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臥槽?!?br/>
第二天,林煙對床上的男人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發(fā)出發(fā)自肺腑的感嘆。
墻上的像油漆一樣噴得老高,男人隱約能夠看見,旁邊床位上的白色被子幾乎被全部染紅。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
這時林煙也在男人的吵鬧下醒來,問道,“在喊什么?”
男人眼睜睜看著一個白發(fā)女孩從被子另一角,但他現(xiàn)在完全沒心情搭理這些私事,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林煙一睜眼就看到了令他發(fā)出驚叫的原因。
這些血跡比晚上看上去更加醒目啊。
像是這么想,表面上,林煙還是得故作姿態(tài)地說道,“別擔心,沒準是顏料呢。”
“就算是顏料,為什么會有人趁著半夜到病房里做這些?”男人無法保持鎮(zhèn)定,哆嗦著按了幾下鈴。
沒多久,剛來值班的護士推門走了進來,看到病房中的景象,也傻了眼。
“你們,你們昨晚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沒做!”男人的語氣強烈道,“一定是晚上有人闖入病房做了這些惡作劇,你們醫(yī)院一定要給我們個交代才行?!?br/>
“等等,這位先生您先冷靜一下……”
護士沒有能力處理這些突發(fā)狀況,更何況他們在光幕之中,每一個人心底都潛藏著不安。
“那位病人呢?”她將視線轉(zhuǎn)到第三名病人上,那床被褥已經(jīng)被被血染得通紅,看上去兇多吉少 “這,這么多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在危難時刻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認為的,男人當即反駁道,“這是顏料!”
“不,這就是血,”護士被嚇得兩眼淚汪汪,“我當護士也有兩年了,不至于連血都認不出來?!?br/>
“那,”他頓時臉色煞白,“那你們更得給我個交代。”
在最后那個病床上,染血的被子像是掙扎過似的凌亂蓋過頭頂,男人的兩條腿從被子底部露出,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得冰冷僵硬。
即使見過了再多瀕死的人和尸體,護士終究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她嚇得眼淚直流,兩腿打顫,卻還是鼓起勇氣,逼著自己朝病床那邊前進。
如果,如果那個人還沒死,還可以搶救呢……
護士咬牙快步上前,閉著眼睛猛地掀開那人的被子!
護士聽到男人的吸氣聲,緊接著,整個病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她膽顫地睜開眼睛,一具驚悚的無頭尸體撞進她的視線,護士立刻大腦空白,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救命!殺人了??!啊啊啊啊啊??!”
她的叫聲引來了更多的人,很快,無論是醫(yī)生還是護士,大家都看見了這血腥一幕。
“醫(yī)院里死人了!”
“怎么會死成這樣,頭呢?”
“不是說這棟醫(yī)院是安全的嗎?!”
受驚的人眾說紛紜,林煙冷眼旁觀著一切,對男人打趣般說道,“看,不是惡作劇吧?”
男人目露驚駭,吞了下口水,喉嚨像是被縫上一樣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所有的人都失了陣腳,醫(yī)生和護士費勁口舌都沒能將場面穩(wěn)定下來,最終只能由警衛(wèi)強制將人送回各自的病房,等待院長趕過來。
在兩分鐘后,院長戴著沒來得及摘下的老花鏡趕來。
“兩位病人,我們這就為您們更換病房,今天的事,請不要再往外聲張……”
院長拿出手絹擦擦頭上的汗,“兩位昨天真沒聽見什么動靜嗎?如果死者生前進行呼救的話,你們應(yīng)該……”
“什么都沒聽見,”林煙說道,“不如說,昨晚的睡眠反倒格外的好?!?br/>
院長表情微怔,隨后點了點頭,離開了病房。
院長吩咐了護士們幾句,獨自踏上上樓的臺階,回到自己的院長室中。
開始了,還是開始了……
果然光幕中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幸免,不過,度過幾天的平靜已經(jīng)足夠了。
醫(yī)院這種地方自然是裝滿監(jiān)控的,為了時刻觀察病人們的安危,病房自然也不例外。
想要知道兇手是誰,只要查一查監(jiān)控便知。
走過這一個拐角,在走廊中間自己的辦公室前,院長看到一位白色頭發(fā)的女孩。
她似乎就是為了等待院長,他一上來,女孩就若有所察地轉(zhuǎn)過頭。
這似乎是那位病人身邊的家屬,怎么會趕在他之前等候在這?
雖然心有疑問,院長還是立刻和藹可親地走了上去,“請問有什么是嗎?”
“我們知道昨晚那顆人頭送到了哪里?!?br/>
院長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
“護士將人頭送到太平間后,直徑前往了院長室,”說著,她瞥了眼房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出來?!?br/>
“看在你是普通人的份上,林煙讓我警告你一句?!?br/>
“別去窺視你操控不了的東西,如果你執(zhí)迷不悟,自己獻身就好,不要影響到我們。”
說罷,今右轉(zhuǎn)身離開,院長想要上前拉住今右的胳膊,卻被她敏捷地躲開。
“等等,我們沒有……”
他的喊聲戛然而止,看著今右遠去的背影,臉上充滿狂熱的笑容。
那對赤瞳……
找到了,終于找到了!
……
……
隨著澤麗市醫(yī)院出現(xiàn)狀況,周邊的地區(qū)事故也頻繁發(fā)生。
這個光幕內(nèi)的狀況與林煙在陳叔家中推測得差不多,以一棟建筑,或者一塊地皮為單位,會以各種方式出現(xiàn)具有殺傷性度的怪物或者事件。
107號中的事件,林煙只看到了今右失去記憶的一面,更多的意外或怪物已經(jīng)被光斑處理局提前鏟除,因此無從得知。
在市醫(yī)院五百米外的一棟超市大樓中,沒來得及離開的客人全部聚集在此,對于物資方面,倒是比普通居民滋潤得多。
“這里的幸存者都藏在哪?”
空無一人的二層中,路易、骨笛、阿努、笑語齊聚一堂。
路易說道,“不要在意那些,你不會還想來一場狩獵游戲吧?”
阿努面具底下傳來輕笑,“多好的捉迷藏場地啊。”
“你最好沒有忘記林煙大人的囑托?!?br/>
“當然了,”阿努說道,“更何況我也不是壞人。”
“話說需要把我們都叫到這里嗎?”骨笛說道,“如果是狩獵的話,分散開不是更快嗎?”
“不,我在這里發(fā)現(xiàn)了許多大家伙,”阿努說道,“也不知道自己一個能不能對付,所以只好叫上你們了?!?br/>
“你死了又如何?”骨笛心直口快地吐槽道,“你就算死了也還是能原地復活?!?br/>
這句話反倒引來了路易的不快,“這也是會消耗林煙大人的經(jīng)歷的,我們?nèi)绱嗽黾迂摀?,大人的傷什么時候能好?”
阿努笑著看了他一眼,“看來路易這次是支持我了。”
這時,笑語說道,“先生們,我好像發(fā)現(xiàn)人類們了?!?br/>
原本還算安全的大樓中什么時候出現(xiàn)了怪物,這些人們無法判斷,他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聚集在同一個地方,關(guān)上依賴性的燈,在漆黑一片的房間中等待莫須有的救援。
但這群人并不幸運,最先找到他們的不是光斑處理局,而是聞著味道尋來的怪物們。
因此當四名亡靈到來的時候,他們看到的便是血流滿地,人們哀嚎求饒的場面。
骨笛攥緊手中的槍,看上去有些躍躍欲試,阿努反倒沒那么急了,悠哉地揮了下拐杖,“我們需要現(xiàn)在出場嗎?要不先等它們清理一下局外人?”
“我有時候真會懷疑,你生前到底是不是光斑處理局的人?!?br/>
阿努聳了下肩,無所謂道,“是啊,我有時候回想起自己曾經(jīng)的一腔熱血,都會覺得可笑?!?br/>
笑語用手捂住嘴巴,掩飾住臉上的笑意,“有時將白染黑,只在一念之間?!?br/>
“說的對,笑語小姐?!?br/>
“但是時間不允許我們耽擱,”路易的視線在周遭一掃,隨即說道,“各位散開,我們分散狩獵?!?br/>
……
樓中到處游蕩著血紅色皮膚的怪物,它們憑借敏銳的嗅覺搜索目標,再將獵物一口生吞。
因此,越是兇殘的怪物,肚子被撐得越大,像個三四米高的胖子。
此時一只怪物正費力聞嗅,尋找著躲在不遠處的人類,卻一轉(zhuǎn)身,遇到一個帶著虎狼面具的少年。
這名少年身上沒有氣味,不像是美味的樣子。
“嗨,大塊頭?!?br/>
怪物轉(zhuǎn)身離開,一把拐杖卻朝他飛了過來,沒有尖頭的拐杖,居然只是輕輕一推就穿過它粗糙的外皮。
接著,阿努扭動手肘,拐杖也在怪物體內(nèi)高速旋轉(zhuǎn)起來,像個通電的鉆頭。
怪物一聲吃痛,掄起手中的武器朝阿努猛地一砸,令人震撼的力度將阿努震退,在他意外之時,怪物已經(jīng)拖著一地的血跡跑出他的視野。
阿努本想追逐,身后不遠處卻傳來一聲嚶嚀。
掀開遮擋物后,阿努才看到一個與他看上去年紀差不多大,乖巧嬌弱,一看就是嬌生慣養(yǎng)長大的女孩。
女孩見自己的躲藏被識破,對阿努眨了眨淚汪汪的眼睛。
“小哥哥,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阿努呆滯片刻,立刻露出一個邪笑,“不,我是特地等它吃光人類后,才準備殺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