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接受你們二公子的挑戰(zhàn),明日辰時,雙方各出一萬兵馬,陣前對戰(zhàn)。”
徐州軍大營的帥帳內(nèi),蕭恪看過司馬赟送來的書信,只是淡淡一笑,當(dāng)場就接下了顧羽的挑戰(zhàn)。
司馬赟聽完不由微微一怔,似乎是沒想到蕭恪會答應(yīng)得如此痛快。
不過隨即他暗暗松了一口氣,為了防止蕭恪中途變卦,便故作好意提醒道:“齊王殿下,此次陣前對戰(zhàn),可是不分騎步哦?!?br/>
蕭恪怎么可能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但還是輕輕一點頭,淡淡笑道:“自然是不分騎步,你們二公子大可以出動他手中最精銳的并州狼騎,與我軍一萬兵馬在陣前一戰(zhàn)高下?!?br/>
司馬赟一聽,心中不由暗暗一凜。
聽蕭恪話里的意思,似乎一早就清楚他和他們二公子打的什么主意,卻還是沒有半點猶豫就應(yīng)下他們的挑戰(zhàn)。
他不由想起之前顧羽跟他說過的話,心中也不禁有些懷疑蕭恪是不是當(dāng)真有什么對付騎兵的殺招。
但挑戰(zhàn)是他們提出的,自然不好反悔,司馬赟只能匆匆告辭而去,想要回去勸說顧羽多加小心。
待司馬赟走后,蕭恪見程朗面色遲疑,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便笑著問道:“程將軍是否覺得我接受顧羽的挑戰(zhàn)有些不妥,擔(dān)心我方落敗會影響到大軍的士氣?!?br/>
眼見蕭恪將話挑破,程朗也不好再遮遮掩掩,便搖了搖頭,沉聲道:“末將知道大將軍麾下有專門對付騎兵的陌刀軍,自然是不懼并州狼騎。”
“之前大將軍一直在刻意隱藏陌刀軍的存在,就是不想讓其他對手了解陌刀軍的虛實,從而找出克制陌刀軍的方法?!?br/>
“如今末將以為顧羽此舉更多是為了刺探我軍的虛實,而是大將軍接受他的挑戰(zhàn),反而提早暴露了陌刀軍的實力,讓顧羽和并州軍有所防備和警覺?!?br/>
程朗的話也說出了帥帳中一眾將領(lǐng)的心聲,要知道蕭恪這些年一直在刻意隱瞞陌刀軍的存在,兗州之戰(zhàn)后夸大秦沖率軍夜襲的功勞,漠北一戰(zhàn)大破羯胡人的可汗親衛(wèi)隊又將大部分的功勞安在了霍恂和東胡人扶余人的身上。
正因為蕭恪一直以來處處回避陌刀軍的功勞,使得外面不少人并不知道陌刀軍的存在,就連徐州軍內(nèi)部也有不少人看輕了陌刀軍的作用,只當(dāng)他們是一支普通的重步兵。
好在蕭恪對陌刀軍的將士夠大方,經(jīng)常以各種理由封賞他們,加上主將荊烈又是豁達之人,對于加官進爵沒有多大的追求,因此陌刀軍上下對蕭恪此舉倒也沒有什么不滿。
之前蕭恪確實也有自己的考量,畢竟陌刀軍雖然所向披靡,可絕不可能沒有弱點和破綻。
只要陌刀軍投入戰(zhàn)場的次數(shù)夠多,那些對手遲早都會摸透他們的底細,從而找到對付他們甚至克制他們的辦法。
因此,為了將陌刀軍的作用最大化,蕭恪平時都是將陌刀軍雪藏保護好,不到關(guān)鍵時刻絕不派上戰(zhàn)場。
此次征討顧羽關(guān)系到雍涼兩州的歸屬,蕭恪自然不敢小覷敵人,也帶著八千陌刀軍隨行出征。
正因為如此,所以程朗和一眾將領(lǐng)都不理解,蕭恪為何會接受顧羽的挑戰(zhàn),派陌刀軍去迎戰(zhàn)并州狼騎,從而讓顧羽和并州軍見識到陌刀軍的威力,提早有所提防和戒備。
蕭恪看出了一眾將領(lǐng)的困惑,當(dāng)即笑著解釋道:“此一時彼一時也,顧羽想用以此來刺探我軍的虛實,我又何嘗不想來以此打擊并州軍的軍心和士氣呢!”
“你們想想看,若是那些并州軍的將士親眼見到他們眼中攻無不克戰(zhàn)無不勝的并州狼騎在陌刀軍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對他們的軍心和士氣是何等的打擊?!?br/>
“至于說擔(dān)心顧羽會有所防備,甚至借此機會找出陌刀軍的破綻和弱點,那也得看我給不給他這個時間和機會?!?br/>
“首戰(zhàn)即決戰(zhàn),明天一戰(zhàn)過后,勝負當(dāng)見分曉!”
眾將領(lǐng)這才明白蕭恪的用意,紛紛連呼大將軍英明。
……
時間很快就到了次日的辰時。
秋風(fēng)呼嘯,旌旗獵獵,天地間一派肅殺。
徐州軍和并州軍各自列陣,相隔三里遙相對峙。
顧羽出現(xiàn)在并州軍軍陣的最前面,一身銀盔銀甲,胯下騎著絕世名駒白電,看起來好不威風(fēng)。
他此時正凝神遠遠望著徐州軍的軍陣,只見蕭恪一身金盔金甲,身邊簇擁著孟恭程朗霍恂等一眾名將,可謂是人才濟濟,看得顧羽心中又是不由得一嘆。
若是這些人才能來輔佐自己,何愁天下不定。
不過他的目光很快越過蕭恪和一眾將領(lǐng),落在了他們身后一支衣甲奇特的軍隊身上。
從這群士兵比較靠前的站位中,顧羽不難猜到這就是徐州軍今天要出戰(zhàn)的兵馬。
只見這群士兵全身覆甲,連手腳也被鎧甲包裹得嚴嚴實實,只是在面甲的位置露出四個小洞,想來是供他們觀看和呼吸的。
最令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群士兵手中的長刀,目測至少有一丈長,光刀刃看起來就有半丈長,雙面開刃,看起來異常鋒利。
顧羽雖然不懂打鐵,卻也知道一把刀的刀刃越長,刀身就越容易斷裂,而這些士兵手中的刀這么長,在戰(zhàn)場上真的還能持久作戰(zhàn)嗎?
但以他對蕭恪的了解,知道蕭恪既然敢打造出這么一支奇特的軍隊,必然是有所倚仗的。
他忍不住想到昨日司馬赟回來之后告訴他,蕭恪想也不想就接受了他的挑戰(zhàn),甚至知道他們要讓并州狼騎出戰(zhàn)也是渾不在意。
再聯(lián)想到之前西涼鐵騎和可汗親衛(wèi)隊的戰(zhàn)敗,顧羽心中沒來由一凜。
莫非,這就是蕭恪用來對付騎兵的秘密武器嗎?
此時此刻,顧羽心中莫名生出幾分悔意,后悔自己不該草率給蕭恪下戰(zhàn)書。
這一戰(zhàn)若是敗了,軍中必然軍心動搖,士氣低落,縱使他是天神轉(zhuǎn)世,只怕也是無力回天了。
不過此刻的情況已經(jīng)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他的四弟顧翔看著殺父仇人就在對面,用鐵槍指著蕭恪的方向嗷嗷大叫道:“二哥,就讓我?guī)е⒅堇球T沖殺過去,擰下蕭恪的腦袋來祭奠父親?!?br/>
顧羽本來心情就有些煩躁,聽四弟還在順著風(fēng)言風(fēng)語,心中更加惱怒,當(dāng)即厲聲呵斥道:“你真當(dāng)自己是鐵打的刀槍不入嗎?不說你打不打得過蕭恪和他身邊那些將領(lǐng)親兵,他身后還有十幾萬大軍護著,一人一箭也能將你射成刺猬?!?br/>
顧翔從未見過二哥沖自己發(fā)這么大的火,一時嚇得不敢再說話,但看向蕭恪的目光卻更加充滿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