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半天,到下午夕陽下山前的時候,鄭縣尊派人來叫嬴翌去縣衙。
嬴翌離開前叮囑的二牛一句:“里面那人一定給我看好。”
二牛點了點頭,孫秀才一邊道:“嬴哥兒放心?!?br/>
到了縣衙,嬴翌見到鄭允芝的時候,旁邊除了早前見過的那個老仆懷叔,還有一個精悍的青年。此人身材不及嬴翌高大,但很結(jié)實,眼神很亮,手口老繭覆蓋。
“這是鄭五。”鄭允芝隨口介紹了一下,然后道:“本縣已察明,確有賊眾隱匿縣中。打算入夜動手,一體擒殺,以絕后患。小五無法分身,我意將此事交給嬴百戶處置?!?br/>
嬴翌心中一笑,這是考驗么?
面上正色抱拳道:“區(qū)區(qū)賊子,翻掌即滅。縣尊放心便是,絕不走脫一人?!?br/>
鄭允芝捻須笑道:“好?!?br/>
旁邊鄭五見嬴翌說的豪氣,心中頗為有些不屑,面無表情道:“賊眾藏身于城西嚴(yán)舉人的宅邸之中,多則五六十,少則四五十。皆有兵器,不好相與。我雖無法分身,卻可調(diào)集一個百戶從旁協(xié)助?!?br/>
嬴翌笑道:“舉人宅邸,想必不小...有協(xié)助當(dāng)然最好?!?br/>
鄭允芝見嬴翌自信滿滿,心下有些好奇,但并沒表露出來,道:“賊首本縣要活的?!?br/>
嬴翌點頭:“縣尊放心?!?br/>
“那便早些去作準(zhǔn)備?!编嵲手[了擺手:“嬴百戶退下吧。”
等嬴翌走后,鄭允芝對懷叔和鄭五道:“你們看嬴翌這人怎樣?藏匿于嚴(yán)舉人宅邸的賊人皆兇悍老賊,小五,若是你,要多少人才能擒殺之而不走脫一個?”
鄭五道:“傾全縣兵力,方可萬無一失。老爺,縣中五個百戶,多是新募的青壯,雖嚴(yán)加訓(xùn)練,但畢竟沒有經(jīng)歷過戰(zhàn)陣。面對殺人如麻的老賊,討不到好處?!?br/>
鄭允芝聞言嘆了口氣:“還是時間不夠啊。若能多給我一年的時間,賊人安敢小視我葉縣?”
說著,他神色一整:“這回雖是考驗嬴翌,但不能因小失大。你調(diào)集兵馬,做好提備,為嬴翌查漏補缺,務(wù)必不能走脫一人?!?br/>
“是,老爺?!?br/>
...
嬴翌離開縣衙,先回了趟住處。
鄭五口中所謂五六十賊人,則不被嬴翌放在心上,一旦動手,嬴翌怎會給賊人逃脫的機會?
回到住處,把這事跟孫秀才說了一下,孫秀才非常高興:“嬴哥兒的謀劃,離不開鄭縣尊。越是用你,越是緊密,才好有所作為?!?br/>
嬴翌點了點頭:“幾十個賊人,手到擒來,勿須贅言。里屋那個人,則萬萬不能有失。她那隨從是個狠角色,我雖拿住她作為要挾,但未必此人不會潛回來,趁我不備救走她。我稍后走了,你們兩個把她悄悄轉(zhuǎn)移離開,就算那人潛回來,也叫他撲個空?!?br/>
孫秀才一聽,忍不住連連叫好:“嬴哥兒放心,我和二牛立刻就辦?!?br/>
嬴翌這才放心離開。
他找到周力和連彪,道:“奉縣尊之令,今夜擒殺賊人。你們二人先去做準(zhǔn)備,集合兵馬。天黑之后,隨時聽候調(diào)遣。”
周力連彪應(yīng)喏,看樣子早就知道消息了。
嬴翌也不在意。
這些兵馬是縣尊的兵馬,要說親近,肯定親近縣尊,而不是嬴翌這個突然空降的百戶。
一個百戶不過百人出頭,很快集結(jié)完畢。而夕陽已經(jīng)落下遠(yuǎn)處的方城山,天色迅速黯淡下來。
嬴翌頂盔著甲,拄著眉尖刀,對周力和連彪道:“周力,你帶著人悄悄前往城西嚴(yán)舉人府邸正門外,先潛伏起來。連彪,你去尋鄭五,請他將協(xié)助的一個百戶兵馬調(diào)集到嚴(yán)舉人宅邸后門外候著?!?br/>
兩人應(yīng)喏而去。
等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嬴翌也到了嚴(yán)舉人宅邸。
周力帶著兵馬從黑暗中出來,隨在嬴翌身后。
“可曾打草驚蛇?”
嬴翌問道。
“不曾?!敝芰Φ溃骸胺稚⑶膩?,里面的賊人渾然不知?!?br/>
“連彪呢?”
“百戶,我在這里!”
連彪站了出來。
“協(xié)助的百戶可做好準(zhǔn)備?”嬴翌問。
“已于后門外提備妥當(dāng)。”
“好。”嬴翌點了點頭:“砸門?!?br/>
“砸門?”
周力、連彪愣了愣。周力道:“只堵前門后門,未免賊人翻墻而逃?!?br/>
他大抵也是好意提醒。
嬴翌失笑:“放心便是。只要夠快,摧枯拉朽,一個也休想逃掉?!?br/>
兩人對視一眼,周力一揮手,便有十個兵丁沖上前,大腳連踹,轟隆一聲巨響,嚴(yán)舉人宅邸的大門轟然倒塌。
嬴翌持刀一馬當(dāng)先:“走?!?br/>
細(xì)碎凌亂的腳步聲驚破了黑夜,嬴翌帶著麾下兵馬穿過前堂,進(jìn)入中院,迎面與影影綽綽幾十個賊人一頭撞上。
嬴翌眼神一凝,死死的釘住了為首的賊頭,悶哼一聲,整個人好似一顆炮彈,撞破空氣,發(fā)出嗚的一聲響,還不等人回過神來,一道人影從天而降,跌落在周力面前,才聽到嬴翌的聲音:“綁了!”
隨即慘叫聲乍起!
周力手忙腳亂的捆人,待抬起頭,只看到凌亂的賊眾之中,一道刀光好似匹練,又似月輪,所過之處人頭滾滾,尸骨俱碎。幾十個賊眾呼吸之間,在這刀光之下折了一半!
賊人魂飛魄散,哪里想會遇到這樣的兇人?
一時間無從反應(yīng),就被殺死二三十人,其他賊人待反應(yīng)過來,就要一哄而散。
然而嬴翌手快,腳快,刀更快,往往賊人逃出十步,他只要一步趕上就是一刀。見一人殺一人,見兩人殺兩人,砍瓜切菜,殺的血肉橫飛。
周力等人看著眼前一切,只覺如在夢里,恍然不知。好在連彪回過神來,叫道:“快快圍住賊人,務(wù)使逃走一個!”
如一炸驚雷,驚醒了眾兵丁。一時間士氣如虹,嚎叫著沖殺上去,卻賊人,已沒剩下幾個了。
嬴翌追著最后一個賊人,在墻上削下他腦袋,再舉目一看,大局已定。正看到后院那邊一溜火把往這邊過來,不禁笑了笑,從墻上跳下來。
周力等人連忙圍上來,一個個神色狂熱的看著嬴翌,好像看著一位戰(zhàn)神。
周力大叫道:“嬴百戶厲害,我周力服了!”
這時,火把照耀,從后院殺出一隊人馬,為首的正是鄭五。
鄭五面露詫異:“賊眾呢?”
連彪忙上去:“皆已伏法!”
又道:“嬴百戶橫勇無敵,賊眾摧枯拉朽。賊首已被擒拿?!?br/>
嬴翌把刀掛在腰間,走上來笑道:“幸不辱命,賊俱死,我這便回去了。勞煩鄭兄弟與縣尊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