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病房。
即便是已經熟悉好幾天,陸浩然看著霍厲霆那垂垂老矣的樣子,還是覺得渾身難受。
這是他最好的兄弟,當初那么風光霽月的一個人,此刻完全陌生到隨時會撒手人寰的地步。
陸浩然每次看到他,總有一種無法面對的自責。
霍厲霆給了他的實驗室那么多錢研究以毒攻毒的解藥,而這么關鍵的時候,他竟然什么忙都幫不上。
兩個人尬聊了一會兒,陸浩然就找了個借口離開:“醫(yī)生說你要多補充營養(yǎng),我去給你買點水果回來?!?br/>
霍厲霆淡笑:“好,你幫我叫紅女進來?!?br/>
陸浩然嘿嘿一笑:“怎么的?趁著嫂子不在,蠢蠢欲動了?”
“滾!”霍厲霆睨他一眼,眼底并無怒意。
陸浩然也是開玩笑,依照霍厲霆現在的身體狀況,就算他不主動說,自己也會找人看著他,尤其紅女還是救他命的醫(yī)者。
很快,紅女就進了病房。
霍厲霆聽著陸浩然的腳步聲走遠,立刻從半躺的姿勢坐了起來,用英文道:“我們現在就走?!?br/>
“恩?”紅女怔了怔才反應過來:“現在?”
霍厲霆嚴肅地頷了頷首:“你和小暖的話,我都聽到了?!?br/>
雖然是青白國語,他并不能完全聽懂,但結合對情況的分析和對肖暖的了解,他也猜到七八分。
紅女的臉色僵了僵,沒有被面紗遮蓋的眉眼中閃過猶豫。
霍厲霆加重語氣道:“她不可以去,我也不會讓她去。我和她之間,你們只能選一個?!?br/>
紅女眉頭蹙起:“可是肖小姐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你們兩個人一起說不定會事半功倍?!?br/>
“呵,如果要帶她趟進這淌渾水,我寧可現在就死在這里?!被魠桍湫?,態(tài)度堅決。
紅女眼中閃過詫異,難道相愛的人,不是應該無時無刻都想在一起嗎?就像肖小姐那樣!
但旋即,她就明白過來,霍先生對老板的始終心存芥蒂,他不想肖小姐以身犯險。
紅女想了想,勉強地點點頭:“好,我們現在就走?!?br/>
……
青白國盛產水果,水果又新鮮又便宜。
陸浩然拎著幾塊Z幣就能換來的大包水果,興沖沖地推門進去:“阿霆,你看我給你帶什么好吃……的了……”
他步入病房,話沒說完,就覺得脖子后脖頸一疼,跟著便是眼前一黑,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門后側的位置,紅女連忙手起手刀,扶住陸浩然。
阿靜、阿姝早就得了安排,立刻進來幫忙。
一個扶著收拾妥當的霍厲霆從床上下來,一個扶著昏迷的陸浩然上床躺下。
為保完全,他們還給陸浩然注射了一些安定,給他蓋好被子,偽裝成霍厲霆在床上安睡的樣子。
霍厲霆從床頭柜上抽了張藥單,在背后唰唰斜拉幾個字,壓在床頭的杯子下:“好了,我們走?!?br/>
紅女點頭,一行人很快出了病房,消失在走廊盡頭。
……
肖暖從機場回來,推開病房的門發(fā)現房間里一個守候的人都沒有,不由一怔。
再看到床上裹著被子安睡的人,她緩緩松口氣。
看來其他人應該是趁著霍厲霆熟睡的時候,出去透氣了。
到底不是自己照顧,沒有這么仔細。
肖暖目光落在床上那道身影上,不自覺地變得繾綣。
她打了熱水,又擰了毛巾,想著先給霍厲霆擦擦臉和手。
如果和紅女的助手換了裝,她就沒法再做這些事了。
肖暖擰了熱毛巾,撩開被角的一瞬,整個人怔住。
漆黑的中長發(fā),小麥色的皮膚,床上躺著分明是陸浩然!
“陸浩然!陸浩然……”
肖暖心里頓時涌起不祥的預感。
連叫幾聲陸浩然都沒有反應,她索性就著盆里的水,潑了他滿頭滿臉。
“??!??!”陸浩然驚叫著從床上坐起來,嘴里慌亂地討?zhàn)堉骸皠e殺我、別殺我……”
肖暖看著他的樣子,哭笑不得:“霍厲霆呢?”
陸浩然抹著臉上的水,定睛看了肖暖好幾眼才回過神來:“我不知道,我進門就被人打暈了。”
他說著,扭了扭僵硬發(fā)疼的后頸。
肖暖環(huán)視四周,瞬間明白過來:“是紅女,一定是她帶走了阿霆。”
“那還愣著干什么?我們趕緊找啊!”
陸浩然連忙起身,可腳踩到地面,就因為藥物作用膝蓋一軟,趔趄著摔向地面。
慌亂見,他抓住床頭柜一角,堪堪穩(wěn)住身形。
手指摸到的不是光滑的柜面,仿佛是別的什么東西。
陸浩然皺眉扭頭,看到桌上壓著張紙,龍飛鳳舞的字體明顯是霍厲霆的筆記,上面的抬頭是“小暖”二字。
他心里有些吃味。
哼,這個阿霆,果然是有異性沒人性。
陸浩然嫉妒地把紙拿出來,招呼肖暖道:“阿霆給你留了信?!?br/>
肖暖已經急得快要出門去找,聞言連忙折回來,湊過去。
簡陋的紙上,只有寥寥幾筆。
小暖:別擔心,我會照顧我自己,很快回來。照顧好兒子,等我。
言簡意賅,是他霍厲霆的風格。
肖暖眼圈泛紅,握著薄紙的手收緊,紙上立刻被捏出變形的褶皺:“混蛋,這么好玩的事,居然不帶我!”
聽似嬌嗔抱怨,可籠罩在她渾身上下的分明是滾滾怒意。
陸浩然打了個寒顫,暗戳戳地往旁邊縮了縮:“我、我去查監(jiān)控?!?br/>
他剛要邁步離開,病房的門“砰”地被人推開。
小柒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肖姐姐、肖姐姐,我剛才看見紅女姐姐帶著霍先生往西南方向去了。他們走得很快,我怎么叫都不停,追了一段也沒追上,才想起回來找你們?!?br/>
她說到后面,忍不住有些自責。
陸浩然懊惱地一拍大腿:“肯定是有心避開我們。這要追,恐怕也追不上了??!”
肖暖鐵青著臉,聲音冷沉:“追得上要追,追不上也要追?!?br/>
她轉頭看向小柒:“往西南方向沿途有監(jiān)控嗎?”
小柒被她身上的氣場鎮(zhèn)住,怯怯地點點頭:“有是有的,但是你知道我們青白國的科技一向落后,所以不是很多?!?br/>
肖暖意識到失態(tài),略微緩和了下表情:“沒事,只要有就行,麻煩你馬上幫我找臺電腦來?!?br/>
“好的?!毙∑馀ゎ^出了病房。
她很快在醫(yī)生辦公室借到一臺筆記本電腦,趕緊折回病房。
病房里,肖暖已經擺好桌椅,拉開架勢。
電腦本來就連著醫(yī)院的網絡,肖暖素白食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操作幾下,界面就立刻切入了醫(yī)院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
陸浩然和小柒一左一右站在旁邊,全都震驚地瞪大眼睛。
這黑客排名榜上第二的暗夜之子,果然名不虛傳!
……
Z國,寰宇大廈,地下車庫。
洪烈的銀色跑車在暗黃色的燈光下劃出一道飄逸的弧線,穩(wěn)穩(wěn)停在霍厲義身邊。
“我兒子呢?我兒子在哪兒?”
一下車,他就厲聲質問道。
他在家里久等不到云天回去,等來的卻是霍厲義說云天失蹤的電話。
霍厲義指了指地上的破皮球,表情微訕:“我也不知道。他讓我去給他找電話,我下來就直看到這個球?!?br/>
洪烈眸光一凜,眼眶迅速充血:“不知道?你好意思說不知道?他只是個孩子!你怎么能把他一個人丟在車庫?若是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的!”
丟了云天,霍厲義心里也著急愧疚,可面對洪烈咄咄逼人的態(tài)度,他也氣不打一處來。
“別你兒子你兒子的,云天才不是你兒子,他是我們霍家的種!”
洪烈一愣,但只一瞬他就否定道:“胡說,他是我看著出生,親手養(yǎng)大的兒子。你別為了推卸責任,就在這里胡說八道?!?br/>
霍厲義梗著脖子:“什么胡說八道,他跟我三弟根本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見過不要臉,沒見過你這么不要臉的。”
洪烈又急又怒,一把揪住霍厲義的衣襟:“他是我兒子!”
“他是我們霍家的!”霍厲義也不服氣地揪住他的衣襟。
兩個人誰也說不服誰,很快扭打在一起。
警.車呼嘯而來。
幾個警.察看著兩個在車子引擎蓋上滾來滾去的成年男人都皺起眉頭。
“先生、兩位先生,是不是你們報警說孩子丟了?”
他們上去將人拉開,其中一個隊長模樣的人開口道:“兩位,你們這是找還是不找???”
“找!”
“找!”
洪烈和霍厲義異口同聲道。
“哼,學人說話,吃人臭腳!”霍厲義惡狠狠地瞪洪烈一眼,忙不迭地把事情經過給經過跟警.察交代了一遍:“警.察同志,他可是我們家現在唯一的獨苗,你們一定要幫我們把他找回來??!”
“什么你們家,他是我兒子?!焙榱乙患绨驅⒒魠柫x撞開,躋身到做記錄的警.察旁邊:“我們是從青白國來的,我兒子只是幫他們公司處理一些事物,跟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做記錄的巡捕聽得頭大,怎么感覺這兩個人才是人販子呢?
他闔上記錄夾,看看霍厲義又看看洪烈:“證件呢?你們都說他是自己家的,證件在哪兒?”
洪烈的手下意識按在褲袋上,他遲疑片刻,還是將手機拿出來,調出自己和云天的護照掃描件展示給巡捕:“你們看,照片上的孩子就是我兒子,現在他失蹤了?!?br/>
巡捕核對著掃描件上的信息,目光落在水印花紋上,忽然疑惑道:“青白國?咦,這個圖案怎么看著像是皇室的標志?”
“不、不是的,你們看錯了?!?br/>
洪烈連忙將手機拿回來:“這、這就是個普通花紋。巡捕同志,既然確定了我們的合法身份,就麻煩你們盡快幫我把兒子找回來吧!拜托了!”
皇室?
霍厲義愣了愣,連忙探頭去看,可洪烈已經將手機收回,他只看到個好像鴿子似的鳥紋。
巡捕的責任是收集證據找到孩子,核實身份無誤后,也沒有糾結標志的問題,立刻以車庫為中心,展開全面地搜索排查。
霍厲義雖然著急,卻還是對云天的身份念念不忘。
他扯著洪烈的衣袖:“就算你有身份證明文件又怎么樣?他身上流的始終是我們霍家的血,這點誰也改變不了。反正這次誰先把他找回來,他就是誰的。”
云天聰明,霍厲霆也聰明,那個毀容的霍家老大更是狡猾如狐,可眼前這個霍老二卻像是個白癡!
洪烈翻了個白眼,甩開他的手,轉身追上一個巡捕的腳步,同去找線索。
霍厲義被甩得一個趔趄,站穩(wěn)身形,心里悻悻道:哼,暫時讓你得意一會兒,等我找到云天,有你好看的。
他也找了個巡捕跟上,幫忙尋找線索。
……
漆黑的小屋,伸手不見五指。
啪——
一盞雪亮的臺燈忽然亮起,映照出一張巴掌大小的小孩臉。
精致立體的五官輪廓,略帶嬰兒肥的臉蛋吹彈可破,正是被人擄走的云天。
云天眼睛上蒙了眼罩,嘴上貼著交代,但他還是感覺到強光刺激,下意識偏了偏頭。
像是得到授意,一只粗糙的大手從他后方的黑暗中伸出,扯下他的眼罩和膠帶。
明亮的光線和疼痛同時襲來,云天低頭閉了閉眼。
片刻,他才偏頭打量起整個房間。
房間里很黑,他的身旁擺著張陳舊的木桌,身下是把老舊的椅子,唯一的光源就是桌上那張對著他臉照的臺燈。
臺燈雖然亮,但能照出的范圍有限,房間里其他地方都顯得格外暗沉,依稀能辯出幾個模糊的人影。
其中最清晰的,莫過于正前方那個差不多與他同高的男人身影。
因為那個人坐在像是同他一樣坐在椅子上的,所以被光線照得清楚些。
云天的眸子微微瞇起,大腦飛速旋轉。
陰影里,那個坐著的男人忽然開了口,喑啞刺耳的聲音宛如夜梟:“知道我找你來做什么嗎?”
云天坦率冷靜道:“為了錢嗎?畢竟我窮得只剩下錢了。你想要多少?放了我,不管你要多少,我都給你?!?br/>
陰影里,男人哈哈大笑,笑得整個肩膀都在抖:“不愧是霍家的血脈,果然有種。”
他頓了頓,才繼續(xù)道:“放心,伯伯不殺孩子,但你必須把霍厲霆那邊公司的情況全部告訴我?!?br/>
那邊公司?
云天的小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果然跟他猜測的一樣。
他面上卻茫然地看向那道黑影,歪頭疑惑道:“什么那邊的公司?你是說我最近成立的這個新公司嗎?”
“是,也不是?!蹦腥舜饝?,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云天這才看清,男人做的不是普通椅子,而是一輛經過改裝的輪椅。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套,連襯衣都是黑色,領口還系著一條黑色圍巾,手上帶著黑色的皮手套,仿佛要將整個人融入黑暗中。
他的臉上帶著青面獠牙的面具,張開的血盆大口宛如鬼魅。
云天別說是看清他的五官,就連看到他的半點皮膚都難。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隱約判斷出這個人的身份。
輪椅,停在云天的對面。
男人伸手捏住云天的下頜,幽幽道:“小子,別跟我?;ㄇ?。伯伯我不殺孩子,不代表我不會讓別人替我殺。告訴我霍厲霆的資產在哪兒,或者直接把他的資產轉移給我。否則,我就把你的雙手雙腳剁下來寄給你的父母親人。街邊那些乞討的組織,可是最喜歡身體殘缺的孩子,尤其你還長了張這么好看的臉。”
男人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收緊,冰冷的目光在小臉上寸寸臨摹。
真是像啊!簡直是跟霍厲霆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看著,就讓人生厭!
云天吃痛,用力地別過臉,甩開他的手:“你知道我父母是誰嗎?我父親可是青白國的三王子,是未來青白國的王。你要多少錢就直說,不用這么轉彎抹角跟我說什么公司。我一個小孩子,知道什么公司?”
小家伙的皮膚滑不留手,男人看著空蕩蕩的掌心,冷笑一聲:“青白國的錢,再多我也沒興趣。我要霍厲霆的,只要他的!”
最后幾個字,他幾乎是咬牙擠出,帶著凌冽森冷的氣勢。
陰森的氣氛,詭異的面具,云天的小身體生理性地往后縮了縮。
他斂住眼底的精明,語氣里故意露出幾分怯怯:“可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公司和資產在哪里啊!”
他委屈巴巴地看著男人,深眸中迅速浮起一層水霧:“連開新公司的錢,都是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男人哈哈大笑,語氣嘲諷:“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你哪來這么多錢?”
“我好歹是青白國的小王孫,有這點錢算什么?”云天鼓著腮幫子,嘟囔道。
“看來,不給你點厲害嘗嘗,你是不會說實話的。”男人陰沉著語氣,朝著云天身后的陰影使了個眼色。
云天立刻就感覺到有什么冰涼的東西落在脖子上,他連忙道:“我說、我說,那些錢都是我入侵犯罪集團的系統(tǒng),自己給自己轉來的?!?br/>
不等對方再質疑,他就立刻補充道:“不信你可以隨便找個黑客,進我的系統(tǒng)查。什么菜鳥級別的都行,隨便一個就行?!?br/>
男人隱沒在面具后的眸子瞇了瞇:“就算是真的,那既然你和霍厲霆沒有關系,你為什么還要幫他?”
“我不是幫他,我是幫我媽咪?!痹铺爨街?,理直氣壯道:“媽咪說他是舅舅,那舅舅是一家人,當然要幫??!”
他言之鑿鑿,紅口白牙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
輪椅上的男人沉吟片刻,朝著陰影里的人揚了揚下巴:“去,找臺電腦,把小武叫來?!?br/>
“是。”
云天聽到身后的男人應聲,那抹冰涼也隨之撤去,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又聽輪椅上的男人冷冷道:“你要是敢騙我,我就先砍了你兩只腳?!?br/>
云天沒有說話,他挺直脊背,有些孩子氣地跟男人對視。
很快,小黑屋的門被人推開。
一個帶著高度眼睛,模樣有些邋遢的男人抱著臺筆記本電腦出現在臺燈的光線范圍內。
云天上下打量他一眼,仰著下巴道:“我本來可以直接給你們賬號查看,但我知道你們肯定不會相信。所以,你們還是自己黑進去看吧!”
他隨即報了一串地址。
輪椅上的男人,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他的目光沉沉地看云天一眼,朝著那個叫小武的男人點了點頭。
小武立刻將電腦放在旁邊那張陳舊的木桌上,操作起來。
他的手指很長,噼里啪啦敲擊著鍵盤的動作非常嫻熟,小黑屋里的其他人都看直了眼,包括輪椅上的男人,傾斜的身體也泄露出欣賞和探究。
云天不屑地勾了勾唇:“難怪你斗不過我家老……舅舅,你這下屬的水平也太菜了。我是說隨便一個都可以,但你找個這么業(yè)余的來,不是浪費時間么?”
輪椅上的男人側目,身上的氣勢明顯被挑釁到,卻又用訕笑聲壓了回去:“怎么?他有什么很厲害的下屬?”
云天撇撇嘴,有些挫敗道:“他有沒有很厲害的下屬我不知道,反正我入侵他賬號的時候,比入侵犯罪集團難多了。我要是能入侵他的賬號,找到錢在哪兒,就不用這么鋌而走險了?!?br/>
男人面具下的眸光閃了閃,沒再說話。
半晌,小武終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興奮道:“Boss搞定了。但是他這個賬號是個虛擬地址,看不到具體的身份信息,只能看到、看到……”
他說到這里,突然抬起頭震驚地看向椅子上的小男孩:“你、你就是傳說中的喜陽陽?”
他的眼珠子快要瞪出來,像是感覺自己產生了幻覺。
云天淡定地點點頭,平靜道:“你聽過這個名字,看來也不算太菜!”
小武的眼里立刻像是要冒出星星。
他煞有介事地整了整頭發(fā)、儀容:“謝謝、謝謝夸獎!只是沒想到,優(yōu)秀如您,居然還真是個孩子,真是太讓人吃驚了?!?br/>
面具后,男人微微蹙眉,冷聲打斷道:“什么喜陽陽?你們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