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之間的間隔其實就是一場雨季,當雨季一過,夏季就到來了。
雨絲在眼前連成了一條線……你以為夏天的雨那么溫柔嗎?錯了,大錯特錯!如果要清然形容眼前的雨的話,她估計會眼角抽一抽的從腦海中盡量找出關(guān)于狂暴的字眼。
尼瑪,雨被風吹的已經(jīng)幾乎四十五度角了有沒有,還想看清楚雨絲?能睜開眼睛就不錯了!站在亭子中,站在中間都感覺被淋到雨了好嘛!
站在亭子內(nèi),一開始從屋檐邊慢慢退到了中間的一身藍色連衣裙的黑發(fā)少女皺著眉看著幾乎是越下越大的雨勢,一貫上揚的嘴角弧度現(xiàn)在也拉到了直線,抿的緊緊的。
清然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有些頭疼。
早知道一開始就應(yīng)該趁著雨小的時候沖出去,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到了寸步難行的地步。
而且……
她將自己的手掌展開,上面有一條還未消退的紅色印痕,顯然是被什么拉出來的。
……小白到底去哪了???還有……這里到底是哪里啊……
事情是這樣的,因為今天是星期六,清然并不用去上課,松本夫婦又因為有事外出了,閑來無聊的清然就帶著小白出來散步,沒想到安份了幾天的小白今天一帶出來散步,走了一會就又跟脫韁的野馬一樣跑的飛快,清然為了追回小白也跟著跑了很久,跑著跑著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到了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地方,這還就算了,無漏偏逢連夜雨真是說的太沒錯了,她現(xiàn)在是迷路還遭暴雨欺。
而且很悲劇的是,因為只想著出來一下下,而且連衣裙又沒有口袋,所以清然出門時除了小白,什么都沒有……就連大門的鑰匙她也是扣在了小白的那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什么作用的韁繩上……
也就是說,即使等會雨停了,即使等會她找到了回家的路了,尼瑪沒有小白她也一樣進不了家門?。?br/>
父母是今天一天都不在家,出門時說的是早的話晚上□點回來,晚的話……晚的話今天就不回來了……
而現(xiàn)在是早上十點……
她不應(yīng)該如此大意的……
清然現(xiàn)在真的就是欲哭無淚了。
而且,希望小白不會出什么事。這么大的雨,它又跑的那么快……萬一沖到了馬路上……
清然只覺得現(xiàn)在一個頭兩個大,她仰起頭,遠方的天空是一片的灰暗,不知道為什么,她忽然有種不希望雨停的感覺。
因為雨一停了,她就要面臨一切悲慘的事實,最起碼現(xiàn)在她只是雨天沒有帶傘而被困住的女生,而不是迷路了就算找到路了卻沒有鑰匙無法進門還要面臨愛狗可能被車撞的慘絕人懷的悲慘少女,比起后者,前者的悲慘指數(shù)簡直就低了不止一點兩點。
……這雨還是不要停比較好……
這孩子已經(jīng)被各種悲慘事件給弄的神智不清了。
當準備去便利店打醬油……哦不,買醬油的白石少年撐著傘經(jīng)過這座目前幾乎沒有人的公園時看見的就是這么一幕——一身藍色連衣裙的少女站在亭子中間仰頭看著天空,表情各種空洞。
本來準備瞟一眼就完事的白石卻隔著重重雨幕用他那在網(wǎng)球場上鍛煉出來的犀利眼神發(fā)現(xiàn)那居然是他們網(wǎng)球部的經(jīng)理松本清然。
于是他沒辦法置之不理了,他撐著傘走了過去。
“松本?”白石走近亭子之后,發(fā)現(xiàn)仰頭看著天空的某人還是仰頭看著天空,明顯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到來。
默默的在祈禱雨不要停的清然忽然聽見有熟悉的聲音叫她,她回過神,側(cè)過頭,發(fā)現(xiàn)一把黃色的雨傘,嗯……然后是撐著傘穿著T-**的白石。
“白石前輩?”清然微微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這?”
“我從來買東西,路過。不過松本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還那么……落魄的感覺。白石好心的沒有說出后面的話,他收了傘走進亭子內(nèi)。
“我……”清然琢磨了一下自己的悲慘的遭遇和即將面臨的慘絕人寰的人生,她猶豫了一下,最后簡化成了一句話,“現(xiàn)在算是出來遛狗結(jié)果被自己家的寵物背叛了吧……”
“哈?”白石好看的狹長的眼睛因為詫異有些圓圓的,努力消化了一下少女的話,他有點無奈的看著眼前沒有在笑著而且感覺有怨念在散發(fā)的少女。
大概是出來遛狗結(jié)果狗跑了然后沒傘困在這了吧。
說起來從第一次見面,松本就一直是一副溫溫柔柔有禮的樣子,這種……我現(xiàn)在很郁悶很郁悶求安慰的氣場還是第一次見呢。
感覺有點像是自家那些不放心的孩子是怎么回事……白石家長忍不住拍了拍清然的頭頂。
清然驚訝的抬起頭看著他。
看著清然毫不掩飾的驚訝的表情,白石覺得有點不對勁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假意的咳了幾聲掩蓋過去后,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外面,“嘛,我先送你回家怎么樣?”
沒鑰匙……
本來想轉(zhuǎn)移話題的白石卻發(fā)現(xiàn)清然的臉更加沮喪了,他一陣手忙腳亂,“不,不好意思啊松本,我是不是說了什么不好的話了?”
這樣子,莫非是離家出走?
“……不,白石前輩,什么事也沒有……”只是她自己太倒霉。清然垂著頭,沉默了一下,最后才擠出一個苦笑,“嘛,不用擔心我,白石前輩有事就自己走吧,我等雨停了會回家
的?!?br/>
……“那我和你一起等雨停好了?!?br/>
“誒?”清然完全沒想到白石居然會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白石將拿在手上的傘往旁邊一放,朝清然一笑,“一個人等雨停不是挺無聊的嘛?!?br/>
“可是……白石前輩你不用這樣的?!鼻迦痪芙^道,“明明有傘的吧,躲雨這種事加
個有傘的人總感覺很奇怪啊?!?br/>
“可是松本不讓我送你回家啊,那我也不可能就把你一個人放在這里?!卑资龀鲆荒槦o辜的表情,他聳聳肩說。
“……這又不是我的錯?!鼻迦粵]有辦法只好說出自己不能回家的原因,“把鑰匙放在了小白的狗鏈上,小白跑了我也沒想到啊?!?br/>
“……”白石的嘴抽動了一下,嘴角也慢慢的鼓了起來,“噗——”他馬上捂住嘴。
清然笑臉盈盈的看著他,大有一副你敢笑出來試試的樣子。
“咳。”白石把笑吞入自己的肚子里,想笑不能笑的感覺真是痛苦啊,他揉了揉自己的臉,把笑意壓下去他努力的板出一副正經(jīng)的樣子,“家里沒人嗎?”
“有人的話我還會帶鑰匙嗎?”清然完全不顧平常溫和的樣子沒好氣的說。
“……那什么時候會有人?爸爸媽媽呢?”
“晚上或者明天才會回來。”
“……”白石又有股沖動去拍眼前少女的頭了,能倒霉到這種地步,不容易啊。
“那你現(xiàn)在準備怎么辦?”
“……等雨停?!?br/>
“然后呢?”
“……找回小白?”
這不完全是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辦嘛,白石嘆了口氣,“不如你先和我回家吧,現(xiàn)在快到吃飯的時間了,先到我家吃個飯然后打電話找人來接你?!蹦闷鹨慌缘膫?,‘啪’的一聲打開,“好了,走吧?!?br/>
“我……”不喜歡麻煩別人的清然下意識就要拒絕。
白石似乎知道她要說什么,他挑了挑眉,“嗯,你還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沒有。清然只好和他一起躲入傘下,“謝謝白石前輩?!?br/>
白石好心情的笑著,“不客氣。”
完全不明白白石為什么似乎很開心的樣子,清然納悶的有些艱難的抬起頭看著白石。
“雖然學校里的人都說我長得不錯,不過松本還是看著路比較好哦?!卑资亚迦煌姆较蚶死?,“還有,你站過來一點我不介意的?!庇陝菽敲创螅m然這把傘不小,可是想要不淋到雨還是有點困難。
不習慣和別人挨的那么近的清然有些不自在,尤其是當聞到身邊的那人身上隱隱約約的馨香味,她又回想起前不久在看見場上的少年那意氣風發(fā)的樣子時的悸動,過后雖然在看見白石的時候沒有什么異常,但是她知道那一刻的心動是真正發(fā)生了的,而現(xiàn)在白石這樣的舉動無疑又是在撩撥她。
“白石前輩才是,笑的那么開心莫非是在想些什么不好的東西?”清然按下自己腦海中一些有的沒的東西。
“笑的開心肯定是因為有開心的事,怎么會說想些不好的東西?”白石無奈的搖了搖頭。
“……那什么開心的事?”
“你猜?”白石頗有興致的微笑著。
“惡趣味?!鼻迦粐@了口氣,不準備繼續(xù)問下去,但是白石卻在清然打消自己的好奇心的時候繼續(xù)說了。
“嘛~只是覺得能看見和平常不一樣的松本很不錯而已?!?br/>
“誒?”
“平常的松本什么時候都笑的一臉溫柔,給人第一印象是很不錯啦,不過對于那些想要深交的人來說,那笑就太礙眼了……總感覺像是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會讓人感覺很無力?!卑资⑽⒌拖骂^,對上清然的視線,在清然眼里,此刻的白石雖然不像之前那樣耀眼,但是卻更加有種親近的感覺,她呆住,忘記轉(zhuǎn)開視線。
“所以才會開心啊,現(xiàn)在的松本更加真實一些?!?br/>
清然的笑意從心底泛出來,她壓下笑意,沒讓它浮上臉,但是眼里的笑意卻沒法控制,故意板著臉,“看來白石前輩比較喜歡被人用一副‘欠我錢’了的樣子看著啊。”
“如果我說是的話,那松本以后準備向財前學習嗎?”白石順著她的話開著玩笑。
“嗯……看來我的確是該去找財前拜師啊……”清然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哈哈哈?!卑资﹂_來,“松本這樣子真有四天寶寺的風格啊,挺不錯的嘛~”他一副很欣慰的樣子,“這不是在四天寶寺挺好的嘛?!闭f著,他又搬出了自己的口頭禪,“嗯嗯,ECSTASY~”
打趣了一會,兩人又都沉默下來,雨聲顯得特別的清楚,‘嘩嘩嘩’的,幾乎遮蓋了所有的聲音,似乎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們眼前能看見的東西,當聽覺的世界消失,他們所能確認的只有眼前的世界和觸碰到的。
清然眼前的世界現(xiàn)在只有白石藏之介,甚至于感受到的,也是他隔著衣服傳出來的溫熱的體溫。
“松本,網(wǎng)球部的大家都是你的朋友?!焙鋈话资@樣說著。
清然聽見這句話忽然垂下了眼眸,眼里有些她自己也沒察覺到的失落。
“嗯。我知道?!彼?,所以她在慢慢的改變?nèi)ソ邮艽蠹摇?br/>
而且,白石藏之介也是朋友。
不過是一些憧憬而已,現(xiàn)在還來得及。
輕輕的甩了甩頭,好像是要把那些想法都甩出腦海去,清然再次壓下了心中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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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清然有些納悶,她站在便利店的門口,輕聲問道。
“便利店啊?!卑资钢信粕系膸讉€字,他倒是很奇怪為什么清然會這么問。
“……我知道這里是便利店,但是白石前輩來這里做什么?”不是回他家的嗎?
“啊,這個啊?!卑资チ俗プ约旱念^發(fā),“誒,忘了跟你說了,在回家前我要先來
買點東西?!?br/>
“哦……”清然跟在白石身后一起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br/>
“恩……我記得醬油好像是在那邊。”自言自語著,白石就準備朝里面走去,但是他忽然停住,“松本在這里等我就好了?!彼χ鴩诟?。
“嗯?!?br/>
“那個是你的男朋友吧?好帥啊?!边@個時候柜臺的小姐忽然探過頭來搭著話,“你們兩個看起來真般配。”她擠著眼睛打趣著說。
清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白石的那個方向,她搖了搖頭,“不是,我們只是朋友?!?br/>
“誒?看你們一起打著傘,還以為你們是男女朋友呢?!?br/>
“不是的,只是因為我沒有傘所以才打的一把傘。”清然反常的開始努力解釋起來。
“……”柜臺小姐看著清然的樣子眨了眨眼睛,忽然了然的笑著一臉八卦,“我知道了,小妹妹是喜歡人家?”
“誒?不,不是?!鼻迦贿B忙擺手。
“我懂得?!彼牧伺乃募绨?,然后做出一個加油的動作。
“……”清然苦笑連連,不是喜歡,真的不是喜歡。只是有些憧憬,有些好感。她在心里默默的反駁著。
“好了,走吧。”白石拿著一瓶醬油走了出來,付了錢,他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柜臺小姐奇怪的笑之后就拿過放在門口的傘,朝清然的方向探了探,“過來吧。”
清然點點頭,走進雨傘之下。
柜臺小姐看著兩人離開后,她搖了搖頭,“還說不是男女朋友,沒有帶傘,找借口也不是這么找的。”她拿起明晃晃的放在收銀臺上面的一把賣的傘,她都已經(jīng)把這把傘放在這么明顯的地方了,那個男生明明也看見了,但是還是沒買,這不就是想要打一把傘嘛。
她笑的一臉□,“阿拉~真是青春啊~”
白石的的確確是看見了那把傘,本來他是準備買的,但是當他要去拿的時候卻猶豫了下,并且最后還是放棄了。
反正都有傘了,再買一把浪費錢。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