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窮慣了,第一次賺到大錢會欣喜若狂,幾乎每個窮人都有著一夜暴富的憧憬,可幸福來的太快,人會發(fā)瘋,會癲狂,到了第二次,這種沖擊就沒有那么強烈了。不過得意是肯定會有的,也難免還會忘形,畢竟,“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這句話大多數人都能說得很順口,但大多數人在福氣降臨時都想不起來對照自身,都以為自己是例外。柳阿狗獨自走在夜深后的靜謐街道上,極為愜意地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當無意中側頭發(fā)現后面似乎有黑影晃動時,他揉了一下眼睛,渾身打了個激靈。
其實,后面不只有一個人在跟蹤他,從他踏出袁家的那一刻起,就被人給盯上了。他不是那只甕中的鱉,卻是一只網里的鳥,二者的區(qū)別在于,后者的活動空間更大些,發(fā)現危機的時間也更晚些。
柳阿狗意識到形勢不妙之后,沒有敢立即拔腿就跑,依舊不緊不慢地走,只是那雙眼睛顯得有些慌亂,眼珠不時地左右轉動。左側有個小巷,他在走路的過程中慢慢地向那邊靠攏,走到交叉口處驟然左轉,隨后一路奪命狂奔。
后面有人輕聲喊:“壞了,被這狗東西給發(fā)現了,追!”
柳阿狗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上氣不接下氣,逐漸地體力不支,步子變得凌亂而又緩慢,腳下又一滑,整個人直直地撲倒在地面,腦門上蹭破了一層皮,血流出來,濕了眉毛,瞇了眼睛。他哪里還顧得上這么許多,撐著地站起來,還沒站穩(wěn),就被人從身后飛踹一腳,跌出了兩步遠,而后被人給摁牢了。他翻過身,看清了偷襲他的人,一共四個,都是蘇家武館的,摁住他上半身的是陳白騾,壓住他腿的是陳黑駒,另兩個扶著墻罵罵咧咧地喘氣,不怎么認識。柳阿狗徒勞地掙扎了兩下,一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邊斷斷續(xù)續(xù)罵道:“陳白騾,你……個王八蛋,放開……放開我!”
陳白騾掐住他的脖子,又拍了拍他的臉,說:“腿腳折騰不動了,開始練嘴了,是不?黑駒,松開他,讓他跑?!?br/>
陳黑駒站起身,在柳阿狗身上踢了一腳,說:“這狗東西跑的也太快了!這一陣跑,累的我夠嗆,你他娘的還真是條好狗??!”
柳阿狗撐著地坐了起來,捂著肚子喘氣,一陣惡心上來,就勢側著頭趴在地上嘔吐,完了之后說:“有你們這么鬧的嗎,可要了我老命了,我這嗓子眼兒要是再粗點兒,胃都能給吐出來。”
陳白騾把他架起來,說:“沒人跟你鬧。你這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出來干啥呢?走吧,去武館說道說道去?”
柳阿狗不依,說:“我睡不著,出來轉轉,不行么?這放馬場是你家的地兒嗎,我要去哪里轉,什么時候轉,跟你有什么關系?”
陳白騾說:“本來是跟我沒關系,可你去的地方是袁家,這就跟我有關系了,還不止是跟我有關系,跟大家都有關系?!?br/>
柳阿狗說:“我沒去他家,你說我去了,有什么證據,我還說你去了吶,要不要把袁家興喊出來對質啊?”
陳白騾想來也是怕他把事情鬧得難以收拾,說:“我不跟他對質。你沒去就沒去,這都跑了這么遠了,累了吧,走,去武館歇歇腳。你看,腦袋上怎么還流血了吶,武館里跌打油多的是,我給你抹上?!?br/>
柳阿狗死撐著,說:“我不用,我不去!你松開我,要不然我吐你一身??!”
陳黑駒在一旁戲弄一般地笑著說:“呦,脾氣還挺大。是不是得給你上個蹶子,你才肯走???”
陳白騾說:“你看,今兒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酒都擺到桌面上了,你是喝敬酒還是喝罰酒???我跟你說,罰的酒可不怎么好喝?!?br/>
陳黑駒懶得再費口舌了,說:“哥,甭跟他廢話了,直接拖走就完了,咱們幾個還能收拾不了他!”
柳阿狗一聽就急了,這四個都是常年習武的人,就他這體格,別說對付死個,任憑挑出哪個來都夠他喝一壺的。寡不敵眾,只有認命,可他又不肯束手就擒,沒別的辦法,喊人吧。不成想他剛一張嘴,就被陳白騾拿手給堵上了。
陳黑駒上前,照著柳阿狗的后腦勺就打了一拳,柳阿狗立馬就昏厥了過去。陳黑駒擦了擦手,說:“這多簡單,嘴皮子哪有拳頭好使,不過就是揮揮胳膊的事兒,這個咱在行?!?br/>
陳白駒試探了一下柳阿狗的鼻息,說:“你出手沒個輕重的,再把他給打死嘍,那可不成。還好,這柳阿狗挺經打的。得了,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