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錦回過神,回頭看見是清荷,回道:“沒什么,就是看著這兒跟凡間太不一樣。”
“是嗎?”清荷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是一片浩瀚星海,“這里的景色幾萬年都是一樣,不像凡間四季不同,晴雨也不同。”
“各有各的特點?!痹棋\微微一笑,想起韶音,于是問道:“神女呢?”
“神女在里面呢,長老正跟她說成親的事?!?br/>
云錦心里一陣苦澀,低頭笑了笑。
這里的景色或許幾萬年都是一樣,但這里的事情或許每一年都不一樣。
身邊清荷問道:“聽說你是只妖?”
“是??!”云錦答得很自然,經(jīng)歷了這么多,他覺得這事并沒有什么難以啟齒。
微風拂過,清荷輕聲道:“我飛升前也是只妖?!?br/>
云錦吃了一驚,轉(zhuǎn)臉看清荷,她氣質(zhì)出塵,仙氣飄飄,難以想象以前竟是妖,不過一想,自己怎么也對妖有偏見,妖不是也有很美的嗎?難道妖就不能比神仙美?
看他驚訝的表情,清荷掩袖一笑,她又說道:“我以前是只鯉魚精?!?br/>
云錦驚訝過后問道:“那你們神女知道嗎?”
“不知道吧……她不過問這些事情,況且,天界由妖飛升成仙的也不少?!?br/>
難怪感覺她對自己照顧有加,原來是同根生。
云錦頓時覺得她親切不少,“你們魚族肯定特別羨慕你吧,能飛升為仙多少妖精夢寐以求?!?br/>
清荷沒有回答,側(cè)臉問道:“那你呢?想成仙嗎?”
云錦想了想,“這種事情由不得自己想不想?!?br/>
清荷微微一笑,“這么說你還是想的?!彼θ轀赝瘢曇魷睾?,“你既然來了仙界,要成仙也不難?!?br/>
“不不不?!痹棋\搖頭,“現(xiàn)在成仙對我來說沒什么意義了,還不如做一個逍遙自在的妖精?!?br/>
曾經(jīng)他也想過飛升為仙,這樣至少他與韶音距離近一些,與她在一起的阻力也小一些,可也只是一閃而過的想法,那些匆忙的歲月,沒有時間給他修煉成仙。
“也是,成仙又如何,萬年如一日過著同樣的日子,也是枯燥乏味的很,還不如為妖一世的精彩?!?br/>
清荷神情落寞,欲語還休。她好像看起來并不喜歡仙界,反而懷念為妖之時。
云錦問道:“這兒不好嗎?”
“說不出這兒有什么不好,但也說不出有什么好。”
“是不是你們神女知道你以前是妖,所以有時刁難你?”
雖然韶音不是什么壞人,但以她嬌縱的性格,和瞧不起妖精的習慣,極有可能為難清荷。
清荷搖搖頭,“你是被神女的狐假虎威嚇到了,雖然她一口一個妖孽,好像跟妖孽苦大仇深一樣,但其實內(nèi)心特別善良,絕不會因為出身而苛待一個人,你應該是哪兒惹到她了?!?br/>
的確如此,因為不得已欺騙了她,從此就被她記恨??梢惨驗橛浐蘖怂庞袡C會在這兒,真不知是不是應該感謝那次欺騙。
云錦嘴角不自覺上揚,這細微的動作落入了清荷眼中,看到他這曖昧的表情,她有些心驚,卻什么也沒說。
不一會兒,有個仙童跑了過來。
“云錦,你在這兒干嘛?神女叫你呢?!?br/>
云錦應了聲,對清荷說道:“那我先過去了。”然后立即跟著仙童飛快走了。
清荷她看著云錦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眼中卻平靜如水。她還是鯉魚精時,最會察言觀色,最厲害的法術(shù)就是讀心術(shù),雖然飛升為仙后不再用這法術(shù),但察言觀色的能力還在。
云錦進到宮內(nèi),看到韶音坐在院子里的碧玉凳上,翹著二郎腿,氣定神閑看著他。
琉璃站在一邊一副看戲的表情。
云錦心里苦,她又想干嘛?
見他過來,韶音指了指她身邊的凳子,“坐。”
云錦有些顧忌,但還是坐了上去。
眼前的桌子上有一個碧玉酒壺,一個碧玉酒杯。
韶音撐著下巴仔細看著云錦的臉,“聽說蛇喝了雄黃酒會現(xiàn)出原形,是真的嗎?”
一聽這話就知道是琉璃想的招兒。
云錦回道:“是真的,神女要看我的原形?”他看了看那酒壺,一聞這味道就知道里面肯定是雄黃酒。
韶音一臉好奇,“你喝了這酒,讓我看看你的原形?!?br/>
“我的真身粗鄙丑陋,龐大可怖,可能會嚇壞神女?!彼肫鹕性谌碎g輪回時她看到自己的真身被嚇昏過去的情景。
韶音睜著大而亮的眼睛看著云錦,“不會不會,我活了六萬年,什么恐怖的動物沒見過?連魔獸那樣的都不怕。”
不是不怕,而是沒有機會和時間給她怕吧?
“當真?”云錦看著韶音的臉,這張臉離自己這么近,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快過一下,可她卻渾然不覺,還主動給他倒酒,“來,快喝?!彼坪鹾芷诖吹皆棋\由人變成蛇。
這樣的表情和神態(tài)讓云錦無法拒絕,這一世他已經(jīng)不是蛇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變成蛇,可她這么想看,他就愿意試試。
他沒有多說,接過酒一口飲盡。
韶音眼睛一眨不??粗?,如玉的臉龐,清澈的眼眸,就這么看著云錦,云錦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三個人就這么靜靜等著,過了許久,云錦還是好好坐在這兒,沒有任何變化。
韶音納悶,云錦也納悶。
琉璃唯恐天下不亂,他恰時問道:是不是一杯雄黃酒力度不夠?”
韶音恍然大悟,立刻又倒一杯酒給云錦。
云錦又一口飲盡,反正已經(jīng)喝一杯了,也不差多一杯。
可還是沒有變化。
云錦也有些失望,他說道:“現(xiàn)在我其實已經(jīng)不是蛇妖,而是人,所以變不了蛇是正常的?!?br/>
韶音不肯放棄,她嘟噥道:“怎么可能,我能看錯?你雖然是人形,可明明就是只蛇妖!”
云錦也很無奈,其實只要能讓她開心,自己是什么都無所謂,可是這蛇是他說變就能變的嗎?
“你把這酒都喝了?!鄙匾舾纱喟丫茐厣w打開,讓云錦把整壺酒全部喝完。
云錦看她這么執(zhí)著,只好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