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突襲戰(zhàn)斗延長,韃子的人馬也開始清醒過來,由原先的驚慌失措而緊急尋找同伴,開始自發(fā)的和自己身邊的族人組成隊伍,開始對來襲擊的敵人抵抗,這時候,前面雖然是萬馬奔騰大火熊熊,但他們也知道,在他們的身后就是無數(shù)自己的父老妻女,而這些明人是一群紅著眼的餓狼,他們對婦女孩子絕對不會手軟的。戰(zhàn)場的形式也不讓他們再次后退,于是,一波波的韃子青壯開始奮不顧身的揮舞著彎刀,向那些瘋狂的戰(zhàn)馬發(fā)起了沖鋒。
沖鋒是決死的,效果是微小的,因為五匹馬連在一起,那按照現(xiàn)在的話說,那就是重裝師團,那就是坦克,幾乎所有想要憑借勇猛,沖過來想要阻擋這些瘋馬沖擊的人和一切,都立刻變成了馬蹄下的肉泥。
桑坤騎在馬上,站在自己的核心營地,看著滾滾而來的瘋馬,看著南面營地追著瘋馬而燃起的熊熊大火,和那火光里一陣陣驚天動地的爆炸火光,還有那如同地獄殺出的敵人,他現(xiàn)在反倒冷靜下來。
現(xiàn)在,對自己最大的殺傷的不是敵人,而是這些燃燒著的戰(zhàn)馬。上萬匹瘋狂的戰(zhàn)馬是不可敵擋的。
“快,將我們這面的營帳點燃,快?!鄙@す麛嗟南逻_了命令。
動物都是怕火的,要不就不是動物了,因為他們后面燃燒的大火讓它們一往無前,但如果前面也是一片火海,那它們本能的就要轉(zhuǎn)向,沖向其他地方,現(xiàn)在已經(jīng)顧不得其他地方的百姓族人,在這瘋狂的戰(zhàn)馬前點燃大火,驅(qū)使他們逃向別的地方是第一位的,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組織起隊伍,才能化解危機,只有這樣,才能與后面洶涌而來的明軍展開一場刀對刀,槍對槍的決戰(zhàn)。
自己現(xiàn)在的營地已經(jīng)死傷累累,五六萬部族就在這一刻,就已經(jīng)土崩瓦解,現(xiàn)在在自己身邊的,就是三千本部武裝,也就是王庭親軍,但這就夠了,只要這三千人馬在,殲滅這四千明軍不再話下?,F(xiàn)在他就是需要一個機會,一個不受干擾的決戰(zhàn)的幾乎。
蒙古的漢子都是有決斷的,聽到老汗王的大喊,立刻毫不猶豫的撿起地上被踐踏四飛的火種,丟向了身后剩下不到一半的營地帳篷,立刻,被油脂浸泡防風(fēng)雨的帳篷,轟的一聲燃起沖天大火,緊接著,緊密的中心營區(qū)互相挨靠著的營帳相繼點燃,只是瞬間就連成一片火海,在那火海里,有無數(shù)老弱的哀號慘叫傳出,那都是來不及跑出火海的百姓,就那么活生生的被燒死在了營地里。
桑坤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被敵人戰(zhàn)馬踐踏和燒光了一半的營地,幾乎死光了一半的部族,但自己這場大火,卻讓更多的人死在了自己的手中,因為,大家初經(jīng)變亂,都本能往部族頭領(lǐng)的跟前跑,結(jié)果自己的這把火,根本就不比敵人造成的傷害小,而是有過之無不及。
壯士斷腕就是這種痛苦,但這種痛苦會讓自己有機會消滅對面的明軍,解救更多的族人,取舍之間,便是這樣痛苦,但必須這么做,不能付出代價,不能殲滅這股明軍,分散在各地的其他部族就將徹底走向滅亡,自己的種族也就陷入近兩千年來最大的危機。
一把大火在瘋狂奔跑的戰(zhàn)馬前面突然立起一道火墻,那些被背后大火驅(qū)趕的戰(zhàn)馬立刻本能往四外奔跑,火馬這一跑,立刻就將雙方暴露了出來,一場不死不休的廝殺就將上演。
被拋在后面的呂漢強在人馬的縫隙里,看到了在熊熊大火映襯下的蒙古騎兵,立刻大喊:‘豬突大陣,豬突大陣?!?br/>
在前面揮舞著雙錘的小胖子立刻被提醒了起來,于是,對著身后的兄弟大吼:“豬突,豬突?!?br/>
沖在前面的小胖子的親軍都是訓(xùn)練到了一種本能了,三千原先的兄弟在周楚鈞的帶領(lǐng)下沖在了前排。周楚鈞大聲的傳遞著小胖子的命令,在小隊長,中隊長的呼喊聲中,立刻在高速飛奔的戰(zhàn)馬上操起了弓弩,上弦,而后第一排對著對面老桑坤的兩千剛剛要起步的人馬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弩箭。
這一排過去,立刻斜走,給后面的兄弟讓開射界,后面的兄弟二話不說,又是一頓弩箭,如此再三,雖然在沖忙中陣型不是狠熟練,但四輪下去,也就順暢開來,于是,第一批射擊過后的兄弟接續(xù)上了第四批的后尾,再次沖到了敵人的面前,又是一批弩箭飛去。
桑坤看到了敵人,他終于不用再想著四處尋找敵人決戰(zhàn)了,現(xiàn)在就是決戰(zhàn)的時間。于是,他將他多年沒有用過的寶刀向空中一揮,大吼道:“黃金家族的勇士們,為了我們的榮耀與驕傲,沖?!?br/>
拱衛(wèi)在他身后的勇士熱血早就被敵人對自己父老的殺戮所激起,老桑坤的一聲令下,一起吶喊著向敵人沖去。
論馬上沖殺,我們是祖宗,漢人,你去死吧。
戰(zhàn)馬從靜止到起步,需要一個緩沖,就在蒙古人緩沖的時候,對面突然潑灑出來一片羽箭,借著雙方的動能,那羽箭狠狠的扎進密集的人群,立刻帶來一陣血雨腥風(fēng),不知道多少蒙古騎士在這羽箭里摔倒馬下,立刻被自己的同伴踩成了肉泥,而更多的是帶著扎在羊皮襖上的羽箭,不管不顧的繼續(xù)沖鋒。
結(jié)果這一批敵人沒有和他們相撞拼殺,而是呼嘯間左右分開,閃出了后面又一批敵人,接著就又是一批羽箭,又有不知道多少人摔下戰(zhàn)馬成為肉泥,不知道多少人的老羊皮襖上增添了幾只羽箭。
第三波,第四波。
當(dāng)桑坤看到從火光里沖出來的明軍手上端著的弩箭的時候,他的心就抽緊,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是不可免,但好在騎兵的弩箭射程短,威力小,大家只要豁出去就能抵擋的住,于是,他估算了一下敵人第一排的數(shù)量,一千不到。據(jù)從大明得到的具體情報上看,他們就有不到四千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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