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如狂風般卷過來。

    “禎”字音落時人已到近前。

    晉王先是緊張的檢視清川郡主上下,見她身上沒有血跡，松了口氣，問：“阿禎你還好吧？”

    清川郡主按胸疾咳幾聲，逼出一口瘀血吐在地上,身子晃了晃，一手按在蕭琰肩上，聲音有些虛弱道：“受了點內(nèi)傷。”

    蕭琰無語：你這個樣子表現(xiàn)得像是受了“點”內(nèi)傷么？分明是重傷啊！

    晉王立即一臉悲痛神色，看著清川郡主那眼神,仿佛她即將命不久矣。

    蕭琰心里翻了個白眼，抬手向晉王行禮，“蕭琰見過晉王。”

    “噢，哈哈,十七你很不錯?！睍x王哈哈笑起來,伸手便想拍蕭琰肩膀,在清川郡主涼薄的眼神下又呵呵一笑，手在空中揮了一下,收了回去。

    就這兩句話功夫,后面的人也到了。

    蕭琰認出其中一位正是與紅衣蕃僧激戰(zhàn)的藍袍黑冠中年人,另外三人的外貌看起來也都四十多歲，神光內(nèi)斂,與藍袍男子并行的是一位褐袍高冠的男子，另外兩人都身著紫袍,衣襟上繡著金線麒麟,應(yīng)該是軍中的兩位武騎上將軍。

    那四人上前先向清川郡主行禮,問安。

    清川郡主掏出白帕拭了唇邊的血漬，道：“這次多虧了蕭十七，不然吾將身陷險境，更不提置敵于死地了。”

    晉王“咦”一聲。

    其他四人也有吃驚之色，目光都看向蕭琰，心中頓生驚艷之感，更驚詫的是這少年竟然已經(jīng)是登極境初期了！

    蕭琰先向兩位武騎上將軍行了軍禮，“第十一營第一團團主蕭琰見過上將軍?！?br/>
    兩位上將軍呵呵道：“不錯，好兒郎?！惫皇谴笫兰?，每一輩都有英才！

    蕭琰跟著向另兩人行禮，“蕭琰見過兩位前輩?！?br/>
    那藍袍人哈哈笑起來，“我是你疇叔祖?！敝钢磉叺暮峙鄹吖谀凶拥?，“這是你簡叔祖?！?br/>
    蕭琰心中恍然，原來是族里的洞真境宗師，想來應(yīng)該是派去護衛(wèi)清川郡主的。

    她又行禮恭敬的叫道：“疇叔祖，簡叔祖?！?br/>
    蕭疇和蕭簡都含笑點頭，看她的目光很是歡喜欣慰。

    蕭疇柔和的道：“你做得很好。你父親知道，定然很高興?！?br/>
    蕭琰不好意思的摸了下前檐圓盔帽，心想，不知這次援助郡主能不能記功？

    這廂晉王問道：“那蕃僧如何了？”

    清川郡主指了指雪地，“或許在下面還有口氣？”

    晉王哈哈一笑，倏地騰身而起，雙掌啪啪交替向下，每一掌落下，雪地上都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手印，將一大片雪地拍的塌陷下去。蕭疇四人互視一眼，也都騰身而起，瞬間掌影拳影不絕。蕭琰站在黃褐石上突然覺得高了許多，因為周遭的雪地已經(jīng)塌實了兩尺下去。

    就算那蕃僧有一百個好運氣逃到山下，這會兒也得死絕了。

    她之前還以為清川郡主不會認為那蕃僧能僥幸逃到山下，如今看來，這位郡主哪是不認為，這是讓別人出手啊——嗯，她現(xiàn)在正裝著重傷呢！

    蕭琰心里又翻一個白眼，覺得這位郡主真是夠奸詐的。

    但不可否認，這行事也夠謹慎周密的。

    ……

    不過幾息，方圓兩三百米的雪地就像萬斤巨輪碾過似的堅實平整。

    蕭琰“砰”一聲從山石上跳到雪地上，落足的地面顫了顫，但愣是沒一個雪印兒。

    晉王覺得有趣，也“砰”一聲落地上，抬腳往旁邊跳開，嘿嘿一笑，“沒印兒?！?br/>
    一老一少嘻嘻笑。

    清川郡主扭過頭去，心道一聲幼稚，薄涼眸里卻有笑意。

    蕭疇、蕭簡和兩位武騎上將軍也落到雪地上，心里還有些寒悚：一個洞真境后期就這樣被一個洞真境初期和一個登極境初期的給弄死了，還是比他們小得多的孩子！

    這真是……讓他們這些晉入洞真境中、后期多年的老家伙情何以堪！

    這位清川郡主，果然是傳說中越殺越強的主兒。

    清川郡主問晉王幾人：“你們那邊的情況如何？”

    她被襲殺時，晉王和蕭疇、蕭簡三人也被對方的后天宗師纏住，至于山下的侍衛(wèi)和親兵她倒不擔心：那幾十名登極境敵手只是負責阻住他們，不讓他們沖上雪山拼死搏命壞事，也是阻止他們派人往靜南軍大營報信——只是求救的七道箭煙報訊，不會引出靜南軍的武騎上將軍——想滅了她的侍衛(wèi)和親兵，對方來的人還少了點。

    晉王哼一聲道：“你引發(fā)雪崩時，周、洪二位上將軍已經(jīng)長嘯上山。后來雪崩一起，大家都無心再打了，往雪崩這邊跑。我們?nèi)嗽诼飞蠒?，又與周、洪二位上將軍會合，那三個蕃僧見勢不妙，掉頭跑了。哼！要不是我們心懸這邊，非得留下他們一兩人不可！”

    他又哈哈一笑，“我一聽你的嘯聲就知道，追殺你的那蕃僧要倒霉了。哈哈，果不其然！這雪山就是他的埋尸之地?！?br/>
    晉王捋著胡須笑得眉開眼笑，一副與有榮焉、得意洋洋的樣子，生生將他的道骨仙風氣質(zhì)破壞得一干二凈。清川郡主有些目不忍睹的轉(zhuǎn)過眼去，對二蕭、周、洪四人道：“我們立即下山，與侍衛(wèi)親兵會合?！?br/>
    四人均點頭。武騎上將軍、洞真境后期宗師周松齡道：“蕭軍主已經(jīng)派了二十名武騎將軍（登極境）前去接應(yīng)郡主的侍衛(wèi)，如果順利會合，敵人這會應(yīng)該已經(jīng)退了?！?br/>
    清川郡主點頭，手指東北方向，“我們從這邊下山?！?br/>
    之前她從洞隙中破雪出來時，在斜崖上居高臨下，已經(jīng)看好了方向，從東北方向下山，能最快遇上她的侍衛(wèi)隊伍。

    晉王笑呵呵走近蕭琰，道：“小十七，我?guī)恪！?br/>
    蕭疇、蕭簡同時望過去，心道：我們這兩位叔祖還在呢，用得著晉王你帶么？目光掠過蕭琰那張絕世姿容、俊秀無儔的臉，兩人同時生了警惕，皇族和世家中不乏有龍陽之好的，雖然沒聽說晉王有這個癖好，但這位親王向來有些不著調(diào)的名聲，誰知道對十七這般親近打著什么主意。蕭疇踏前一步，正待說“不敢勞駕晉王，十七郎我來帶吧”，清川郡主已經(jīng)直接伸手握住了蕭琰。

    他的話噎在喉嚨里。

    “走吧?！鼻宕ぶ鞅龅穆曇袈湓诳罩校呀?jīng)拉著蕭琰往東北方向掠去。

    晉王掠身跟上，心想阿禎真不厚道，他想牽一下外侄孫女又怎么了？這么漂亮又氣息純凈的孩子，誰不喜歡？竟然防他這個叔祖跟防登徒子似的，真是氣人！要不是知道蕭十七是她表妹不是表弟，他真懷疑阿禎是看上她了。

    蕭疇、蕭簡迅速對視一眼，心里都浮上幾分憂慮，但愿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周、洪二位上將軍目光閃爍，他們方才可是看清楚了，清川郡主拉的不是蕭琰的衣袖，也不是她的手腕，而是直接握了她的手——對于男女來講，這是很親密的姿態(tài)。

    呵呵，難道郡主對國公府這位十七郎……

    兩人腦中同時浮起蕭十七那張比軍中第一美男子哥舒光還要俊美出色的容貌，心里都意會的嘿笑兩聲。

    不過看蕭氏這兩位宗師的眼色，似乎不那么歡喜？也是，這蕭十七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最多不超過十八，已經(jīng)是登極境初期了，雖然與清川郡主不可比，但天賦也是絕頂了，蕭氏肯定不愿意將這樣的美質(zhì)良材送去與皇家聯(lián)姻。

    后面幾位宗師各轉(zhuǎn)著念頭，蕭琰心中卻沒有任何想法，內(nèi)氣運于足下，將身子放輕如羽毛，由清川郡主帶著她而行。心里在尋思清川郡主的輕功步法，好像并不是簡單的踏雪無痕，更像是與風融為一體，她就是風……

    蕭琰忽然有些明白了，那洞真境后期的蕃僧為什么一直沒有追上清川郡主，恐怕除了她的機謀多變外，還與她這極其高明的身法有關(guān)。

    讓她想起了交手兩次的東海刺那刺客的身法，不過，清川郡主的身法沒有那種詭譎隱秘，而是輕靈乘風，或許是疾風遁那類的。

    蕭琰忍不住側(cè)眸看她一眼。

    清川郡主似知道她所想，捏了下她的手，帶著笑意的聲音傳到她耳中：【這是萬里遁風術(shù)。你若討我歡喜了，我就教給你。】

    蕭琰覺得，討她歡喜恐怕是不容易的，何況學(xué)了她的輕功身法，沒準以后還有什么糾纏呢。她可是答應(yīng)了四哥要避著她的，這次是意外，以后還是別跟她來往了。傳音過去道：【我不會討人歡喜，還是不學(xué)了。】

    清川郡主還沒被人這樣直接拒絕過，更何況是她心中極有好感的人，一時生出惱意，身法更快了幾分，疾射山下。

    跟在后面的晉王、二蕭、周、洪五人也同時加快身法。

    除了晉王外，二蕭、周、洪四人心里都在狐疑。

    他們先前確定清川郡主是受了比較重的內(nèi)傷，那蕃僧畢竟是洞真境后期，即使死在清川郡主的謀算下，但有修為境界差距在那里，清川郡主不可能全身而退?？伤娜艘娗宕ぶ鬟@風馳電掣的速度，哪像受了重傷的？一時又不確定了，只覺這位郡主高深莫測，讓人摸不透。

    洞真境宗師的速度很快，雖然是陡峭難行的雪地高山，但幾分鐘鐘不到，六人就已下山到了東北山麓。

    便見幾道黑影從遠處往山麓奔來。

    清川郡主目利，看清來人是她的四名侍衛(wèi)，還有一位面生的登極境后期，想來是靜南軍武騎將軍的為首者，她踏前一步，將蕭琰遮在身后，喝了聲?！傲詈??！?br/>
    “郡主！”

    四名侍衛(wèi)聞聲都大喜，令狐霖出聲回應(yīng)。

    五人電射而至，齊齊行禮，“郡主！”

    說話間，晉王五人落在清川郡主身后。

    五人又向晉王等人行禮。

    清川郡主吩咐其中一名侍衛(wèi)道：“尉遲亭，你去叫連誠把我的面具拿過來?！?br/>
    “喏?！币幻尊逍愕氖绦l(wèi)應(yīng)聲行禮，轉(zhuǎn)身疾去。

    清川郡主轉(zhuǎn)頭即問侍衛(wèi)首領(lǐng)令狐霖：“賊人情況如何？我方情況如何？”

    令狐霖稟報了戰(zhàn)況，敵方登極境共六十五人，比侍衛(wèi)親兵整體實力強。但侍衛(wèi)親兵有唐軍精銳勁弩，又熟練陣法，短文未能攻破防御。而對方也是意在阻止侍衛(wèi)突圍，沒有硬攻。眾人掩護三位侍衛(wèi)突圍，死了兩人，一名侍衛(wèi)突圍成功。之后，靜南軍武騎將軍趕到，敵方攜傷亡人員退卻。

    令狐霖道：敵方死了七人，受傷約三十人。我方侍衛(wèi)亡九人，傷十七人，親兵傷亡二十多人。屬下幾人擔心山上情況，便與宋將軍先上山查看。

    清川郡主挑眉，“敵人傷亡三十幾人？”看了眼宋將軍，“看來你們到得很及時?！?br/>
    宋將軍道：“多虧了報信的馬侍衛(wèi)趕得及時。某等才出營不久就遇上了馬侍衛(wèi)，省了搜尋的時間，所以去得還算及時。敵人十分兇悍，退去時為了帶走他們?nèi)说氖w，不惜以性命相拼。若不然，他們見到我們大隊伍到后立即遁走，死的人不會這么多?！?br/>
    晉王哼一聲，“那些蕃僧難道還擔心我們鞭尸不成，不惜命也要搶尸回去？”

    清川郡主道：“聽說吐蕃佛教認為把遺體獻給鷹，是一種功德，能贖回生前罪孽，而且能讓靈魂轉(zhuǎn)世——或許是這個原因?！?br/>
    周松齡點頭道：“郡主說的不錯。敵方可能是擔心我們燒了他們的尸體，或是埋在土里，死后不能到天堂，所以拼死也要搶回去。若從這點看來，這些敵賊還真是吐蕃人了?！?br/>
    晉王奇道：“那戰(zhàn)場上死去的人又如何？”

    周松齡回答道：“當初吐蕃人和靜南軍打仗的時候，他們不收尸體，并射信告訴靜南軍不要掩埋，由鷹鷲食了他們天葬。靜南軍歷任軍主都是這么做的，省了掩埋敵方尸體的力氣。到蕭軍主時，擔心尸體太多鷹鷲吃不干凈會成尸瘟，勒令吐蕃人收尸回去自己找地方天葬，否則就在戰(zhàn)場上燒了他們。這些吐蕃人拼命搶回尸體，估計就是擔心咱們像蕭軍主一樣?！毖韵乱寻?、九分確定這些敵賊是吐蕃人了。

    這時尉遲亭帶著連誠過來了。

    “郡主！”連誠眼見郡主平安心中落定，歡喜的上前行禮，將手中一副黃金色面具遞了過去。

    清川郡主轉(zhuǎn)過身來，將面具遞給蕭琰，笑道：“你的銀面具丟了，我賠你個金的可好？”

    蕭琰伸手接過去，心想金光閃閃的有什么好，但這會她卻是需要的，覺得清川郡主挺體貼，真心謝道：“多謝郡主。”說著戴上系好纓帶。

    晉王笑哈哈道：“這金光閃亮的好，小十七更要亮瞎人眼啦?！?br/>
    蕭琰摸了摸金面具，應(yīng)該是摻了金粉在里面，和她戴的銀面具的材質(zhì)差不多，也很輕，按著也有柔韌性。

    她戴好面具后，清川郡主不再擋著她了，率著眾人往外走去。

    蕭疇向蕭琰招招手，蕭琰便跟隨在兩位叔祖身邊。

    連誠目光向后脧了一眼，她還沒見過郡主對哪位青年郎君這么親近呢。雖然郡主并沒有表現(xiàn)出親近，但那說話的語氣卻是有些不同的。作為貼身服侍郡主十幾年的侍女，這點細微差別她還是能聽得出來的。

    連誠暗將蕭琰記下了，雖然沒看見臉，但觀那身姿氣度，似乎比起有瓊?cè)A玉樹之譽的崔七郎君也不遑多讓啊。

    一行人掠出了林子，與侍衛(wèi)親兵隊伍會合。

    眾人見郡主歸來都發(fā)出歡呼聲。

    他們堅信，不管刺殺者是怎樣的高手，他們的郡主都會安然歸來。

    郡主從來沒讓他們失望過。

    盡管死了十幾個人，他們臉上的笑容卻很明亮。

    為郡主戰(zhàn)死，這是他們的榮耀。

    ……

    大隊伍騎馬往靜南軍大營馳去。

    蕭琰騎了一匹侍衛(wèi)的馬，跟隨在兩位叔祖身后。

    已經(jīng)過了下午三時，因顧忌傷員，馬隊馳得并不快。馳了一半路程時，天色已昏暗，侍衛(wèi)和親兵點燃了火把，火龍向著大營馳去。

    已有武騎將軍快馬馳入營中稟報，蕭曈和哥舒夜、程遠岫兩位副軍主率眾將官在轅門前迎候。

    天色已經(jīng)黑盡，轅門口的兩列騎兵人手舉著一支火把，火油在高原的寒風中呼呼燃著，將軍們的紅色披風也在風中吹得獵獵作響。

    馬蹄聲已經(jīng)馳近。

    護行在前方的武騎將軍都向左右撥馬而退，晉王和清川郡主越騎而出。

    火光下，那一身紫袍的女子如日光華，即使在夜幕下也讓人感覺到皓天白日的光輝。

    轅門口的兩列騎兵齊喝一聲“禮！”右手持槊舉至眉心。

    隊伍緩緩進入轅門。

    蕭曈率領(lǐng)眾將夾馬上前，朗朗的聲音笑道：“郡主安然，真是讓人歡喜??！”說著落馬，率眾將行禮，“某等參見晉王！”“某等參見清川郡主！”

    晉王和清川郡主都落馬回了一禮，郡主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道：“諸君都請上馬吧。咱們別在這轅門口吃灰了?！?br/>
    蕭曈卻又行禮告罪，“某與哥舒將軍、程將軍驚聞郡主遇刺，唯恐軍中生變，未率隊親援，請郡主降罪?！?br/>
    哥舒夜和程遠岫跟著請罪。

    清川郡主笑起來，“我在青加山脈遇襲，未知生死，這就是變起之時，誰知吐蕃人會不會趁亂生事呢？蕭軍主一軍主將，坐鎮(zhèn)軍中，這是應(yīng)有之義，何罪之有？哥舒將軍和程將軍，遇上這種武道高手的群殺，率隊救援還不如武騎將軍有用呢，領(lǐng)軍的大將，可不是用在這里。”

    她說的正是蕭曈和兩位副軍主所考慮的，但事情做對是一回事，上位者能不能體諒又是另一回事。清川郡主將這個道理擺出來，蕭曈三人心里都落口氣。

    哥舒夜和程遠岫之前的請罪還帶著兩分作態(tài)，這會也有幾分真誠了，心忖，這位郡主是個有氣量，講道理的，不難伺候，對她到靜南軍踐習(xí)也沒那么抵觸了。

    蕭曈行禮道：“郡主寬宏，某等感激。”心嘆這位郡主果然是個人物，只兩三句話就讓她的將官們心生好感。

    清川郡主騰身上馬。再次伸手做了個“請上馬”的姿勢，“諸君再不上馬，我的手可要軟了。”

    眾將都哈哈笑起來，翻身上馬，又撥馬讓開路，讓晉王和郡主先行；兩位武騎上將軍和蕭疇、蕭簡二人在晉王右側(cè)；蕭曈和兩位副軍主在郡主左側(cè)，各落半個馬頭；其后是營中諸將。

    蕭琰在接近軍營時就撥馬退后，到了武騎將軍的隊列中，與宋將軍同行入營。進入轅門后她就看見了營主，在眾將簇擁著清川郡主和晉王前行時，她夾馬行到許沖默身邊，落馬行禮叫了聲，“營主?！?br/>
    許沖默扭頭就看見金光閃閃的面具，眼皮子抽了下，“……你這面具不錯?！?br/>
    蕭琰：“郡主賠給我的?！?br/>
    許沖默：……你可以不用說得這么實誠。

    蕭琰低聲道：“營主，這里已經(jīng)沒我事了，我先回營吧？”

    許沖默點了點頭，掏出一個通行令牌給她，又低聲告訴她今晚的通行口令。

    蕭琰接過令牌，向他行了個軍禮，將馬韁遞給營主，“這是郡主侍衛(wèi)的馬，勞煩營主歸還?！?br/>
    許沖默接過馬韁。

    蕭琰轉(zhuǎn)身就走，心想這會食堂已經(jīng)關(guān)了，回去又得啃肉干了。

    清川郡主在前面回了下頭。

    蕭曈跟著向后看了一眼，便看見蕭琰離開騎兵隊伍的背影，她眉毛微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