神洗腦?
這總該清醒了才對。
傅湛將琴放置一旁,從一側拿出一支玉笛,玉笛上神妙符文雕刻,流光婉轉,宛如一根定海神器。
笛音響徹后花園,一圈圈音律散發(fā)金色年華的光波從這邊擴散開來,尤其葛南這邊最為神異。
音律生機勃勃,宛如神奇的四翅透明小精靈,在舞動,在跳躍,帶著流光,帶著繽紛彩色,一只只化為生機流光鉆入葛南的眉心之中。
忽然葛南眉頭微動,睫毛微閃,傅湛見狀,驚喜,趕忙更加賣力的吹奏。
半個時辰后,傅湛差點上氣不接下氣,嘴唇都微微凸起,有些腫碩。
葛南依舊閉眼躺在地面上,流光溢彩的生機在靈草尖上婉轉不休,一點點沐露似的靈液滴懸浮。
差點令他爆粗口,心里已經(jīng)不能用納悶來形容,已經(jīng)有了幾分苦惱,他自己算了一下,一滴純陽至圣液,地階下乘靈露,什么概念,一滴便可以將一個九品小門派給收購了。
而青山宗還是八品宗門,也就比九品高了一品。
還有一琴,滋生養(yǎng)神曲,抽空了他將近三成的內氣。
還有一笛,還魂妙生曲,花了他將近四成的內氣。
然后最后葛南花了十足的氣力,微微眉頭一動,眉毛一閃,回饋了他的付出。
嘔心瀝血都不足以形容了,就差吐口精血給葛南滋潤心神了。
傅湛差點一口血噴出,無奈自己傷勢太重,不然就這小傷,根本就是他吃口氣就能恢復過來的。
來到葛南身前,他很好奇,這神魂神識受創(chuàng)真有那么嚴重嗎?隨即一手將葛南的眼皮掀開想要探個究竟。
頓時一個黑洞出現(xiàn)在他的眼神當中,無盡的黑暗連光明都不存,都要被吸扯進去,攪碎搗碎。
“我靠!這是毛啊?”傅湛驚嚇一聲,差點沒繃住人設,雙手直接一攤,整個人連連往后倒退而去,差點滑倒。
“恐怖如斯,為何如此古怪!縱今懷古,都從沒見過如此令我毛骨悚然的事情了?!?br/>
傅湛差點整個眼神內的光芒,都要被吸卷進去了,若是可以形容其中之怪異,只能用無法揣測,無法注目,強悍無可比擬來形容。
那種黑不是黑暗的那種,而是極具吸引力和拉扯力的黑暗,就像墜入無盡深淵,無限循環(huán),光都無法逃逸地黑。
“看來只能請師尊,一探了!”傅湛無奈道,說實話,他是真的無可奈何了,以目前的重傷之軀想要拯救這么一位古怪之人,太難了,傅湛看了看葛南的周圍。
這下更讓他頭大了,只見葛南周圍的生機直接被他眉心吞噬殆盡,所有靈草覆蓋的范圍都成了一片黑色的野草。
用內氣將葛南抬在半空中,一步越出,宛若跨越一層層空間,瞬剎之間便來到了后山頂部。
不過此時后山氣氛有些怪異,一個身披盔甲,頭發(fā)披散的男子正雙膝蓋著地跪在茅草屋后面,整個人生機已然全無。
“何事?”一聲飄渺地聲音傳來,顯得格外神秘。
“師尊!這有一名弟子,神魂受挫,命不久矣,希望師尊能夠救助一下!”傅湛跪拜尊敬的懇求道。
“你救不了?”平淡的聲音,像在山澗當中,又像在天外傳來。
傅湛連忙將頭埋入膝蓋,慚愧道:“徒兒無能,救不了!”傅湛其實心里挺憋屈了,自己傷勢痊愈的實力,連這個星辰大陸都能打裂的存在,如今連一名半步真人境的弟子都救助不了。
太窘迫了,太丟人了,他其實根本沒臉過來見他師尊的,但是這個天驕對他目前來講很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