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朵進了浴室洗澡了之后,簡坐在床上,由內而外地覺得沒什么意思。
放在床上的報紙上的白色刺得眼睛有點花,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弄得心里也有點悶。
莫朵的意思是,用情深的人往往走不到最后是嗎
真的不是個好故事啊
“嘖?!泵夹耐煌坏靥?,有點痛,簡伸手揉了揉,皺皺眉頭。
為什么還要去想呢
明明不喜歡不是嗎
真是
“真是煩人對不對
一個略稚嫩的女聲從正面?zhèn)鞯蕉淅?,同時眼前憑空出現了一張倒著的臉。
圓圓的臉頰,大大的眼睛,劉海被梳到露出額頭,咧開笑著的嘴。
以及與頭部連接的脖頸,自下而上以倒立姿態(tài)略為線條向里弓起的身體,不會因為地心引力而垂下的頭發(fā),還有整個蒼白至半透明的顏色
簡眨眨眼睛,然后里面的瞳孔漸漸縮。
“嗚哇啊啊啊啊”
自心里爆炸出來的驚恐和汗毛一起倒豎起來,差點向后倒去,手腳并用地在床單上向后爬去,然后因為速度過快而“嘭”地撞到床頭上。
對面的女孩子身體一翻,以立的姿勢穩(wěn)住,看著簡被嚇到的樣子
“怎么被嚇得那么厲害哦,跟你打個招呼都不行嗎”
“你是誰又是怎么進來的要干嘛”
然后眼睛往下瞄,看到女孩子長長的裙子下擺,再從下擺延伸到地板上。
看不到腳,也沒有影子。
“思念體嗎”簡瞬間警惕了起來,爪子不自覺地收緊,攥緊床單。
“怎么搞得我好像要吃了你一樣啊”女孩旋轉著肩膀上的的傘,語氣中有點驚訝而不明不白的驚訝意味。
“你剛剛的聲音真的很大哦,要不是我提前設了隔離結界的話浴室里的人早就被嚇出來了。”
“所以你是沖著我來的”簡的語氣生生冷了好幾度。
“不要那么有敵意嘛,又不會吃了你?!?br/>
“哼,那是不是要害我就不定了呢?!?br/>
簡從床的一邊下來,披肩的黑發(fā)像動物的毛一樣微微豎起;瞳仁已經因為警惕而豎起,變細;白森森的虎牙尖利,從嘴唇里面露出來;喉間發(fā)出鎖定獵物一樣嗚嗚的低吼聲音。
“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但現在,從這里,出去”
左手指甲嵌到了肉里,伸出食指,“唰”地指向窗戶。
“真是受不了呢”女孩無奈地聳聳肩膀。
“來我是想跟你好好談談的,但現在看來,不用點辦法是不行的啊?!?br/>
著,裙下因為兩腿分開而被撐開,擺出架勢,半透明的纖細手臂伸出來,上面的緞帶花隨著空氣的流動,皺褶和裙擺緩緩張開再合上。
“呃”
原盤旋在簡身邊的氣焰隨著這個動作仿佛被一把蓋掉,頭發(fā)散了下來,自心口迅速沖上一股崩閘一般的猛烈情緒。
腦中開始回旋起嘈雜而刺耳的單調聲音,把里面的仁刺得生疼。
“嗚哇”
簡把兩只手摁到兩個腦門上,指甲埋進頭發(fā)里,把頭擠在中間,瞇起眼睛,猛地蹲下。
連帶著混亂模糊的畫面,和嘈雜的聲音混雜成一團,直沖
身體開始不可控制地顫抖起來,但喉間依然發(fā)出如動物一般不甘而憤怒的“咕?!甭?。
頭上慢慢冒出黑色的三角形,毛茸茸的,起初只是的尖角,到后面輪廓越變越明顯也越變越長,直到最后變成外黑內白的一對耳朵。
狀似于貓的耳朵卻又不那么柔軟巧,短短的黑色毛發(fā)扎在上面尖尖刺刺,里面是白色的,堆了一團的絨毛。
背后的骨骼一直連到尾部的部分似乎有被忽然拉長的感覺,回頭一看,從背部之下尾椎的部分竟出現了一條與其相連的黑色的大尾巴。
腦中嘈雜紛亂的聲音總還是停下來了,取而代之的確是簡身體上顯而易見的變化。
不止耳朵和尾巴,就連綠色的眼睛中的顏色也更深了,原只是有點尖利的指甲此時已經被拉長,骨節(jié)突出,表面的皮膚就像快被撐破了那般,里面的青筋血管顯而易見,一下一下地重復鼓動。
“你到底想干什么”
簡近乎失控地吼向一只腳正跨出窗戶的女孩子。
“不這樣的話你只會對我兇不是嗎”她笑道。
“這個樣子,肯定是想變回去的吧,所以”
著腳一蹬,朝外面飛了出去。
“可惡這是要我干嘛啊”
其實簡很不喜歡現在這個狀態(tài),不僅是因為顯眼的耳朵和模樣,更是因為這個半獸半人的樣子讓她從心底里面都是抵制的感覺。
明明獸族的人對于自己先天與眾不同的特質都應該是接受甚至驕傲的,可為什么到她這里就
對于自己的種族,不應該是全盤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光著腳穿著睡衣就往窗棱上一踏,再一踩,向左一推窗戶再向外躍出。
在“嗖”地一段距離后再以跪姿落到草地上,起身,看見那個女孩子正在半空中,背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看來還挺快的嘛?!彼脑捳Z中有一種略驚訝的意思,睜大著眼睛雙眉上挑。
然后背過身去,在空中一跳,朝右邊樹林的方向過了去。
這家伙究竟是要干什么
簡的心里除了氣憤外還有滿腹的狐疑,也跟著一跳,停到右邊一棵樹的樹干上,在上面因為負重而發(fā)生的劇顫沒有停止的同時就迅疾地跳到最近的另一棵上面。
沙啦沙啦
唰
在樹之間竄了許久之后,簡停在某棵比較粗壯的樹干上面往回看,發(fā)現自己離樹林入口已經越來越遠。
身后密密麻麻的樹干樹葉縱橫,黑壓壓的一大片,完全看不到一絲光亮,時不時地掠過幾陣鳥兒拍打著翅膀回巢的聲音。
“喂這到底是要干什么”
簡的心里有點慌,像是為了掩飾一般大聲地朝上面質問。
“就快到咯?!迸⒆游罩掌鸬膫?,尖頭指向遠處。
“切”
簡的心里就像膨脹到極限的氣球一樣漲得疼,但無奈并不知道變回去的方法,只得如同被牽制住一般只得一直跟著前面的女孩。
最后終于在一塊平地上落下,的雙腳上已經全是灰塵和草屑。
頭上是暗藍色的黑夜和銀色的月亮,細長灰色的云朵縈繞其中。
明明是開闊的景色,為什么看起來就那么壓抑呢
簡起身,耳朵半垂,環(huán)顧空曠的四周,心里越發(fā)地莫名慌亂起來。
不遠處是一棵并不高大但有著寬闊樹冠的花樹;上面的花遠看是銀色的,于風中輕輕搖曳,在黑夜里被染上墨色的周圍襯托下看上去與世無爭。
但簡此時并沒心情欣賞景色,用眼睛在范圍內尋找女孩的身影,卻在視野之內沒有發(fā)現一個人影。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上面的壓抑越積越多,有什么好像被扒開一樣,自顯露開始越來越漲。
捂住胸口感受著里面的躁動,簡急促地呼吸著,里面帶著粗啞的吼聲與喘息聲,比平時生氣的任何時候都像野獸。
鼻尖流動的并不是空氣而是鐵銹的腥味,眼前的景色并不是平地周圍的樹木而是被拔高的鐵墻,耳畔并不是微風的聲音而是鋼鐵碰撞中碰擦的火花聲
身邊,并不是空無一物,而是
幾個甩著比水管粗了好幾倍的手臂,挺著大肚子的有手有腳的鐵罐子
它們的樣子其實并不比圖鑒上的魔獸可怕,反而有點可笑,是圓柱形的身體上被嵌了一個半圓的樣子,作為頭部還在鐵皮上弄了兩個的圓形當眼睛、
“手臂”的尾部是一個主體展開的,粗糙卻鋒利的“爪子”。
簡看著從周圍緩緩靠上來的大家伙們,咬緊了獸牙,周身開始冒出陰戾的波動。
它們是危險的。
是要殺了自己的。
是必須要打敗的。
若失敗的話,只能是
在一個大家伙甩出手臂的瞬間,被簡一把抓住,指尖的力量瞬間凝聚,然后一下爆開,把手臂連著里面的線路一起扯下來,“轟”地一聲巨響,藍色的光芒在連接的地方閃出,“刺啦”的幾聲。
沒等它將另一只手臂甩向簡,就被她一腳狠踹向肚子。
外面的鐵皮凹下一大塊,一只大家伙應聲倒地。
死。
“去死吧死吧”
簡紅著眼睛,耳朵僵硬而憤怒的豎起,從爪子上集聚魔力,再張開猛地出拳,擊向大家伙的頭頂。
倒下的鐵皮在草坪上不知不覺地消失,并沒因為激烈的打斗留下痕跡。
女孩在花樹后面,旁觀著這一切。
“看來她就是呢”她抬頭看著樹上的話,里面金色的蕊嬌嫩艷麗。
“果然沒看錯,太好了,這樣的話”
她看著手背上一片胎記一樣的焦黑痕跡,點點頭。
“那太好了?!?br/>
“全都給我消失別過來別過來啊啊啊”
簡的聲音中已是不知是人聲還是吼聲的撕裂,打向周圍的每一下都實打實地冒著綠色的雷光,跟著拳頭打上鐵皮的聲音一起,噼里啪啦的在半空中來回游蕩。
“那我的夙愿,就可以實現了呢。”
其實簡的身上根沒有長出耳朵和尾巴,那些有著鐵皮大肚子的大家伙更是不存在。
一切,都是她的運用的一些伎倆罷了。
雖然知道這么做著實卑鄙,在剛剛也不止一次捫心自問過這么做的正確與否。
但這種念頭馬上被在夙愿面前產生的沖動完全打敗。
她為了這個,可是連命都丟了不是嗎
連生而為人的最根都可以沒有,又談何其他
眉頭不自覺地皺起,而后又緩慢地舒展。
是啊
又談何其他呢
就像下定了決心一樣,她再次伸出手向上一揮,圍繞在簡身邊的大家伙們瞬間消失。
對方一時就像松弛下來一樣頹然地跪到地上,渾身的汗,睜大著眼睛喘氣。
耳朵和尾巴此時已經完全垂下,后者身上的毛已經亂得不成樣子。
女孩深呼一口氣,走上前,蹲下去試探性地碰碰簡的耳朵。
“你還好嗎”
換來的是對方擠上水意的空洞眼神。
加上亂亂的頭發(fā)和一臉的臟東西,以及因為魔力碰撞而不整的衣衫。
就如同一只被拋棄的流浪動物一樣,濕漉漉的,無助而可憐。
而一切都在看到女孩的一瞬間,變成一點就著的殺意。
冰白的月色把一切都在清晰中映出朦朧,在此時的空氣中卻遠遠涂不上詩意。
“簡是去哪里了”莫朵把裙子的下擺整好,拍了拍。
“你不知道嗎”
著這話的同時,伊萊恩伸手在她的后頸上搗鼓了幾下。
莫朵被弄得抖了幾下肩膀,不舒服道
“你在干嘛,好癢誒?!?br/>
而伊萊恩弄完后,攤開兩只手,把白皙的手心放到莫朵面前,晃了晃
“領子亂了哦。”添加 ”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