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憋到了查分數(shù)的日子。
吃過早飯,借口去學(xué)校查分數(shù),子良逃出了家,跑到鎮(zhèn)上唯一的一個網(wǎng)吧。
經(jīng)過一番操作,很快一個鮮紅的數(shù)字就冒了出來——460。
這是一個尷尬的數(shù)字,按照往年的分數(shù)線,大概夠得上省內(nèi)本科線,超水平發(fā)揮并沒有讓子良高興多少。
若是沒有墨雪的刺激,自己本可以選擇一個省內(nèi)的普通學(xué)校,服從安排專業(yè),還有勉強過關(guān)的可能。
偏生自己為了置氣,志愿填上了燕京大學(xué),為的就是讓自大的墨雪多一個競爭對手,盡管自己并沒有什么競爭力。
“去他的。”
子良把鼠標(biāo)甩到了一邊,立刻招來網(wǎng)管的冷眼瞪視。
識時務(wù)的他,馬上點頭哈腰的把鼠標(biāo)放回了原位。
旁邊座位的黃毛“啪啪”的拍著鍵盤空格鍵,也沒見誰管過,就知道欺負老實人。
怎么辦,別看老頭子一嘴的不在乎,可子良知道,他對自己期望很大。
走出網(wǎng)吧,煩透了自己的子良選擇用酒精來麻醉自己,這樣至少能讓自己暫時忘卻這些糟心事。
火腿加老白干很快讓他如坐云端,晃晃悠悠中,自行車也忘了騎,腿著走到了熟悉的小路。
“我怎么來這了?”
看著一個個小包子一樣的墳堆,子良一陣迷糊,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者是距離太遠,里面的碑文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快離開這?!?br/>
盡管腦子轉(zhuǎn)不利索,子良骨子里還是對這種地懷揣敬畏之心。
可兩條腿就像是故意和他在作對,明明發(fā)出后退的指令,身子卻執(zhí)意的往里面沖。
“媽的,見鬼了這是。”
子良停下腳步,雖然依舊還在眩暈,可總算已經(jīng)找回了身體控制權(quán)。
風(fēng)吹動身旁的小樹,沙沙作響。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村里人總喜歡在墳邊栽樹,讓原本就陰森的地方變得更為詭秘。
這應(yīng)該是棵。。。額,管他呢,反正是棵歪脖子樹。
喝酒走腎,一股尿意襲來,剛巧旁邊就是一棵小樹苗,開閘放水,也算給樹澆肥料了。
子良愜意的哆嗦兩下,邊扎腰帶邊看向面前的小樹苗,想要檢驗一下成果。
“這是。。?!保恿家黄ü勺诘厣?,眼前哪里還有什么小樹苗,墳包上插著一根細長的高粱竿。
不規(guī)則白紙條的中心,一朵白紙花尤為顯眼,此時上面沾滿了微黃的不明液體。
子良半身酒氣盡數(shù)化作細汗,從毛孔里浸出來,貼在內(nèi)衣上,黏糊糊,風(fēng)一過,涼颼颼的,他不由得又打了幾個冷顫。
那朵白花,像是當(dāng)真受了肥料的花骨朵一般,慢慢的放大,膨脹,一直到每一片紙葉子都撐到了極致。
漆黑的墓碑上沒有一個字,子良順著底部往上看去,幾滴鮮紅的液體,自頂上流淌下來,在光溜的墓碑上劃出一道道不規(guī)則的印記。
“阿彌陀佛,如來佛祖,齊天大圣,保佑。。?!?br/>
子良把能想到的厲害角色一個個喊了一遍,就聽墓碑突然無人自言:“沒了,都沒了?!?br/>
“我尼瑪。。。”
子良扭轉(zhuǎn)身子,手腳并用,狼狽不堪的逃了出去。
老實說,如果再經(jīng)歷一次,子良還會理直氣壯的說一句——尿褲子不可恥。
能控制兩條腿,順利的跑出去已經(jīng)算是奇跡了,還糾結(jié)什么褲子濕不濕有意義嗎?
幾乎是沒有換氣的跑回村子,老遠就看到了村西頭站著的老爸。
“爸,快走,墳,墳,墳地里有鬼?!?br/>
“哦,”子良爸出奇的淡定,悠悠道,“說吧,考了多少分,爸早說過了,考的不好咱就再來一次,老陳家總得出一個大學(xué)生?!?br/>
“我說的是真的,那墳里有個黑碑,上面往下淌血。。?!?br/>
“回去吧,以后不要再喝酒了,對腦子不好,學(xué)費的事你不用管,只管學(xué)習(xí)就行,對自己要有信心。”
子良爸朝家走,見兒子沒跟上,又說到:“墨雪爸在家請客,我給你回絕了,免得去了尷尬?!?br/>
“她果然考上了。。?!?br/>
看著老爸往墨雪家走,子良趕忙喊一句:“爸,你也別去了?!?br/>
“知道了,”子良爸搖搖手,“送了禮就回?!?br/>
“當(dāng)啷當(dāng)啷!”
身后走來一個人,自帶出場音效。
“又是這老頭?”
子良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個神奇又詭異的老頭,只見他手里提著一個小桶,里面擱著一把大刷子,桶邊淌下來好幾條紅色的液體流。
紅油漆?
剛才墳地里那個難不成就是。。。?
“喂,老頭,剛才是不是你裝神弄鬼,昨晚上就是你,現(xiàn)在這大白天你又出來嚇人,要不是看你年紀大,我。。。”
“沒了,都沒了。。?!?br/>
老頭絲毫不在意子良伸出的小拳頭,自顧自的嘀咕著。
“爺爺,你怎么又跑出來了,害我好一頓找。”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手拿一根細繩走了過來,熟練的把細繩分別綁在老頭和自己的手腕上,轉(zhuǎn)身就走。
“哎,你是他孫子么?”子良問道。
小孩好像根本沒聽到一樣,只顧扯著老頭走,子良不由腹誹道:“一家子沒一個正常人?!?br/>
既然落榜已經(jīng)是既定事實,心里反倒輕松了不少,子良邁著大步拐到村子?xùn)|面的小路上,卻不想剛好踩到一坨還冒著氣的米田共。
“我靠,有沒有公德心?!弊恿歼叞研釉诼愤叺臉淙~上蹭,邊嘟囔道,“欺負人也不能緊著一個人啊,還有王法嗎?”
順手撿起旁邊的幾張白紙,剛要碰到鞋子,卻被上面的三個大字吸引了——應(yīng)聘書。
子良顧不上清理鞋上殘余的“黃金”,迫不及待的展開紙頁。
“市公安局直屬單位招聘,乖乖,好地方,”
他又翻到后面的待遇欄,眼珠子差點就凸出來掉地上。
“不會吧,固定工資5000,還不算提成,干的過啊,哈哈哈?!?br/>
他翻到應(yīng)聘要求處,不多不少的460分,心里的狂喜簡直無法形容了。
“真是天助我也,難道這就是傳說的狗屎運?”
此刻的子良都有點感謝那坨黃金的主人了。
看看上面的日期,好在應(yīng)聘的日子在兩天后,琢磨著去鎮(zhèn)上整一身體面的衣服去,一舉拿下這個千載難逢的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