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我卸下教主的位置，你也不再是刑教護法，你可愿意與我一起離開這里？”我頓了頓，又道：“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把過往的恩怨殺孽拋于腦后，重新開始?！?br/>
    其實后面那半句話并不是隨口說的，我說的“把過往的恩怨殺孽拋于腦后”，其實在暗喻孟顏殺掉林之然一事。

    黑暗中，我感覺到林解容的呼吸忽然輕了下來，雖然目力極好，但在濃濃夜色中，我卻看不清他的神情。

    “為什么會這樣問？”他的語氣有些僵硬。

    難道他以為我已經(jīng)看穿了什么？

    我裝作一副隨口而說的樣子，不慌不忙地道：“只是突發(fā)奇想，隨口問問而已……容榭，你還沒回答我?！?br/>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輕笑道：“這大概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吧，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我的心，緩緩地沉了下去……看著態(tài)度，林解容顯然是對這個提議不以為意的。這就說明在這個時候，他心中報仇的決心以及他心中潛藏的恨意，依然無法被孟重歡許出的這樣一個未來所撼動……如果不能讓他改變主意，那么這個故事的結(jié)局大體上就無法改變了。難道我真的要放棄孟重歡的第一個心愿，轉(zhuǎn)而完成她的第二個心愿么？

    雖然都是孟重歡的心愿，但是兩個心愿會影響我下一步的部署，讓這個故事走向兩個完全不同的結(jié)局。無論如何，我更愿意看見兩人一笑泯恩仇，相攜遠走高飛，而并非玉石俱焚的結(jié)局……就當(dāng)是我一點小小的私心吧，還是再試試能否動搖林解容的決心吧。

    我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如果不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呢？如果我要你馬上做決定呢？”

    在黑暗中，我感覺到林解容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背部，像是在哄小孩：“重歡，你不要怕，未來無論有什么，我都會與你共擔(dān)。所以，你不必生出退避之心?！?br/>
    我啼笑皆非，難道他以為我說那么多只是因為受不了教務(wù)而生出逃避之心？

    不，林解容是何等敏銳的一個人，他一定明白了我的意思是想與他丟下教務(wù)離開，而不是為了逃避現(xiàn)實而想不負責(zé)任地逃跑。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卻說出這樣的話來回答，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在裝傻。

    所以他面對我的問題，才顧左右而言他，答非所問。他的回答看似已經(jīng)安慰了我，其實是狡猾地逃避了問題。

    即使說到這個份上，他也根本不愿意放棄復(fù)仇。所以，才會連一個簡單的“是”或“不是”都說不出來。

    半晌，我終于笑了笑，“也是，這個問題確實沒有意義?！?br/>
    然后，我就借著翻身，悄悄地把身體挪開了一些。

    在被窩中，我垂下眼簾。

    既然……我已經(jīng)給了這么明顯的后路給林解容選擇，他也不為所動，那我別無他法，只好……走上第二條道路，去替孟重歡完成第二個心愿了。

    第二日醒來，林解容已經(jīng)不在身邊，然而錦被卻被細心地蓋到了我的肩上，讓我沒有一絲一毫受涼的可能。

    憑著以往的經(jīng)驗，我知道林解容是去為孟重歡處理教中事務(wù)了，可見孟重歡真的非常倚重他……我猜，如果他開口向孟重歡要半個教主之位，孟重歡也是愿意給的吧。

    摸了摸肩上的錦被，我忽然有些理解孟重歡為什么從來沒有懷疑過林解容。因為，林解容的每一言每一行，都寫滿了沉默的守護與愛。

    盡管，那是假的。

    可是，真真假假，豈能那么容易看透？

    所以，在最后，她知道了他的奸細身份，才會那么震驚吧……所以，在最后，她在牢中苦等三天，卻等來他憑著討伐刑教的功勛而坐上武林盟主之位、迎娶如花美眷的消息，才會那么地心如死灰吧。所以，在最后，為了維持自己最后的尊嚴，她才會選擇催動心訣，讓自己不留一絲痕跡地消失在人世間。

    坐了起來，我慢慢回憶起昨晚的對話，細細思考起來。

    其實，孟重歡的第一個心愿，便是與林解容一同離開這里，隱居山林，只是后來沒來得及說，便遭到了正道攻擊。后來，她放棄了第一個心愿，轉(zhuǎn)而生出了將會帶來無數(shù)血光的第二個心愿……而我看見了她的所有故事，所以更希望她能完成第一個心愿，而不必走上那條決絕的路。況且，我現(xiàn)在是在孟重歡與林解容撕破臉之前來到她身體內(nèi)控制她的言行，她前一世的故事只有我知道，如果通過我的手修改了這里，她未來的人生軌跡就會完全不同，而且她也不會記得前一世的事情。所以，這樣做是沒有后顧之憂的。

    只要修改了這個地方，那么孟重歡就不會重蹈覆轍，走向那個悲劇的結(jié)局。

    說不定，她完成不了第一個心愿，只是因為她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過出口呢？說不定，當(dāng)初只要她在正道攻上來前開口了，這個美好的未來設(shè)想能喚醒林解容一些他們共處的美好回憶，使他回心轉(zhuǎn)意，放棄復(fù)仇呢？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我才會在昨晚開口，試探林解容的口風(fēng)。盡管不抱很大希望，但是結(jié)局卻依然讓我失望了，因為林解容的每一字句，都在無聲地拒絕我的提議。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這個故事果然沒有那么簡單就被我扭轉(zhuǎn)，它總歸還是要走到兩道相爭的那條路上。

    越想越亂。唉，顧若，現(xiàn)在剩下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你怎么會陷入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中，還是別想那么多了，無論這個故事的結(jié)局是如何，只要謹記著完成任務(wù)就好。

    起了床，我隱去氣息，直奔教內(nèi)禁地。

    教內(nèi)密寶、名劍、心法、秘籍等等就藏在禁地之內(nèi)，自然也包括了教中地圖與山下陣法的布陣之法，但是礙于禁地機關(guān)重重，所以從未有試圖闖入者成功盜走它們。輕巧地避過了機關(guān)，我順利進入了最里面的石室，找到了地圖和陣法的布陣之法。

    當(dāng)初，孟重歡就是把這兩樣?xùn)|西交給了林解容。而我的做法，不是不把地圖與陣法給他，而是將計就計，把一份假的給他。

    因為前者的后果，只會造成他與正道之人同仇敵愾，哪怕犧牲再多的人也要破陣攻上來，所以，反而會助長他們的氣勢。而后者……卻能讓林解容一敗涂地，更甚者，身敗名裂。

    試想一下，如果他把錯誤的陣法和地圖交給了正道的人，那么正道的人就會根據(jù)它們策劃出一個自以為完美無缺、實際上卻完全錯誤的進攻方案。到了那日，他們帶著這個陣法上來，卻發(fā)現(xiàn)事情不像他們想的那樣一帆風(fēng)順，反而死傷者甚眾……到時候，他們便會知道林解容給了他們錯誤的東西，那么林解容的下場就很好猜測了。好一些的下場，便是正道的人相信了他也是為我所騙，不會追究，但是畢竟是因為他的緣故，才會造成比正常多一倍的死傷者，所以林解容必定無法坐上武林盟主之位。不好的下場，便是正道的人認為他早已被魔教同化，是故意用假的地圖與陣法詐他們的，那么林解容將會面臨著一場追殺……

    這樣的話，我便能首先確保林解容沒有后路可退。這樣一個男人，利用了女人的感情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又怎能讓他得逞后過上好日子？此乃傷害他的身外物，讓他身敗名裂。

    而第二步，我便要試試林解容對孟重歡有沒有感情。如果有，我便會盡力傷他的情。

    為了混淆視聽，在放置地圖的地方，同時擺著八份。而且從外表上看，你根本無法分辨哪份是真哪份是假的。只有歷代教主知道，要得到真的那份，應(yīng)該把八張羊皮拼起來，然后翻轉(zhuǎn)過去，用鴿子血去潑，才能顯露出字跡和圖案。

    擺放布陣之法的那處也是類似的道理。

    因為潑鴿子血會留下痕跡，所以我不能看真的那份，但是對我來說，它并沒有什么用處。于是，我隨手就抽了八張地圖中的一張，也照樣畫葫蘆地從那八張陣法中抽取一張，然后把剩下的所有羊皮用燭火點燃，看著它燒成灰燼。

    剛轉(zhuǎn)身，我便看見了密室的角落里，擺著一塊玉璧，它以小葉紫檀木架固定，通體竟然泛著幽幽的綠光。

    像受了蠱惑一樣，我慢慢靠近，剛把手放在上面，便不出意外地又有了那種熟悉的感覺……冰涼的，清澈的，安靜的空間，耳邊傳來一陣一陣悠遠的琴聲，還有誦經(jīng)聲……竟讓人有幾分懷念。

    半晌，我才回過神來，原路返回。

    接下來的日子，依舊平靜地過著，沒有一絲波瀾。但我知道，這是暴風(fēng)雨之前的寧靜。

    那日從密室出來后，我就按照孟重歡的做法，把假的地圖和陣法給了林解容。根據(jù)記憶，我知道，正道將會在除夕夜那晚攻上來。

    而讓我分外無語的是，除夕的前一晚，林解容居然還像平時一樣，在我背后擁我而眠。

    但是，我卻知道，他一夜都沒有睡著。

    是在擔(dān)憂明天的計劃么？還是說也在猶豫？

    不過，那與我無關(guān)。現(xiàn)在無論他猶豫不猶豫，也無法扭轉(zhuǎn)事態(tài)了……因為，假的地圖和陣法一定已經(jīng)傳到了正道之人手中。

    時間不知不覺便到了除夕那日，林解容一天都不見身影。

    而我則換上了孟重歡最為華美的一件紅裙，早早便到了教中禁地，坐在屋頂上等著。等到暮色四起，終于聽見了山下些微的殺伐之聲。估算好時間，我把四周的樹木燃起，片刻便火勢熊熊，照亮一片天際。

    我站在了禁地的最高處，俯瞰著空蕩蕩的魔教。

    晚風(fēng)凄凄，暮色四合。

    終于，殺伐之聲近了。看來正道已經(jīng)破了陣法，正式攻入魔教了。但是，他們很快便會發(fā)現(xiàn)這個魔教竟然空無一人，所以一定會一起來到我所處的火勢熊熊的禁地。

    不多時，我便看見了數(shù)百個正道白衣弟子，簇擁著幾大派的掌門而來，每個人皆是滿身血污，頗為狼狽。

    而隊伍中，有一個人格外顯眼，那便是已經(jīng)換下魔教服裝的林解容，他的臉色有些發(fā)青，不太好看，大概是因為事情的發(fā)展沒有他想的順利吧。

    “魔教妖女在那里！”不知道是誰叫囂，下面的人都看了上來。

    一個白發(fā)白須的老漢持劍沉聲道：“刑教為害武林，私藏寶圖，更濫殺無辜，屠戮了三個門派。若你自愿伏誅，交出密寶，老夫尚可保你全尸?！?br/>
    “嗯？”

    “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我卸下教主的位置，你也不再是刑教護法，你可愿意與我一起離開這里？”我頓了頓，又道：“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把過往的恩怨殺孽拋于腦后，重新開始?！?br/>
    其實后面那半句話并不是隨口說的，我說的“把過往的恩怨殺孽拋于腦后”，其實在暗喻孟顏殺掉林之然一事。

    黑暗中，我感覺到林解容的呼吸忽然輕了下來，雖然目力極好，但在濃濃夜色中，我卻看不清他的神情。

    “為什么會這樣問？”他的語氣有些僵硬。

    難道他以為我已經(jīng)看穿了什么？

    我裝作一副隨口而說的樣子，不慌不忙地道：“只是突發(fā)奇想，隨口問問而已……容榭，你還沒回答我?！?br/>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輕笑道：“這大概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吧，到時候再說也不遲?！?br/>
    我的心，緩緩地沉了下去……看著態(tài)度，林解容顯然是對這個提議不以為意的。這就說明在這個時候，他心中報仇的決心以及他心中潛藏的恨意，依然無法被孟重歡許出的這樣一個未來所撼動……如果不能讓他改變主意，那么這個故事的結(jié)局大體上就無法改變了。難道我真的要放棄孟重歡的第一個心愿，轉(zhuǎn)而完成她的第二個心愿么？

    雖然都是孟重歡的心愿，但是兩個心愿會影響我下一步的部署，讓這個故事走向兩個完全不同的結(jié)局。無論如何，我更愿意看見兩人一笑泯恩仇，相攜遠走高飛，而并非玉石俱焚的結(jié)局……就當(dāng)是我一點小小的私心吧，還是再試試能否動搖林解容的決心吧。

    我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如果不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呢？如果我要你馬上做決定呢？”

    在黑暗中，我感覺到林解容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背部，像是在哄小孩：“重歡，你不要怕，未來無論有什么，我都會與你共擔(dān)。所以，你不必生出退避之心?！?br/>
    我啼笑皆非，難道他以為我說那么多只是因為受不了教務(wù)而生出逃避之心？

    不，林解容是何等敏銳的一個人，他一定明白了我的意思是想與他丟下教務(wù)離開，而不是為了逃避現(xiàn)實而想不負責(zé)任地逃跑。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卻說出這樣的話來回答，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在裝傻。

    所以他面對我的問題，才顧左右而言他，答非所問。他的回答看似已經(jīng)安慰了我，其實是狡猾地逃避了問題。

    即使說到這個份上，他也根本不愿意放棄復(fù)仇。所以，才會連一個簡單的“是”或“不是”都說不出來。

    半晌，我終于笑了笑，“也是，這個問題確實沒有意義?！?br/>
    然后，我就借著翻身，悄悄地把身體挪開了一些。

    在被窩中，我垂下眼簾。

    既然……我已經(jīng)給了這么明顯的后路給林解容選擇，他也不為所動，那我別無他法，只好……走上第二條道路，去替孟重歡完成第二個心愿了。

    第二日醒來，林解容已經(jīng)不在身邊，然而錦被卻被細心地蓋到了我的肩上，讓我沒有一絲一毫受涼的可能。

    憑著以往的經(jīng)驗，我知道林解容是去為孟重歡處理教中事務(wù)了，可見孟重歡真的非常倚重他……我猜，如果他開口向孟重歡要半個教主之位，孟重歡也是愿意給的吧。

    摸了摸肩上的錦被，我忽然有些理解孟重歡為什么從來沒有懷疑過林解容。因為，林解容的每一言每一行，都寫滿了沉默的守護與愛。

    盡管，那是假的。

    可是，真真假假，豈能那么容易看透？

    所以，在最后，她知道了他的奸細身份，才會那么震驚吧……所以，在最后，她在牢中苦等三天，卻等來他憑著討伐刑教的功勛而坐上武林盟主之位、迎娶如花美眷的消息，才會那么地心如死灰吧。所以，在最后，為了維持自己最后的尊嚴，她才會選擇催動心訣，讓自己不留一絲痕跡地消失在人世間。

    坐了起來，我慢慢回憶起昨晚的對話，細細思考起來。

    其實，孟重歡的第一個心愿，便是與林解容一同離開這里，隱居山林，只是后來沒來得及說，便遭到了正道攻擊。后來，她放棄了第一個心愿，轉(zhuǎn)而生出了將會帶來無數(shù)血光的第二個心愿……而我看見了她的所有故事，所以更希望她能完成第一個心愿，而不必走上那條決絕的路。況且，我現(xiàn)在是在孟重歡與林解容撕破臉之前來到她身體內(nèi)控制她的言行，她前一世的故事只有我知道，如果通過我的手修改了這里，她未來的人生軌跡就會完全不同，而且她也不會記得前一世的事情。所以，這樣做是沒有后顧之憂的。

    只要修改了這個地方，那么孟重歡就不會重蹈覆轍，走向那個悲劇的結(jié)局。

    說不定，她完成不了第一個心愿，只是因為她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過出口呢？說不定，當(dāng)初只要她在正道攻上來前開口了，這個美好的未來設(shè)想能喚醒林解容一些他們共處的美好回憶，使他回心轉(zhuǎn)意，放棄復(fù)仇呢？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我才會在昨晚開口，試探林解容的口風(fēng)。盡管不抱很大希望，但是結(jié)局卻依然讓我失望了，因為林解容的每一字句，都在無聲地拒絕我的提議。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這個故事果然沒有那么簡單就被我扭轉(zhuǎn)，它總歸還是要走到兩道相爭的那條路上。

    越想越亂。唉，顧若，現(xiàn)在剩下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你怎么會陷入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中，還是別想那么多了，無論這個故事的結(jié)局是如何，只要謹記著完成任務(wù)就好。

    起了床，我隱去氣息，直奔教內(nèi)禁地。

    教內(nèi)密寶、名劍、心法、秘籍等等就藏在禁地之內(nèi)，自然也包括了教中地圖與山下陣法的布陣之法，但是礙于禁地機關(guān)重重，所以從未有試圖闖入者成功盜走它們。輕巧地避過了機關(guān)，我順利進入了最里面的石室，找到了地圖和陣法的布陣之法。

    當(dāng)初，孟重歡就是把這兩樣?xùn)|西交給了林解容。而我的做法，不是不把地圖與陣法給他，而是將計就計，把一份假的給他。

    因為前者的后果，只會造成他與正道之人同仇敵愾，哪怕犧牲再多的人也要破陣攻上來，所以，反而會助長他們的氣勢。而后者……卻能讓林解容一敗涂地，更甚者，身敗名裂。

    試想一下，如果他把錯誤的陣法和地圖交給了正道的人，那么正道的人就會根據(jù)它們策劃出一個自以為完美無缺、實際上卻完全錯誤的進攻方案。到了那日，他們帶著這個陣法上來，卻發(fā)現(xiàn)事情不像他們想的那樣一帆風(fēng)順，反而死傷者甚眾……到時候，他們便會知道林解容給了他們錯誤的東西，那么林解容的下場就很好猜測了。好一些的下場，便是正道的人相信了他也是為我所騙，不會追究，但是畢竟是因為他的緣故，才會造成比正常多一倍的死傷者，所以林解容必定無法坐上武林盟主之位。不好的下場，便是正道的人認為他早已被魔教同化，是故意用假的地圖與陣法詐他們的，那么林解容將會面臨著一場追殺……

    這樣的話，我便能首先確保林解容沒有后路可退。這樣一個男人，利用了女人的感情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又怎能讓他得逞后過上好日子？此乃傷害他的身外物，讓他身敗名裂。

    而第二步，我便要試試林解容對孟重歡有沒有感情。如果有，我便會盡力傷他的情。

    為了混淆視聽，在放置地圖的地方，同時擺著八份。而且從外表上看，你根本無法分辨哪份是真哪份是假的。只有歷代教主知道，要得到真的那份，應(yīng)該把八張羊皮拼起來，然后翻轉(zhuǎn)過去，用鴿子血去潑，才能顯露出字跡和圖案。

    擺放布陣之法的那處也是類似的道理。

    因為潑鴿子血會留下痕跡，所以我不能看真的那份，但是對我來說，它并沒有什么用處。于是，我隨手就抽了八張地圖中的一張，也照樣畫葫蘆地從那八張陣法中抽取一張，然后把剩下的所有羊皮用燭火點燃，看著它燒成灰燼。

    剛轉(zhuǎn)身，我便看見了密室的角落里，擺著一塊玉璧，它以小葉紫檀木架固定，通體竟然泛著幽幽的綠光。

    像受了蠱惑一樣，我慢慢靠近，剛把手放在上面，便不出意外地又有了那種熟悉的感覺……冰涼的，清澈的，安靜的空間，耳邊傳來一陣一陣悠遠的琴聲，還有誦經(jīng)聲……竟讓人有幾分懷念。

    半晌，我才回過神來，原路返回。

    接下來的日子，依舊平靜地過著，沒有一絲波瀾。但我知道，這是暴風(fēng)雨之前的寧靜。

    那日從密室出來后，我就按照孟重歡的做法，把假的地圖和陣法給了林解容。根據(jù)記憶，我知道，正道將會在除夕夜那晚攻上來。

    而讓我分外無語的是，除夕的前一晚，林解容居然還像平時一樣，在我背后擁我而眠。

    但是，我卻知道，他一夜都沒有睡著。

    是在擔(dān)憂明天的計劃么？還是說也在猶豫？

    不過，那與我無關(guān)。現(xiàn)在無論他猶豫不猶豫，也無法扭轉(zhuǎn)事態(tài)了……因為，假的地圖和陣法一定已經(jīng)傳到了正道之人手中。

    時間不知不覺便到了除夕那日，林解容一天都不見身影。

    而我則換上了孟重歡最為華美的一件紅裙，早早便到了教中禁地，坐在屋頂上等著。等到暮色四起，終于聽見了山下些微的殺伐之聲。估算好時間，我把四周的樹木燃起，片刻便火勢熊熊，照亮一片天際。

    我站在了禁地的最高處，俯瞰著空蕩蕩的魔教。

    晚風(fēng)凄凄，暮色四合。

    終于，殺伐之聲近了?？磥碚酪呀?jīng)破了陣法，正式攻入魔教了。但是，他們很快便會發(fā)現(xiàn)這個魔教竟然空無一人，所以一定會一起來到我所處的火勢熊熊的禁地。

    不多時，我便看見了數(shù)百個正道白衣弟子，簇擁著幾大派的掌門而來，每個人皆是滿身血污，頗為狼狽。

    而隊伍中，有一個人格外顯眼，那便是已經(jīng)換下魔教服裝的林解容，他的臉色有些發(fā)青，不太好看，大概是因為事情的發(fā)展沒有他想的順利吧。

    “魔教妖女在那里！”不知道是誰叫囂，下面的人都看了上來。

    一個白發(fā)白須的老漢持劍沉聲道：“刑教為害武林，私藏寶圖，更濫殺無辜，屠戮了三個門派。若你自愿伏誅，交出密寶，老夫尚可保你全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