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08年,就在趙武靈王和吳娃成親的第二年,吳娃生下了公子何。趙武靈王對吳娃的寵愛日勝一日,到哪里都把她帶在身邊,而所有朝政之外的時間幾乎也都留給了她。此時的韓姬再也沒有當初的淡定和寬容了,時而亂發(fā)脾氣,時而郁郁寡歡,身體和精神狀態(tài)都是每況日下。
自司馬錯取得蜀地之后,秦楚關(guān)系迅速惡化,兩國之間大戰(zhàn)小戰(zhàn)不斷。秦國聯(lián)合韓魏連連取勝,楚國屈原于是出使齊國,說動了齊宣王聯(lián)楚抗秦。此時楚國景氏當權(quán),景翠和景缺等人卻連連失利,吃了不少敗仗。屈原向楚王力薦大將昭睢之后,昭睢連勝幾場,逐漸穩(wěn)住了局勢。屈原在楚國朝廷不斷得到楚王的器重,為此楚王特別賜予了屈原“左徒”一職。原本楚國并無左徒這一現(xiàn)職,左徒只是很久之前楚國的舊職,官職很高,位列三公,但早就被廢了!楚王想重用屈原,又沒有現(xiàn)成的官職封賞與他,所以就專門為他設(shè)立了左徒一職。楚王對屈原的重用招來了景氏和上官氏等人的嫉恨,其中最嫉恨的人就是子蘭。
楚國是個世族主政的社會,景氏、昭氏、屈氏和上官氏等都是名氏大族,子蘭只不過是鄭袖之子,并無世族根基。子蘭在朝中不得重用,但他建立的“易貨門”卻成了楚國最大的幫派。
子蘭和德天觀的一陽子交往以后,常常來向一陽子請教諸事。一陽子告訴子蘭,氏族地位的不足可以通過權(quán)力和財富來彌補,所以他建議子蘭一邊靠近太子羋橫來增強權(quán)勢,一邊通過經(jīng)營易貨場來積累財富。子蘭本就是個很聰明的人,又有王子的身份,加上眾多江湖人士的追隨,易貨場的生意越做越大,除了楚國之外,還在其他幾個國家開了不少分行,“易貨門”也因此應(yīng)時而生。
易貨門管理著易貨場,子蘭則管理著易貨門。在戰(zhàn)國時代,商人是沒有地位的,子蘭的生意做得再大,也不是他最終的目的,也不能和屈原左徒的身份相提并論!在屈原得了左徒之職以后,子蘭極力尋思著如何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一個計劃慢慢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了。子蘭是個極其聰明而又富有野心的男人,這樣一個身為王子的男人,內(nèi)心是不可能甘愿被人擺布的,一陽子也不例外。一陽子能夠看穿子蘭的內(nèi)心,子蘭卻看不透他,盡管一陽子處處幫他,但在子蘭看來,他們的關(guān)系需要明確,也需要更進一步。
子蘭想好了計劃,決定先從一陽子下手,將他拉下水,為自己所用。子蘭布置好了一切之后,叫人去請一陽子來到了郢都。一陽子是一個道士,但卻是一個心存貪念的道士,甘德在時他不敢妄動,此時甘德已經(jīng)離開了多年,他的一顆凡心早就蠢蠢欲動了。道士戰(zhàn)國時也稱方士或者術(shù)士,他們大都是可以近女色的,只有少數(shù)門規(guī)極嚴的不近女色。德天觀是不能近女色的,甘德認為他的弟子們修習了意術(shù),一旦允許他們近女色,后果不堪設(shè)想,所以明確定了規(guī)矩,不能接近女色。
此時的子蘭財大氣粗,在郢都城外的湖邊建了自己的宮殿居所,并將其命名為“蘭泉宮”。一陽子到了郢都,在蘭泉宮落了腳,看見處處鶯歌燕舞,花紅柳綠,一顆凡心早已按耐不住了,心想:子蘭這小子倒會享福,早就應(yīng)該接我到這里來了。
由于一陽子能夠窺視人的心思,子蘭不敢直接來見他,早就一一作了安排,吩咐了一干人等招待他。
一陽子先是一番沐浴更衣,隨后由兩個美人陪著引了些酒,接著來了一班舞姬跳起了舞。
這是一曲西施浣紗,舞姬們身上穿著薄薄的綾羅細紗,身材凹凸有致,隱隱約約的看得見皮肉。一陽子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間舞罷了,舞姬們一個個撤了下去,一陽子一見,立即叫了起來:
“咦┄┄怎么走了?別走??!”
“仙長莫急!馬上還有更好看的呢!”他身旁的一美人說道。
“你叫我什么啊┄┄仙長? 這個稱呼不錯!以后就這么叫吧!”一陽子高興道。
“仙長啊,我聽人說,要是誰能和你共宿一回啊,也能成仙呢!”另一美人道。
“哈哈哈哈┄┄哈!這話我愛聽!”一陽子大笑道。
“妹妹你想啊,仙長那幾十年的元陽都聚集在那里呢,要是被你一次得了去啊,你不成仙才怪呢!”一個美人對另一個道。
“哎吆┄┄妹子哪有這個福分啊!要是誰有這個福氣,那可真嫉妒死我了!”另一個道。
一陽子聽得舒服,心里癢癢的,此時堂下又來了一班舞姬,開始跳起舞來。這班與前一班全然不同,個個渾身野性十足,斗志昂揚的,似上陣打仗一般,節(jié)奏快得很。
舞姬們身上穿得極少,相互糾纏在一起,隨著鼓聲節(jié)奏快速扭動著,時而動如脫兔,時而靜如處子,動作越來越夸張,越來越挑逗。一陽子乃是修道之人,何曾見過這種場面,一顆心隨著鼓聲也砰砰直跳起來。
正在一陽子看得興起之時,碧霞和紅霞二位“媚子”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俊俏的男孩。碧霞和紅霞本是鄭袖身邊的兩個媚門弟子,此時被子蘭用計騙了過來幫忙。鄭袖在媚門不得勢,害得兩個跟著她的媚子也還是媚子,這么多年來也沒進級。子蘭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加上他是鄭袖的兒子,將兩個媚子籠絡(luò)了過來。
碧霞雙手一擊,舞姬們立即停了下來,一陽子見狀又急道:
“怎么停了?。课疫€沒看完呢!”
“仙長莫急┄┄看有什么意思啊?只看得急死個人!”碧霞道。
“仙長你仔細看看,是我和姐姐好看,還是她們好看呀?”紅霞道。
一陽子果真仔細看了看,發(fā)覺眼前的二位媚眼如絲,渾身騷氣十足,恨不得過去吃了她們。遂連忙笑道:
“還是二位仙女好看,好看!”
“仙長既稱我們是仙女,那我們就來一段仙女下凡的表演可好?”碧霞道。
“好好好!就來仙女下凡吧!”一陽子道。
“俗話說:人間鴛鴦不羨仙!仙長要是神仙做膩了,何不也做一回鴛鴦?。 奔t霞咯咯笑道。
一陽子看著紅霞那雙勾魂兒的眼睛,臉上熱哄哄的,不知不覺間口水流了出來,心想:要是能和你這樣的美人兒做鴛鴦,我還修個什么屁仙屁道??!
堂下兩男兩女開始了仙女下凡的表演,動作越來越露骨,表演到一半的時候,碧霞和紅霞向一陽子招手,一陽子身邊的兩個美人遂拉著他到了堂中。紅霞和碧霞見一陽子下了場,遂圍著他施展起了媚術(shù),將一陽子迷得神魂顛倒。一陽子身邊圍著碧霞和紅霞,眼睛又不時的看著另外兩男兩女在互相扭動,一時間目不暇接,覺得看不過來。
一陽子雖然凡心動搖,畢竟守了幾十年的元陽,所以開始的時候雖然心動,但還是能守得住的。到了此時,他的意志和意識已經(jīng)模糊渙散了,很快就讓碧霞和紅霞達了目的。
一陽子破了幾十年的元陽之身,在碧霞和紅霞的勾引下一發(fā)不可收,折騰了半天,直到筋疲力盡。正在他筋疲力盡之時,子蘭來了。
“真人今日可如愿了?”
“如愿了,如愿了!”一陽子無精打采的答道。
“我請真人來此,是有件大事想與真人商議!”
“什么事?。磕阏f吧!”
“在真人的指引下,如今這易貨門紅紅火火,如日中天,這一切都是真人的功勞,所以我想將這易貨門交與真人打理,由真人接任易貨門掌門一職,不知真人肯否屈尊?”子蘭開門見山,乘著他筋疲力盡之時趕緊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子蘭一系列野心計劃的第一步就是拉一陽子入俗。子蘭心里明白,他意在仕途,不可能出任一個江湖幫派的掌門,但谷勾等人并無出任掌門的才能,而一陽子是最好的人選。一陽子是方外人士,在他面前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但子蘭早就看出了他是個假道士。在子蘭看來,一陽子是個得力助手,他要想成就霸業(yè),就需要一陽子鼎力相助,所以就設(shè)下圈套拉他入俗,好將他二人的利益捆綁在一起。一旦一陽子答應(yīng)了他,做了易貨門掌門,他就成了他的代言人,馬前卒,不得不為他效力,謀取更大的利益,也坐實了他對一陽子的判斷。子蘭原本以為像一陽子這樣的人他無法控制和利用,在屈原升任左徒一職以后,他左思右想,覺得一陽子雖然能夠窺視他的內(nèi)心,但只要將他二人的利益捆綁在一起,這個問題就不是個大問題了,所以大膽實施了他計劃的第一步——拉一陽子下水。
一陽子聽子蘭這么一說,覺得他的提議很正常,但也不愿意這么快就答應(yīng)他,此時的他畢竟筋疲力盡,無心它事,于是隨口說道:
“公子美意,小道心知肚明,只是眼下困乏了,明日再議可好?”
“若是真人累了,且先休息一陣,明日想妥了,讓人告知我一聲就好了!”子蘭說完又道:
“明日父王設(shè)宴,已下令母親和我作陪,怕是抽不開身!”
子蘭故意找借口不來見他,以免想多了被一陽子窺探到了他的真實想法,壞了大事。
“好吧!今日方知,蘭泉一日勝過神仙十年吶┄┄”一陽子一臉滿足道。
“真人日后享福的日子還長著呢┄┄”子蘭尚未說完,突然一人跑過來叫道:
“掌門,掌門!掌門出事了!”
那人剛剛走到子蘭跟前,子蘭上去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將那人打了個踉蹌,怒道:
“你活得不耐煩了嗎?話也不會說了!”
“小人該死,是小人太急了!”那人自己打著自己的嘴巴道。
“說!”子蘭厲聲道。
“谷勾在商丘被天福教的人殺了,小人來向掌門稟報!”那人懦懦道。
“天福教?什么天福教啊?”
“這個┄┄這個小人不知!”
“因何故被人所殺?”
“他在天香樓和人爭風吃醋,雙方打了起來,隨后就被天福教的人給打死了!”
“這天福教的人竟敢殺我易貨門的人?老子的易貨門也不是好惹的!”子蘭怒道。
那人不敢多嘴,子蘭對一陽子問道:
“真人可知這天福教是個什么教?”
“是個新教,只是有所耳聞,到不曾留意!”一陽子答道。
“那谷勾也是個窩囊廢,死了也罷,只是這口氣不能不出!”子蘭道。
“怕是他們知道了公子易貨門的大名,早已逃之夭夭了!” 一陽子道。
“那幫人猖狂得很,還掃了我易貨門的場子,如今商丘的生意都沒了,小人覺得這是大事,所以┄┄所以心急了些!”那人道。
“既然這么說,本公子就親自帶人去掃平他們,區(qū)區(qū)一個新教,這么猖狂還了得!”子蘭道。
那人和一陽子聽后不語,子蘭又道:
“哎┄┄也是我易貨門無人,如今人家欺負到頭上來了,竟要本公子親自出馬!”
“公子莫急,區(qū)區(qū)一個天福教,還難不倒本尊!待本尊一覺醒來,再替公子收拾他們不遲!”一陽子聽罷道。
“若是真人出馬,我自然放心了!”子蘭說罷又大聲對底下人道:
“日后真人就是我易貨門的掌門了,你等可聽清楚了?若有不從者 盡數(shù)剁了!”
“是!”底下人應(yīng)道。
“真人今日就先接了這掌門之位吧,擇日再舉行儀式大典!如今易貨門也不是小門小派,要金有金,要人有人,美女門人無數(shù),只是缺少一位像真人這樣的當世高人來領(lǐng)導(dǎo)!真人意下如何?”子蘭乘機說道。
“我乃方外之人,這么做合適嗎?”一陽子故意問道。
“合適,合適!真人雖貴為天人,難道就不能下凡管管人間的事么?”子蘭道。
“好吧!既然公子誠意相讓,本尊也不好再推辭了!”一陽子道。
“即刻遍傳本門上下,自即日起,一陽真人就是本門掌門了!”子蘭立即道。
“慢著┄┄!”一陽子突然道。
“何事┄┄真人?”子蘭一驚道。
一陽子想了想道:
“一陽乃是本尊的道號,既然本尊下凡到了人世,應(yīng)該有人間的稱號,本尊就暫借這蘭泉宮之名,稱做‘蘭泉宮主’吧!”一陽子道。
子蘭一聽,心中了然,立即回道:
“以后這蘭泉宮就是真人的了,易貨門上下任由蘭泉宮主驅(qū)使!”
一陽子聽子蘭這么一說,心中高興極了,也立即回道:
“如此多謝了!”
“你等可聽清楚了?自即日起,真人就是掌門了,易貨門上下皆由真人驅(qū)使!”子蘭故意對旁邊的下人門說道。
“小人拜見掌門!”
“拜見蘭泉宮主!”
旁邊的人一一向一陽子拜道。
“公子請便吧,商丘之事自由本主處理,不勞公子費心了!”一陽子對子蘭道,此時他也著實困乏了,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真人也輕便了,告辭!”子蘭道。
一陽子憑空得了個掌門之位,又得了偌大個蘭泉宮,心中一陣竊喜,沉沉睡去了。子蘭把一陽子拉下了水,又從易貨門脫身開來,自然也是如愿以償,喜不自勝,高高興興的離開了蘭泉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