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的下午,鳥兒慵懶的靠在枝頭,行人無憂無慮的享受著午后的時光。
林強母親拉著行李箱,帶著無精打采的兒子,徘徊于形形色色的房屋中介。
逆鱗老板財大氣粗,林強母親只能拿著老板給的一筆錢,帶著被廢掉左手的兒子重回故鄉(xiāng)。
本來就是單親家庭,要靠著自己一人撐起整個家的花銷。從林強偷偷跑去網(wǎng)吧打游戲的那一刻起,林強母親就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她怕自己一閉眼,兒子就會從家里溜出去,跑去網(wǎng)吧打游戲。
直到林強的游戲天賦被逆鱗老板看重,林強媽這才稍稍松了口氣。但現(xiàn)在眼睜睜的看著兒子的一只手,因為電子游戲而變成了殘廢,林強媽就像被人在心窩捅了一刀,一夜之間,不知道蒼老了多少歲。有誰能想到,這個白發(fā)蒼蒼,額頭上爬滿皺紋的女人,年齡其實只有四十歲。
林強心疼自己,更心疼自己的母親。
百善孝為先,為了母親,林強最終還是放棄了夢想。他答應(yīng)母親,從今往后,再也不碰網(wǎng)絡(luò)游戲。
――
深夏一中的課堂上,穿著黑絲短裙的年輕女老師,帶著一名新來的男同學(xué)站在了講臺上。
“給大家介紹下自己好不好?”女老師莞爾一笑,臉上露出兩個甜甜的小酒窩。
男同學(xué)咬了咬牙,鼓起勇氣把頭抬了起來:“大家好,我叫林強?!?br/>
林強?
坐在后排的幾個男同學(xué),開始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你們記不記得,最近有個逆鱗戰(zhàn)隊有個很厲害的中單選手,也叫林強!”
“我看過比賽的直播,他們兩個人的長相也很相似!”
“眼前的這個人,該不會就是·····”
“不會的?!睅е鸾z眼鏡的男生,扶了扶自己的眼鏡,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你們也不想想,逆鱗戰(zhàn)隊拿了春季賽的冠軍,現(xiàn)在肯定在忙著訓(xùn)練,給世界總決賽做準備,他們戰(zhàn)隊的首發(fā)中單,怎么有可能過來讀書,開什么國際玩笑?!?br/>
“就是,”另一個男生跟著符合起來,“這個家伙是比林強長的丑了點。”
“何止丑了點,你沒看到他臉上還有道疤!”趙甜甜的聲音很大,一句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林強臉上,“逆鱗的中單可是我男神,他那張白皙清秀的臉龐,我看了不下百遍,那像這個人,這么失魂落魄。長的還丑······”
“趙甜甜,這里是課堂,你要學(xué)會尊重同學(xué)!”女老師看不下去了,生氣的拍了拍講臺。
“老師,這不怪我,誰讓他們侮辱我偶像,把我男神跟個丑八怪相提并論!”
往事如煙,對于過去的一切,林強已經(jīng)不想再提。只要一想到母親的蒼蒼白發(fā),林強就開始痛恨當(dāng)初年少輕狂的自己。
對于趙甜甜的無禮,他選擇了視而不見。
畢竟母親出門前已經(jīng)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好好學(xué)習(xí),不要再惹是生非。
林強坐到了班里的最后一排,認認真真的聽老師講課。與當(dāng)初那個逃課打游戲的網(wǎng)癮少年,判若兩人。
下課的時候,前后桌的男生開始議論起英雄聯(lián)盟的事情。
“超哥,晚上帶我飛吧?!鳖^上染著幾撮黃毛的男生,把手搭在眼鏡男的肩膀上,“我白銀三晉級賽,隊友實在太坑了,求求你幫我打一把唄?!?br/>
“我晚上沒時間?!毖坨R男一臉不屑。
這個男人,就是之前在班上否定林強的家伙,他也是個電競迷,時時刻刻關(guān)心著英雄聯(lián)盟最新的賽事與新聞,手機上掌盟的app,每天被他點擊不下千次。
“什么都不說了,你幫我過了晉級賽,我請你吃肯德基怎么樣?”黃毛眼里滿是懇求。
“不是我不愿意打,而是你們白銀分段的人實在太坑了。”眼鏡男鄙夷的撅著嘴,“打你們那種局,要么是屠殺,要么就是累的半死,沒意思?!?br/>
“哎呀,給個面子嘛。”黃毛依舊不甘心。
眼鏡男這時指了指林強:“你剛才不是說他是逆鱗的中單么,看你剛才對他崇拜的樣子,你去找他幫你打不就好了。”
“哎呀,我的哥,你就別鬧了,不是都說了,他那個樣子,怎么可能是大名鼎鼎的逆鱗中單。我這上分的事,還是得完全靠你啊?!?br/>
當(dāng)然眼鏡男跟黃毛這么一鬧,最受傷的人倒不是林強,而是郁悶了整整一堂課的趙甜甜。
逆鱗戰(zhàn)隊的中單可是趙甜甜心里的男神,就跟林強當(dāng)初在總決賽的舞臺上選出易大師是一樣的心境,林強為了追尋夢想奮不顧身,趙甜甜也不允許自己的偶像收到一點侮辱,哪怕是有人把他跟個丑逼進行比較都不行。
“你這個人實在太討厭了!”趙甜甜走到林強面前,生氣的指著林強,“你叫什么不好,為什么偏偏要叫這個名字,還跟他長了一樣的輪廓,卻偏偏把臉生的這么惡心!”
獲獎無數(shù),一時間幾乎橫掃國內(nèi)各個戰(zhàn)隊。能取得這樣的成就,不僅僅要憑借神乎其技的競技技術(shù),更得具備泰山崩于前而波瀾不驚的心理素質(zhì)。所以不管趙甜甜在他面前這么鬧,林強始終都視若無睹,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
對于面前的這塊魚木疙瘩,趙甜甜被氣的小臉通紅。她索性找來一張白紙,用大頭筆在上面清晰的寫著:“我是個丑逼,不是逆鱗戰(zhàn)隊的那個中單。”
趙甜甜對林強做的這一切,全被坐在林強旁邊的唐琳潔看在眼里。
雖然她也是逆鱗戰(zhàn)隊的粉絲,也夢想著有朝一日,能跟傳說中逆鱗戰(zhàn)隊的帥氣中單在召喚師峽谷里掌控雷電,不過跟趙甜甜的追星方式相比,唐琳潔明顯要理智太多。
“趙甜甜,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唐琳潔站了起來,為林強打抱不平,“我們都是同學(xué),不許你這么欺負人!”
“關(guān)你什么事!”趙甜甜撅著嘴,“你口口聲聲還說自己是逆鱗的粉絲,現(xiàn)在偶像被個丑八怪侮辱了,你不幫我男神也就算了,現(xiàn)在還幫這個丑八怪說話,以后不要說你認識我!”
“我也是逆鱗戰(zhàn)隊的粉絲,但你的這種做法真是不可理喻!”唐琳潔生氣的把紙搶了過來,撕成了碎片。
這趙甜甜雖說態(tài)度囂張,天生一副公主脾氣,所幸的是,這妮子還真生了張公主般白皙水嫩、楚楚動人的小臉,讓班上幾個膚淺的男生,心甘情愿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而這其中之一,就是剛才在求眼鏡男幫他打晉級賽的小黃毛――黃鶴。
“甜甜,咱們都是有夢想的人,跟唐琳潔這種沒段位的咸魚見識什么?!秉S鶴拉著趙甜甜的胳膊,試圖阻止這場爭吵。
不過對于黃鶴,趙甜甜還是如同以往一樣的厭惡:“你這個白銀三,沒資格說自己有段位,你趕緊走?!?br/>
方才還準備痛罵黃鶴的唐琳潔,一下子被逗樂了:“黃鶴,雖然你的段位一直沒變,但我知道你已經(jīng)很努力了,不要氣餒,終于一天,你會擺脫白銀三的?!?br/>
是啊,黃鶴開學(xué)的時候白銀三,天天給別人嚷嚷自己昨天的一把排位,又拿了多少個人頭,可是半個學(xué)期過去了,他的段位還是白銀三。
“你!”
一個男人最大的恥辱,莫過于被一個女人當(dāng)眾羞辱,更何況,現(xiàn)在羞辱黃鶴的,還是兩個!
黃鶴被氣的滿臉通紅,兩只拳頭緊緊地攥在一起,二話不說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噗通一聲坐了下去。
怒發(fā)沖冠的黃鶴,一狠心,把這個星期的生活費齊齊盤點了一遍:他奶奶的,我把這些錢都給四眼,還不信他不幫我上個榮耀黃金。
提到段位的事情之后,公主脾氣的趙甜甜更是火大:“我好歹也是一區(qū)黃金,你這種連排位賽都不敢打的人,有什么臉說自己是逆鱗的粉絲!”
心直口快的人就是這樣,急起眼來,嘴巴里飛出來的全是刀子,誰都得被她刺兩刀。
“趙甜甜,你不要太過分!”
“我就過分了,你能怎么樣!”
solo!
摯愛聯(lián)盟的人都這樣,一言不合就solo。
成王敗寇,誰贏了聽誰的,這種解決問題的方法既簡單又高效。
高一八班的兩個大美女要solo英雄聯(lián)盟的消息,如同被春風(fēng)吹撒的蒲公英種子,轉(zhuǎn)眼間在一中傳的沸沸揚揚。
消息靈通的網(wǎng)吧老板,機智的捕捉到了這一商機。不僅給兩個大美女免費訂好了包廂,還特地在網(wǎng)吧里接了一個投影儀,以便solo戰(zhàn)況全程轉(zhuǎn)播。
女人都好面子,長的漂亮的女人更好面子。更何況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誰要是輸了,那可是全校皆知的大丑事。
放學(xué)之后,唐琳潔走出教室,去網(wǎng)吧赴約的時候,一直埋頭看書的林強,心里突然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放在趙甜甜已經(jīng)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唐琳潔根本就沒有段位。
一個根本沒打過排位的人,要跟一個電一黃金水平的人solo,就相當(dāng)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要去對抗一個力能扛鼎的威猛武士,這場比賽,對唐琳潔而言,必然十分殘忍。
林強心里矛盾萬分,唐琳潔是為了自己,才被逼到了這一步,自己理應(yīng)義無反顧的幫助她。
可另一方面,自己現(xiàn)在不僅廢掉了一只手,更重要的是,他答應(yīng)了他媽,不再染指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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