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蕭雨一愣,隨即莞爾一笑,罵道:“我們念哪門子經(jīng)?從今rì起,每rì清晨扎一個時辰馬步!”
龍師姐并不常笑,但只一笑便美艷不可方物,楊鎮(zhèn)為之一呆。
他隨著龍蕭雨走出房門,一輪圓月高懸天空,把星輝暗淡了不少,湖水反shè著月光,臨近的幾個島嶼隱約看的清晰。
島上,諸多弟子早早出來習劍,輾轉(zhuǎn)騰挪間,或如白鶴晾翅,或如霓裳舞步,劍光繽紛,美妙無邊。
楊鎮(zhèn)不由望的呆了呆,正看的出神,忽然兩腿一分,被人踢的岔開數(shù)步,急忙扭頭看去,只見龍蕭雨按著他肩膀在腿彎處輕輕一踢,頓時扎成了馬步。
師姐一手拿一支指頭粗的香,插在他兩條大腿下,隱隱地有熏熱傳來,他雙腿若再低一分,便要燃著衣褲了。
龍蕭雨轉(zhuǎn)至身前來,看了看,滿意點點頭,扭頭進了屋中,片刻端著兩碗熱氣滾滾的沸水走了出來。
“扎好了!”師姐嬌喝一聲,將兩碗水平平放至他大腿上,道:“香是龍盤香,燃上一rì也短不了一寸,這兩只盛水的碗乃是火玉所做,雖然隔熱,但里面沸水一兩個時辰不會降溫。只要你一動灑出水來定然燙傷你。今rì第一次扎馬步,便許你只扎半個時辰?!?br/>
龍蕭雨說完便拿著仙劍,兀自舞著去了。
起初,楊鎮(zhèn)看著師姐的舞姿還賞心悅目,可是漸漸的,兩條腿灌了鉛一般,直往下沉去,還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腿一抖,滿滿的兩碗水便同時溢了出來,滾燙的開水,瞬間透過衣褲滲了進去。
楊鎮(zhèn)“啊”的一聲下意識地向后躲去,忽然兩股上火辣辣地刺痛,大腿與龍盤香親密接觸。他倏地跳了起來,兩個火玉碗便向外甩去,只是兩碗滾水卻扎扎實實淋了一褲子。
龍蕭雨正舞的入神,忽聽身后殺豬一樣的嚎叫,急忙扭頭看去,只見楊鎮(zhèn)雙手將褲子提的高高的遠離大腿,上躥下跳,大呼小叫,兩個火玉碗落在地上滴溜溜的打轉(zhuǎn),盤龍香也被澆滅一個。
“師姐,那個,這個,哎呦……”見龍蕭雨看來,楊鎮(zhèn)吱吱嗚嗚,臉sè瞬間通紅,不知是疼的還是害羞。
燙傷最為疼痛,但龍蕭雨對這些早司空見慣,哪那個弟子不是這一步走來的?手一招,捏一個指決,湖面上升起一股水柱撲在楊鎮(zhèn)大腿上。冰冰涼涼的,頃刻間疼痛消失。
龍蕭雨把龍盤香擺好,又讓楊鎮(zhèn)扎好馬步,依舊練劍去了。
半個時辰楊鎮(zhèn)被燙了五會,雖有湖水冰鎮(zhèn),依舊燙起幾個水泡,火辣辣地疼。
龍蕭雨是天璣堂香主,生活起居自然有下面人照應(yīng)。楊鎮(zhèn)扎完馬步飯菜已經(jīng)備好。難得多了一盤牛肉。天璣門算得上是道教門派,雖不禁止葷食,但平rì里大多為素食,最多有個蛋湯之類的。
龍蕭雨筷子一點,把牛肉推到楊鎮(zhèn)面前,道:“修行練武,打基礎(chǔ)時最耗體力,今rì起每rì給你加一道葷菜。飯后立刻去修行內(nèi)功心法,我與大師兄、三師弟都是半年‘融穴’,五年‘祭骨’,十年便到啟靈。你切莫墮了師尊威風?!?br/>
劍道第一重境界“啟靈”。所謂“啟靈”差別了人與修道者。修道者飛天遁地諸般神通,便是通靈緣故。達到啟靈才算修行開始,啟靈之前尚有諸多境界卻不能劃分在修道一途了。
龍蕭雨朱唇輕啟:“啟靈之前尚屬凡人境界。啟靈之后少則二百年壽命,道行越高壽命越高。已不能用凡人眼界觀看。便如我,今年已經(jīng)三十有余,若在凡間做你母親都有盈余,但在仙林卻與你同輩,楊鎮(zhèn)驚呆了,無論如何腦海中也不能把看似不過十七八歲的龍蕭雨與隔壁橢圓的王大嬸劃在同一年齡段。
龍蕭雨見他呆滯,面上略過一絲淺笑,道:“啟靈前有融穴、煉皮、祭骨、神如一四重境界。所謂融穴,你大約也曉得了,便要以體內(nèi)真氣打通正經(jīng)奇經(jīng),連接周身穴位。若是無門無派的散修這點便絕了諸人修仙夢想。煉皮要將皮肉中諸多糟粕剔除,使得天地元氣毫無阻礙納入自身。祭骨則要在體內(nèi)生成本源之火煅燒自身骨骼。神如一卻要修魂了,魂魄強大,rì后換血成功便是啟靈境界,一步踏入仙途?!?br/>
楊鎮(zhèn)奇道:“劍道不是封閉自身么?為何要納天地元氣?”
龍蕭雨放下筷子,正sè道:“看來你這幾rì讀了不少書。書要活讀,切莫死記。劍道與丹道不同之處在于修魂,而不在其他。劍道啟靈與丹道筑基相當。啟靈筑基之后,開始修元神。劍道閉門自修,丹道敞開神魂,天人合一。劍道元神純粹,但窮極一生元神不出肉身,故而錘煉肉身便是重中之重。丹道元神要與天地融合,肉身受損奪舍他人也無不可,故而更注重元神的神通修行?!?br/>
原來如此!楊鎮(zhèn)恍然大悟,卻又皺眉道:“丹道奪舍,豈不是妖邪?”
龍蕭雨嗤笑道:“修行一途與天爭命何來正邪?強詞奪理罷了。便如狼吃羊,樣吃草。狼邪惡羊善良?狼四五rì吃不了一只羊,羊一rì便要吃掉無數(shù)草,你可知那些草木也能覺醒靈智,修仙學道?你今rì吃了牛肉,我便說你邪惡?吃牛與奪舍一頭牛,有和區(qū)別?”
這一語便如晴天霹靂,狠狠劈在楊鎮(zhèn)半大的心臟上。他喃喃自語:“善與惡……邪與正……若有逆天手段,何來正邪?若眾人利益所處,正邪也可顛倒。是了!怪不得先生曾言,成王敗寇!這大周據(jù)說是篡權(quán)而來,可現(xiàn)在不也是正統(tǒng)?”
龍蕭雨搖頭道:“這些東西,你我修道之人,想他作甚?以前你過的貧苦,身子雖然無恙卻羸弱不堪不適合習武,你來新月湖已有三月,每rì為你調(diào)理,如今壯碩不少,今rì起你便跟著于師妹去西山采石。但劍法、心法也不可落下?!?br/>
楊鎮(zhèn)狠狠地點點頭,少年總是躊躇滿志,自信滿滿。自以為可以創(chuàng)造另一個神話。
飯過不久,于晴兒便在外招呼。楊鎮(zhèn)應(yīng)了一聲匆匆跑出來。迎面一個竹筐飛來,砸在他懷里。
“呶,師姐說了,要你也去采石,背好竹筐隨我一起去。”于晴兒眨著俏皮的大眼,幾分可愛幾分恬靜。她只比楊鎮(zhèn)大四歲,已經(jīng)煉皮大成,即將祭骨。
楊鎮(zhèn)看看自己竹筐,又看看于晴兒的,皺眉道:“你的怎么比我的大這么多?”
于晴兒笑道:“石場離這兒來回三十里呢!你的竹筐能裝三十余斤的石塊,能背回來就不錯啦。我的框子可是要裝三百多斤,你背的動?”
楊鎮(zhèn)向東望去,rì頭才升起不久。新月湖上陸陸續(xù)續(xù)的有師兄師姐背著竹筐,背來一筐一筐的土石,填在湖里。
“龍師姐想填湖筑島為何不就近取石,非要去采石場?”楊鎮(zhèn)邊走邊問。
“笨!”于晴兒一指腦瓜蹦彈在他頭上,撇撇嘴道:“若是為填湖而填湖,要金甲巨靈去做便好了,要我們做什么苦力?從這兒到采石場三十里路,采石再背回來,任憑你身強體壯都會累出一身熱汗,汗水里可有許多雜質(zhì)糟粕的。你不見有人病了,濕透透出一身熱汗病就好了?天天采石不出兩個月你就身強體壯啦。我們吃的東西又是經(jīng)過祭煉的,沒有任何雜質(zhì),這樣吃的純潔,rìrì出一透大汗,長年累月下來,對身體卻是極好的。做苦力更鍛煉意志。這也是一種修行!等到哪天你啟靈了,或者離開新月湖了,就不用做了。”
原來這樣,楊鎮(zhèn)嘿嘿笑道:“離開新月湖我也回來做苦力?!?br/>
兩人說著話,踩著荷葉一路往西山而去,進山口于晴兒突然讓楊鎮(zhèn)稍等,自己轉(zhuǎn)進山坡,不一會兒捧著一個葫蘆走出來。遞給楊鎮(zhèn)道:“這面山坡向陽,長了許多葫蘆,這是去年的已經(jīng)風干,拿去掏了葫蘆子做個水葫蘆,來回三十里第一年最累人,多帶些水喝?!?br/>
楊鎮(zhèn)大喜,連聲道謝。于晴兒自不以為意,笑道:“你若能和師姐討要些補血益氣強身健體的草藥,泡在葫蘆里每rì飲用,對修行大大有益呢!”
草藥?楊鎮(zhèn)恍然一怔,探手在懷里摸了摸,摸出一枚鮮紅的甜棗。
于晴兒眼睛掃過甜棗,噗嗤一聲輕笑:“小師弟你要是喜歡甜棗,北山上一山棗樹,就是冬rì去也能打上棗子,干嘛對這顆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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