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璇扭頭，是熟悉的流光錦緞，不是良辰又是誰？

    良辰?jīng)]有看初璇，“奴婢昭陽宮宮人良辰拜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萬福金安。拜見各位主子?！?br/>
    “你若說實話，哀家自然萬福金安?！碧罄溲缘馈?br/>
    寶妃立刻開口，“良辰你不必害怕，一切自有太后做主。你只將你在昭陽宮的所見所聞一一道來即可?！?br/>
    良辰頷首，“太后娘娘，奴婢是宸妃娘娘的家生婢子，若非形勢所迫，奴婢也不會在這兒。奴婢清楚地記得那天娘娘吩咐婭楠要多備些飼料悄悄喂養(yǎng)，還說那一天就快到了。還給了婭楠一包數(shù)目不小銀子、金簪首飾，還有一盒香粉。還說，事成之后必有重賞。”

    哈哈哈哈，初璇大笑，“這番話簡直是漏洞百出，良辰，本宮自認(rèn)為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栽贓本宮？”

    “娘娘，就是因為您待奴婢極好，奴婢這才不舍得看您繼續(xù)這般惡毒下去。”良辰哭著搖頭，“您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個宸妃娘娘了，您千錯萬錯也不應(yīng)該謀害太后??！奴婢，奴婢也是為了大局考慮，不忍心看您一錯再錯??！您要怪就怪奴婢好了，不要怪其他人，他們都是無辜的！”

    “你以為就憑你一面之詞能有多少可信？婭楠房中的首飾銀子都是本宮平常賞的，至于香粉，本宮從來都不用香，何來香粉？還有，既然你是本宮的家生婢子，感情深厚，那為什么這樣危險的事情本宮不找你這個這個值得信賴的人，而是去找一個才跟隨本宮不久的宮女？”初璇微微一笑，又瞬間冷怒，步步緊逼，氣勢逼人，“說，是不是背后有人指使你栽贓本宮？你這身流光緞子，本宮可從未賞過你，以你的俸祿，這身流光緞子又是怎么來的？現(xiàn)在去你房間搜，應(yīng)該才有不少金銀細(xì)軟吧？”初璇掃視了一下在座的眾人，最后看著寶妃冷冷道，“指不定就有其中哪位的?！?br/>
    “宸妃巧舌如簧，寶妃娘娘還是不要多加辯駁，一切讓事實說話吧。”謹(jǐn)夫人福身，“太后，臣妾建議搜查昭陽宮。”

    “既要搜查，也不可只查宸妃。為了避免有失公正，良辰、婭楠的房間一個都不能少?！眱A夫人適時開口，她就喜歡和謹(jǐn)夫人對著干。

    “好！”太后應(yīng)道，“這里只有儀才人未發(fā)過話，搜查之事就交由儀才人親自負(fù)責(zé)，郭泰協(xié)助，即刻前去?！?br/>
    梵清婉愣了半晌，立刻應(yīng)道，“嬪妾遵旨?！?br/>
    梵清婉向來不爭不搶遺世獨(dú)立，處于中立，她確實是最好的人選。

    一個時辰后，當(dāng)梵清婉再次進(jìn)入福樂宮時，眾人皆是斂息屏氣，不知道這場仗究竟誰會贏。

    “如何？”太后鳳眼一揚(yáng)，周身是化不開的冷氣。

    梵清婉行禮福身，“回太后，在良辰的房間確實搜到不少金銀首飾，其中經(jīng)昭陽宮宮人辨認(rèn)，只有一支喜鵲銀簪和一支月華金步搖是宸妃娘娘賞賜的，其余的全都不知來處。另外，在宸妃娘娘的首飾盒里發(fā)現(xiàn)了這個?！辫笄逋駨男渲心贸鲆粋€兩指大的方形盒，“請?zhí)筮^目?！?br/>
    “呈上來?！碧蟾咦谏戏?，略微瞥了一眼郭泰捧上來的盒子，“太醫(yī)如何說了？這盒子的臟穢東西可是與婭楠房間里的東西一樣？”

    “回太后，一樣。”梵清婉再度福身。

    太后轉(zhuǎn)怒為笑，“宸妃，你還有何話可說？”

    “太后，臣妾從不用香這一點宮人皆知。太后怎能因為一個憑空出現(xiàn)的香盒就斷定是臣妾？”

    “是啊，太后娘娘，良辰只是個婢子卻有這么多金銀首飾著實可疑?！睂幉湃耸锥葞统蹊f話。

    因著寧才人懷著身孕，太后也不便多加斥責(zé)，只是冷言旁觀著。

    譚才人又怎能讓寧才人這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女?dāng)_亂寶妃娘娘的計劃呢？立刻駁斥，“寧才人這意思是想暗指太后不問事實，冤枉宸妃嗎？”

    “嬪妾不敢，嬪妾只是覺得此事疑點重重，還需再查?！?br/>
    “查？”譚才人看著寧才人帶著不懷好意的笑，“一個月了，查的夠清楚了?！弊T才人不再看寧才人，徑直走到中央，“太后娘娘，宸妃居心不良、以下犯上、謀害太后，嬪妾懇請?zhí)罅⒖虒⑵湟詫m規(guī)處死，以正視聽！”

    靜默半晌，太后才開口，“傳哀家口諭，宸妃以下犯上，勾結(jié)婢女，謀害皇室，罪無可?。≈n白綾……”

    “皇上駕到――”門外安達(dá)的聲音打斷了太后。

    初璇沒有回頭，事到如今，太后一心致她于死地，她根本無處可逃。而夏淵，她又怎能奢侈地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呢？自己不過也是他拉攏左丞的棋子，僅此而已。

    今日，她逃不掉了。

    眾嬪妃急忙起身，齊聲道，“臣妾等參見陛下！”

    “都起來吧?！毕臏Y對著太后微微躬身，“母后安好。”

    “怎么不忙前朝之事，倒到哀家這里來了?！碧蟮恼Z氣仍然很冷，聽不出半分慈母的感覺。

    夏淵已是習(xí)以為常，“迎春節(jié)母后遇刺不可疏忽，朕特意前來看看查得如何?！?br/>
    “陛下，事情已經(jīng)水落石出，幕后指使之人……”寶妃掃視了一圈，直指初璇，“就是宸妃！”

    夏淵連一個眼神都未給初璇，初璇只聽頭上之人緩緩道，“朕與太后說話，何時輪到你插嘴？”

    寶妃瞪著美目，一臉的不可思議，皇上竟然當(dāng)眾給她難堪！是她平時恩寵太過了嗎？竟然忘了，自己只是一個暫管六宮的妃子，不是皇后。哪里有什么資格打斷太后皇上說話呢？

    “寶妃也是心急，你不必怪她?！碧笃铺旎牡靥鎸氬f話，雖只是一句但也足以挽回許多面子，“寶妃所言皆是事實，幕后之人就是宸妃。既然皇帝來了，那如何處罰就交給皇帝了。”

    “太后遇刺之事，不僅牽扯到后宮，更涉及廢太子余孽，也應(yīng)是朝堂之事。這件事情就交由大理寺處理，由朕親自審判。”

    太后微微皺眉，淵兒這是什么意思，已經(jīng)很清楚宸妃就是幕后之人，他這般做法分明是想包庇她?！按耸虏挥迷俨?，哀家和內(nèi)刑司已經(jīng)查清楚。不需要再浪費(fèi)人力物力財力?；实?，這是在質(zhì)疑哀家?！?br/>
    “兒臣不敢?！毕臏Y作揖，至少在他失去興趣之前，易初璇不能死。“母后耳清目明，也架不住底下的人偷梁換柱，包藏禍心。既然牽扯到前朝，索性今天就一起解決。母后，兒臣要知真相。”夏淵沒有再給太后機(jī)會，示意徐福將人帶上。

    徐福身后跟著一個一身碧色宮裝的女子，“啟稟皇上太后，此人乃寶月樓水碧，昨兒已經(jīng)在內(nèi)刑司招認(rèn)寶妃買通良辰，欲借此事除去宸妃?！?br/>
    寶妃大驚，怎么會查到她的頭上？

    “陛下，決不可聽信這丫頭的一面之詞！臣妾沒有！”

    夏淵沒有看寶妃，只是讓徐福繼續(xù)。

    徐福見此，又大聲道，“剛剛侍衛(wèi)已經(jīng)查實，良辰多出來的金銀首飾大部分來自寶月樓，而寶月樓的宮人也都招認(rèn)，寶妃曾多次秘密召見過昭陽宮良辰?！?br/>
    沉香從外蓮步而入，頭上還是未擦干的汗水，上前直奔太后處，耳語一番。太后臉色一變，她這個好兒子，一切都安排好了還要她來作甚？

    太后看著跪在下方不發(fā)一言的初璇，這個女人，留不得。

    “罪妾蘇氏身居妃位，承蒙皇恩，然其心胸狹隘，善妒，不容他人，栽贓嬪妃，實乃罪惡。故褫奪其封號、削其暫理后宮之權(quán)，打入冷宮。”頓了頓，又道，“宸妃管教不嚴(yán)，未能及時查息，著去清涼殿思過。”

    此話一出，臺下一片嘩然。

    縱是一躍成妃的宸妃，也只是眨眼間，就被禁足。

    從前恩寵如寶妃般深厚，也只是一朝一夕之間，竟被打入了冷宮。

    僅是一瞬之間，就輸了一切。

    “不――”

    寶妃難以接受，跪倒在夏淵腳變，死拽著他的衣角。

    “陛下，您不能這樣對我?！?br/>
    “臣妾侍奉你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陛下……陛下……”

    見夏淵無動于衷，寶妃匍匐著到太后腳下，淚水打濕了她精心描繪的妝容，狼狽不堪。

    “太后，臣妾錯了。求太后寬恕……”

    “太后，求太后饒恕！”

    寶妃跪在地上，止不住的抽泣，淚水如決堤一般涌出。她不停地磕著頭，和著淚水，鮮血流下，昔日高高在上的嬌女，因為一場敗仗，如今也變得如此狼狽。

    “帶下去?！毕臏Y的眼睛看不見起伏。

    只是片刻，寶妃立刻被人拖著出去。

    “陛下――”

    “陛下――”

    大殿中不斷回響著她的哀嚎與哭泣。

    “事情已了，哀家乏了，都退下吧。”太后生冷地開口，她對今天自己兒子的做法很不滿意。話一說完，帶著沉香就進(jìn)了內(nèi)殿。

    眾人似乎還從剛才的氣氛中緩和過來，都是木訥的起身，木訥的行禮，木訥的離開。

    初璇就這樣呆呆地坐在大殿中央，身旁的人一個一個走過，后宮險惡，今日她算是體會到了。

    只是這樣的生活，便是她一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