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戈壁灘上,兩輛越野車正在玩命的追趕著,前面的那輛豐田越野明顯有些慌不擇路,被后方的一輛軍用越野車連番撞在車屁股上,震得車里的三人冷汗淋漓,眼神中滿是驚懼與憤怒。
“混蛋,這個王八蛋,他是想殺了我們?!币粋€穿著白西服的中年胖子,坐在副駕駛上怒吼道,漫天的風塵將他濕透了的西服染得灰不溜秋。
后座上一個手握微沖的精壯男子狠聲道:“大哥,反正咱們開車也跑不掉,跟他拼了吧?!?br/>
“閉上你的臭嘴!你們誰能打的過他!”胖子怒吼道,“要不是你這個混蛋臨走的時候去招惹他,他至于會追來嗎?混蛋,老子這次被你靠死了?!?br/>
精壯男子慌亂的解釋道:“大哥,我也沒想到,他居然敢把王上校打暈了來追殺我們,他簡直瘋了。”
胖子喘著粗氣狠聲道:“媽的,這個混蛋這次是真瘋了,老三,再快點,一定要甩了他,不然我怕他真的會不顧一切殺了我們?!?br/>
駕駛員神情高度緊張,死死的握緊手中的方向盤,用力的點了點頭,看身后那輛車癲狂的樣子,用屁股想也知道,這次定然是無法善終的。
隨著又一次嘭的巨響,車內的三人被震得五臟六腑都差點移了位,在不知撞擊了多少次之后,豐田越野的司機終于絕望的叫道:“老大,車子無法發(fā)動了?!?br/>
“什么?”胖子驚恐的叫道,艱難的咽了口吐沫,用力握緊手中的槍,雖然明知希望不大,但是這卻是他最后的求生希望。
隨著豐田越野的減速停止,軍車也停了下來,從車上下來一個個頭高大,皮膚黝黑的男人,看模樣應該是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穿著一身灰色的迷彩服,頭發(fā)短的跟鋼針似的,倔強的立在頭上。
胖子等三人看到對方下來,想都沒想便開始瘋狂射擊,不然不能把對方打死,他們就真的是沒有半點希望了。
一股腦射光了三支槍中的所有子彈,結果卻讓胖子絕望到了極點,數(shù)十顆子彈居然連一顆都沒有命中,而且對方在規(guī)避的過程中,已經(jīng)飛快的竄了過來,看著對方掌心中的寒光,他嚇得轉頭就跑。
持微沖的精壯男子倒是比他的大哥多了幾分膽氣,眼看對方欺近身前,換彈夾是來不及了,干脆直接把微沖當成了棍棒舞了過去,卻沒想被對方一把抓住,將他扯近身前,同時右手一揮,他便感到喉頭微微有些刺痛感,然后是血液倒灌進氣管里,連半分慘嚎的聲音都發(fā)不出去。
“別,別,別殺我,我只是個司機,我只是個司機。”
看到同伴的遭遇,司機頓時嚇得腿都軟了,連忙跪在地上討?zhàn)?,可是換來的結果還是一樣,鋒利的匕首輕易的割斷了他的頸動脈,當鮮血飛濺出去的時候,軍人的身影已經(jīng)在他渙散的瞳孔中消失無蹤了。
胖子不知道自己那兩個手下現(xiàn)在是死是活,反正他也不關心,只希望能多絆對方幾分鐘,此時此刻,哪怕是多活一秒鐘也是好的。
死亡的威脅讓這具被酒色蛀空的身軀爆發(fā)出生命的潛力,硬撐著跑了數(shù)公里,直到榨干了最后一絲氣力,胖子才口吐白沫的趴在地上,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當真是半分氣力都沒有了。
聽到緩緩走近的腳步聲,胖子的心中絕望到了極點,他顫抖著身軀,艱難的回過頭,被淚水和汗水打濕的雙眼,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個身影從夕陽中走出來。
“別,別殺我,我,我可以把,把所有的錢都給你,求求你,別,別?!迸肿哟謿?,艱難的想要最后博取一線生機,但是他話音未落,便再也發(fā)不出聲音了,雙眼聚焦處是一把匕首那微微顫抖的刀柄,額頭上的劇痛徹底斬斷了他的生機。
默默的從開始變冷的尸體上拿出一包煙,軍人小心翼翼的抽出五根,非常有耐心的一根根點好,然后將它們平放在荒涼的戈壁灘上,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地平線上日漸低垂的夕陽,直到夕陽的影子幾乎都要看不見時,才終于從地平線上看到幾束聚光燈照射過來的光芒。
軍人咧嘴笑了笑,低頭看了眼已經(jīng)被風吹得凌亂散開的香煙,站起身子,用力一腳將香煙踩的粉碎,迎著燈光緩緩的走了過去。
四個月之后。
紅山軍事監(jiān)獄,這座西北軍區(qū)守衛(wèi)最森嚴的軍事監(jiān)獄,隨著厚重的小門緩緩的開啟,一個身材高大的黝黑男子緩緩的從里面走了出來,仰頭看了看萬里無云的碧空,刺目的光線讓他習慣性的瞇了瞇眼睛,在黑暗的監(jiān)牢中待了這么久,還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出來了呢。
待眼睛適應了光線,把視線投向遠處,卻是一輛軍用越野靜靜的停在那里,雖然沒有人通知他,但是男人卻有種感覺,這車就是來接他的。
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過去,透過前窗玻璃,男人清楚的看見駕駛室上坐著一名女人,一個滿臉寒霜的女軍人,看清的剎那,他不由停下了腳步,遲疑了下,還是撓了撓頭尷尬的走到近前,乖乖的上了副駕駛。
女軍人一言不發(fā)的發(fā)動了汽車,她的身子挺得筆直,合體剪裁的特制軍服把她曼妙的身材展現(xiàn)的完美無缺,但是男人卻不敢看上一眼,他深深的知道,自己與這個女人之間,在身份上有多大的鴻溝。
一直到車子駛出了紅山監(jiān)獄的監(jiān)控范圍,女軍人才把車子停在了路邊,扶著方向盤的手在微微的顫抖,顯示出她平靜的外表下,內心究竟是有多么的不平靜,要知道,她當初在瀕臨死亡的時候,也從未露出過一點不安。
時間在一分分的過去,男人終于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誠懇的說道:“隊長,謝謝?!?br/>
女軍人斜眼看了男人一眼,終于冷冷的開口說道:“你的退伍申請已經(jīng)下來了,明天就走,永遠都不要再回來?!?br/>
“這么嚴重?”男人愕然的問道。
“你以為呢?”女軍人強壓下的怒火頓時爆發(fā)了出來,怒吼道,“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天大的簍子,你以為什么人都能殺嗎??。。。 闭f著,她狠狠的將一旁的文件袋摔在男人的面前,高聳的胸脯因為劇烈的喘息而起伏著。
男人雖然很想辯解兩句,但是面對暴怒的隊長,他還是沒那個勇氣,只得默默的拿過文件袋,垂著腦袋一聲不吭。
過了好半晌,女軍人的怒火終于消散了許多,她惆悵的嘆了一口氣,看著對方無奈的說道:“我知道你想報仇,我也想,但是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的,軍隊這邊你是不能再待了,回去吧,永遠都不要再來了,我可以保你一時,但我不能保你一世,你這次,唉,太沖動?!?br/>
聽到長官恨鐵不成鋼的語氣,男人也只得乖乖的點點頭,說道:“那我走了,隊長,你自己多保重?!?br/>
女軍人冷哼道:“哼,他們還不敢招惹我?!闭f完,語氣微變,看著男人說道,“就要走了,沒有什么其他想說的嗎?”
男人不禁有些尷尬,撓了撓頭說道:“沒了呀?!?br/>
“真的?”
“真的?!蹦腥擞昧Φ狞c點頭。
女軍人氣惱的看著這個一臉懵懂的手下,胸脯再次欺負起來,咬著牙擠出一句話,喝道:“沒了就給我滾下去?!?br/>
“什么?”男人頓時傻了眼,急忙說道,“隊長,這里離駐地還有200公里啊,周圍又沒有人煙?!?br/>
女軍人冷漠冰霜的臉上這才露出幾分戲謔的笑容,冷笑道:“我管你,快點滾下去,同樣的話我不想說兩次,還有,你已經(jīng)開除軍籍了,如果你敢靠近駐地,我會讓人把你打成篩子,你信不信。”
男人無奈的下了車,剛下車就看到越野車原地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掉頭,想要躲開也是來不及了,車輪卷起的沙塵把他裹成了一個土人。
哭笑不得的目送著越野車狂奔而去,抹去面上的塵土,男人的眼神中浮現(xiàn)出一絲難以言表的苦澀,他何嘗不明白她想要聽到自己說什么,但是那句話他又怎么能說得出口。
“東山上(那個)點燈(哎)西山上(得個)明,四十里(那個)平川了也了不見人。你在你家里得?。òィ┪以谖壹依锟?,秤上的(那個)梨兒(喲)送也不上門?!?br/>
遠處的一處山丘上,駛離的越野車靜靜的停在背陰的地方,女軍人站在下風口凝視著遠方,耳朵里聽著這首粗狂味十足的西北信天游,這是軍中那些莽夫們平常最喜歡唱的調調,聽著曲調中一如既往的豪放,她不禁感到眼睛有點發(fā)酸,但是這股情緒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她靜靜的聽了很久,一直聽著那聲音漸行漸遠,才緩緩的閉上眼睛,耳邊似乎還回蕩著男人粗獷的西北民歌,許久之后,她緩緩的睜開眼睛,對著地平線上巨大的夕陽輕聲說道:“林熠,一路走好,如果可以的話,永遠都不要忘了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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