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姐姐，你的劍法好厲害！”圣女選拔的武考，歐陽沐白咬牙看著勝出的采薇，不得不說著違心話。

    采薇舉手投足間疏離而淡漠，一襲白色繁花抹胸，外披白色紗衣，膚光勝雪，三千青絲散落在肩頭，身為影衛(wèi)隊中為數(shù)不多的女子，采薇的實力可想而知。

    “沐白小姐，承讓?！辈赊笔幯鰳O輕的笑。

    “只是……”歐陽沐白似在打抱不平，同仇敵愾道：“采薇姐姐天資聰穎，卻也敵不過有人靠抱大腿上位?！?br/>
    采薇并不接話，談吐盡顯影衛(wèi)隊大將之風。

    倒是略遜色于采薇的影衛(wèi)蒹葭應和道：“沒辦法，誰讓咱們不像云暮一樣，有張漂亮的臉蛋？教主還偏偏吃她那一套。”

    “蒹葭，背后議論教主，可是想去赤獄領罰？”武術(shù)主考官凌若板著臉，向來溫潤的人，冷起臉來也無比駭人。

    夜魔教的牢獄之中，風獄，碧獄，赤獄，殤獄，桀獄……以風獄為最輕，桀獄為最重。

    “左護法莫不是覺得我說錯了？”影衛(wèi)隊在教中地位絲毫不亞于護法，蒹葭更是無比囂張，她抱臂道：“若是她沒有勾搭教主，那為何我們五人競選圣女之位，唯有她未經(jīng)比試就通過了第一輪考核？”

    “教主獨步武林，斷然不會主動接近女性教徒，蒹葭你多慮了?！鼻佥婵此圃谔嬖颇合窗?，實則……

    “那就是賤婢勾引在先了？”蒹葭剛剛輸給了琴萱，本就十分不痛快，此刻想也不想地順藤摸瓜。

    “她們這般侮辱你的名聲，你都不生氣？”不遠處，尊者南宮軒逸興趣盎然地看著靠著大榕樹閉目養(yǎng)神的云暮，他是第二輪的副主考。

    云暮眼皮都未動一下，“她們所言非虛，我為何生氣？”

    “所言非虛？”南宮軒逸米白色的袍子顯得他光彩熠熠，此刻他滿眼的難以置信，從云暮與歐陽琛的相處來看，她不是那種人。

    “她們夸我有張漂亮的臉蛋，我不妨坦然接受?！痹颇簯{著極佳的耳力，不用眼睛看，便單手捏住一片從樹上落下的枯葉，“況且，教主是我的師父，他給自己的徒弟開后門，南宮尊者，換作是你，被餡餅砸中了，總沒有往外推的道理吧?！?br/>
    她說的理所當然，帶著超脫世俗般的通透。若是歐陽琛沒有開后門，云暮第一輪遇到歐陽沐白以外的任何人，都會直接棄權(quán)。她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常年習武的琴萱之流的對手。

    能力范圍內(nèi)的，盡力爭??；能力范圍之外的，一切隨緣。

    “你真的只有十八歲？”南宮軒逸自問他二十歲的時候都沒有云暮這般榮辱不驚，年輕氣盛這個詞壓根就沒有體現(xiàn)在云暮身上。

    “不?！?br/>
    南宮軒逸突然松了口氣，然而……

    “一個月后，我才正式滿十八歲。”云暮語不驚死人不休。

    南宮：“……”天才，果然就是來碾壓常人的。

    “能成為我教的圣女，必得文武兼?zhèn)?，所以第二輪考核，考察文思?！卑自偰抗庖来螔哌^坐在桌前的云暮、采薇與琴萱，與副考官南宮軒逸交換了一個眼神。

    早已等候著的教徒拿了三個卷軸上來，恭恭敬敬地呈到了白詡面前，躬身退下。

    “這三個卷軸，分別是三道不同的考題，你們?nèi)?，各自選取一個，進行作答，限時半個時辰?！卑自倱P了揚下巴，琴萱立刻上前挑選卷軸，采薇和云暮幾乎是同時起身，眼神交匯，仿佛有無形的硝煙涌現(xiàn)，云暮微不可查地蹙眉，這個人，對她有敵意。

    坐到桌邊展開卷軸，但見那卷軸上以風流不羈的草書書寫著：

    五百里滇池，奔來眼底。披襟岸幘，喜茫?？臻煙o邊?？礀|驤神駿，西翥靈儀，北走蜿蜒，南翔縞素。高人韻士，何妨選勝登臨。趁蟹嶼螺州，梳襄就風鬟霧鬢。更頻天葦?shù)?，點綴些翠羽丹霞。莫辜負：四周香稻，萬頃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楊柳。

    云暮抽到的試題，正是讓她對出下聯(lián)。云暮嘴角微勾，險些沒笑出來，這長對聯(lián)若是換了旁人恐怕要頭疼，可是，云暮曾在傾云國的藏書閣中看到過相似的對聯(lián)。

    琴棋書畫，云暮最擅長的便是棋與書。

    于是，用金屬小勺向硯臺內(nèi)添了水，磨墨、潤筆，云暮在宣紙上寫道：

    數(shù)千年往事，注到心頭。把酒凌虛，嘆滾滾英雄誰在？想漢習樓船，唐標鐵柱，宋揮玉斧，元跨革囊。偉烈豐功，費盡移山心力。盡珠簾畫棟，卷不及暮雨朝云；便斷碣殘碑，都付與蒼煙落照。只贏得：幾杵疏鐘，半江漁火，兩行秋雁，一枕清霜。

    雖兩年未曾提筆，可曾經(jīng)幫洪宣帝批閱奏折的云暮，書法以是師從大家，字跡不顯秀氣，反而有著尋常男子所沒有的，如松竹般的剛勁。

    站在云暮側(cè)翼看她寫字，如同欣賞一幅畫卷的南宮軒逸頗為驚艷，而站在琴萱身邊的白詡……

    看著她那明顯是照著云暮的動作現(xiàn)學現(xiàn)賣的拿筆姿勢，再看她寫字時如同拿刷子在宣紙上刷的動作，實在是……慘不忍睹。

    江湖中人，能文武兼?zhèn)涞奶?，可若是沒有云暮珠玉在前，便也不會顯得琴萱這般粗鄙。

    采薇勝在運氣好，抽到的是為夏景作畫一幅，她的蓮花九綻圖也是獨樹一幟。

    毫無懸念，采薇與云暮勝出，進入第三輪考核，由歐陽琛主考。

    “云暮，咱們山水有相逢?！鼻佥嬉а狼旋X地摔了筆，筆落在硯臺上，墨汁濺了她滿身，顯得格外狼狽。

    “隨時恭候。”云暮不卑不亢地揚了揚下巴。

    “你可是把琴萱和沐白得罪狠了?！蓖佥骐x開的背影，采薇的語氣帶著些無奈，如同鄰家姐姐般。

    “采薇姐姐不怕和我走的太近被他們排斥？”云暮四兩撥千斤，她可不覺得采薇是心善之輩。

    “我是影衛(wèi)，只效忠教主一人，無關(guān)他人。”不得不說，采薇的思辨，很厲害。

    “采薇，教主說，你們可以開始第三輪考核了，跟我來?！蹦半x壓根沒理會一旁的云暮，儼然將她當成了抱大腿上位的無恥之徒。

    當云暮走進心智考核的靜室時，屋內(nèi)空無一人，別說主考，連只蒼蠅都不見。

    空蕩蕩的屋子，只有桌上擺著一只香爐，徐徐升起一縷幽香。

    那股氣息，清雅香甜，沒入鼻息散去疲憊。

    云暮看著這奇怪的擺設，瞇了瞇眸子。

    耳邊似有鐘聲回蕩，迤邐反復。

    眼前的畫面，在頃刻間變得混沌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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