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霹靂!
無論是李陵懷,還是張祿、顧耆等人,幾乎全都大吃一驚。
有什么比一環(huán)接著一環(huán)的反轉(zhuǎn)讓人心累,有什么比帶給你希望之后迅速摧毀讓人更加絕望?不過好在,許恒說的僅僅只是“以李陵懷為首的道人”,很多人一瞬間明了,也急忙制止身邊想要說話的人。
道人?什么道人?
上清派道人?即便是上清派道人,也有很多人,不一定就是他們。
他們是可以存在僥幸,但李陵懷卻無法避免,顯然緊緊握著驚堂木的手暴露了他的震撼,但他沒有開口,在旁邊兩個聽聞目光看向他之后,頓時間停在那里。
靜,沒由來地靜寂。
即便是遠處的那些郡民,粗糙的呼吸聲,有力沉悶的心跳聲仿佛都能夠被聽見。
李陵懷怔怔地看著許恒,半晌之后,深吸一口氣,才聲音沙啞地說道:“盈延,我希望你考慮清楚,即便說某些人家大業(yè)大,能夠威脅你,但你曾經(jīng)可是一個流民帥,一個統(tǒng)兵之人,況且,你說實話,我一定盡我全力保你……”
“夠了?!迸赃叒q豫很久的廷尉史終于開口,攔下李陵懷的話,“李使君,無論你是否威脅強迫許盈延說出不該說的話,既然你也涉案了,那么……本案還是交由我們來審理吧?!?br/>
隨后,廷尉平看向許恒:“一如方才李使君的詢問,許盈延,你可還有話說?”
許恒被諸多人注視著,瞥了一眼旁邊王凝之,臉上不復(fù)一開始的頹廢,反倒是多了幾許奮不顧身的神色,說道:“我沒有說謊騙人,王叔平提供出宅子供我居住,還請人給我妻子看病,雖說有仇,卻著實未曾逼迫,反倒是那樣的日子沒過多久,我碰到了一個人,一個我曾經(jīng)麾下的流民兵,喚作衛(wèi)沂……”
顧耆身體一顫,可以感受到旁邊顧愷之憤怒的目光。
只是對于這二人的小動作,并無人在意,所有人都在聽許恒的話:“……淪落到如今的地步,前路迷茫,我好吃好喝待衛(wèi)沂,卻不想,他為了李陵懷許以他的田地,竟然趁我不注意將我妻子擄走,我被迫無奈只能隨他們離開,之后對于王氏來說,我應(yīng)該算是失蹤了……”
“這僅僅是你的一面之詞,你可有證據(jù)?”雖然嘴上說著不信,但是看廷尉史的神色,儼然更傾向于許恒的說法,并非是對李陵懷有敵意,而是整個案件的審理過程中,從方明到玉佩,再到許恒這里,全都是云里霧里,猶如被人刻意安排一樣,無人指正順利地斷案也就罷了,但到了許恒這里卻提出了異議,這里面的貓膩可就大了。
被詢問證據(jù),許恒有些猶豫,說道:“我沒有證據(jù),被李陵懷帶走之前的事情,你可以詢問附近的居民,至于說被他帶走之后……除非你們能找到衛(wèi)沂……”
“衛(wèi)沂怎么了?”
“不知道,我被李陵懷帶走之后,與衛(wèi)沂只見過兩次,之后就再也沒見過?!痹S恒看著李陵懷,“該不會被殺了吧,只要衛(wèi)沂死了,我就算不安他說的辦,他不會有事。”
廷尉史、廷尉平看向李陵懷。
李陵懷的眉毛一直皺著,臉色陰郁到極點,身體微微顫抖,見他們看過來,冷哼一聲:“不在我這里,又不是我的人?!?br/>
“不是李使君的人?那許盈延的話……”
許恒道:“我沒有說謊?!?br/>
一旁的王凝之卻笑道:“既然不是李使君的人,那么就是其他人的人咯?”
他說的含糊其辭,目光卻在張祿那群人所在地流轉(zhuǎn)。
郡民們一直都在沉默無言地看著空地上這些人的辯論,雖然有些人愚笨,但是前面還有進化派的小道人,在王凝之說完之后,其中一個懷里抱著大白鵝的黑瘦少年突然說道:“如此說來,還是上清派道人在作怪,所謂的府君是妖魔,無非就是想要扳倒府君,撤銷府君之政令吧?”
“你們在胡說什么?”廷尉平訓(xùn)斥道。
結(jié)果他話音剛落,郡民們仿佛被點燃了情緒一般,紛紛叫嚷起來:
“若是沒有府君政令,我等必當(dāng)淪為流民?!?br/>
“淪為流民之后,要么四處流竄,要么變成這些世家的奴婢,可不就是為了他們的利益!”
“府君的政令是為了我們好,對他們不利,自然要謀害府君!”
“廷尉大人可一定要思慮清楚……”
……
此起彼伏的喧嚷聲讓郡守府猶如一個鬧市場,廷尉史、廷尉平不斷地阻止,加以甲士的制止,卻依舊無法平息。
慌亂之中,一直沉默的李陵懷高高抬起驚堂木,重重地落下。
啪!
驟然肅靜。
“你們?nèi)粼偈切[,我便要這些將士動手了。”他輕輕說著,目光凌厲地在郡民身上掃過,落在王凝之身上,冷笑道,“好手段啊……”
王凝之瞇起雙眼:“我不明白使君這話,是何意?”
“想要借助郡民之言論,使自己脫身?只是可惜了。”李陵懷說道,“若找不到衛(wèi)沂,你如何證明許恒的話是真的?”
“若我找得到呢?”
“什么?”李陵懷一驚。
“實際上我對于道法之爭,并無多大興趣,也知道李使君對我的陷害,也是有苦衷的,但我實在無法在那么一群人想要害我的情況下,什么也不做,就如此束手就擒……是誰要害我,誰心中清楚,正如我之前說的話,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方才郡民的話,你們可都聽進去了?”王凝之伸出手,凌空虛點,“孫敬遠,張進爵,顧蒼……以及顧長康?!?br/>
被點到名字的接受一群人的目光審視。
“血口噴人罷了。”張進爵咬著牙說道。
“哦?”王凝之挑起眉頭,手指著顧耆旁邊一個年輕俊逸的青年說道,“那么顧長康,請問一下,你的小廝衛(wèi)沂是否還在?”
對于不相干的人來說,看到被王凝之指點的這個人,也都覺得疑惑,這樣一個癡人,真的可能陷害王凝之嗎?
“還在,不過他所做的事,我……并不知曉。”顧愷之猶豫道。(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