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家諾安靜的坐在正殿等候凰千舞的到來,腦子里思索著一會見到她時該說的話,抬頭間,他看到了剛剛進去稟告的小宮女急步走來,目光往她身后望去,卻沒有見到應該出現(xiàn)的人,俊眉不由得微微緊擰。
“皇后娘娘,三皇子,大小姐說她要出宮辦事,沒有辦法來見三皇子了?!毙m女拂身行了個禮后,將凰千舞說的話重復了一遍。
皇后微微一怔,頗有些意外凰千舞說的話,明白人都聽得出來那是拒見的借口,不該呀,這舞兒與鐘家諾怎么說也是見過幾次面的,看起來兩人也算是熟人了,何況三皇子今天親自來見她,以舞兒的懂事,不是也應該應付一下的么?難道舞兒真是是出宮有事?那怎么不與她這個當姨母的說呢?
怎么會拒絕的這么干脆。
想較于皇后的百思不得其解,鐘家諾的肺簡直快要氣炸了,眸中濃郁的黑色如潮水般涌來,讓人看不見的地方充滿了陰鷙,寒光冽冽,只是他并未表現(xiàn)在臉上。
好一個凰千舞,她居然拒絕見他,一種前所未的恥辱瞬間襲上心頭,只有他不想見的人,何時有人敢讓他吃閉門羹,這個賤人居然如此不識抬舉,若不是因為她背后的勢力對他爭奪皇位有著重大的意義,真當他愿意去理她?凰千舞這一招莫非在對他欲擒故縱?
是了,一定是這樣,她以為這樣就可以讓自己有非見到她不可的念頭。鐘家諾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心中不由得冷哼了一聲,既然如此,他就偏不如她的愿。
如果凰千舞知道了皇鐘家諾將她的作為理解成欲擒故縱,怕是要氣得拿刀將他的腦袋剖開來看看里面裝的是草還是糞。
“母后,既然大小姐累了,那兒臣就不打擾了,兒臣告退?!辩娂抑Z放下茶杯,起身對皇后抱拳說道。
在皇后輕應了一聲后,鐘家諾瀟灑的一撩衣袍,大步流星般往外走去,只是胸口那股怒火卻怎么也滅不下去,不管如何,向來高高在上的他第一次吃了個閉門羹,這一件事讓他無論無何都無法原諒凰千舞,心中對凰千舞的不滿更濃了,該死的,他得到她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教訓一番。
鐘家諾氣的拂袖而去,凰千舞卻是已經(jīng)帶著淺燁出了宮。
“小姐,我們到了?!睖\燁掀開轎簾,扶凰千舞走出轎子,連往店鋪走去,邊熱絡的介紹道:“小姐,按照你的要求已經(jīng)讓悅念把胭脂鋪開在朱雀大街了?!?br/>
凰千舞尋著記憶中的路線來到了朱雀大街,好在她們所在的街道離朱雀大街不遠,只是拐了兩個街道就到了。
自從與決定與悅念合伙做生意分別后就沒有再見過她,所有的消息都由淺燁或者奕如幫為傳達,照著淺燁的描述,她很快停在了一家店鋪面前。
店鋪已經(jīng)經(jīng)人重新粉刷了一遍,朱紅的顏色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店鋪里,工人們還在進行裝修,凰千舞一眼就看見了認真而又忙碌的悅念。
“悅姐姐。”
悅念回頭,就見凰千舞立在門口,陽少折射在她身上,讓她看出去明媚動人,臉上那一抹淺淺的笑容,更添了筆風華。
心中一喜,她忙迎了出去,熱情的拉著凰千舞的手:“舞兒,你怎么來了,快到里面來?!?br/>
對凰千舞的恩德,悅念時刻都記在心里,可以說,沒有凰千舞,她就不可能完成自己的心愿,她也就不會有這么安靜而又穩(wěn)定的地方養(yǎng)胎,是她給了自己希望。
悅念不僅將凰千舞當恩人看,更將她當成自己的妹妹一樣,疼在心里,愛在心里。
店鋪的后院,是一座小型的四合院子,一個正廳,四個房間,院子里,擺滿了制做胭脂水粉的材料。
悅念一直將凰千舞領到正廳,又為她倒來一杯茶。
“悅姐姐,你的身體怎么樣了?”凰千舞一邊喝著茶,一邊與悅念悠聊著家常。
“身體還算不錯,大夫說了,胎兒很穩(wěn)定、健康。?!?br/>
“恩,那就好?!睈偰钍菓延猩碓械娜耍灰亲永锏暮⒆雍昧?,悅姐姐就能專心經(jīng)營店鋪。
“舞兒,店鋪還沒有取名字,你是它的主人,名字就由你來取?!?br/>
凰千舞歪著腦袋,想了想后道:“玉凝樓,可好?”
“玉凝樓--”悅念喃喃細語,半晌,她笑著點頭:“好,玉凝霜是我們的主打產(chǎn)品,店鋪的名字中加個凝字就突出了,對了,舞兒,你怎么會想到將店鋪選在朱雀大街?”
舞兒問了一個她一直都很想問的問題,因為朱雀大街比其余的幾條街比較冷清,不像其余的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太冷清了會不會沒有客人?
凰千舞喝了口茶,不急不徐的說道:“悅姐姐不必擔憂,好的東西不怕埋沒,而且我有一種直覺,相信朱雀大街在不久以后,繁榮程度一定更甚其余的街道?!?br/>
她說的信誓旦旦,悅念沒來由的覺得她說的話一定會實現(xiàn)。
凰千舞并非隨口胡騶,而是前世,朱雀大街發(fā)展到后來,的確是成了京城的第一大街,不過這話自然是不能對悅念講的,否則人家還不把她當怪物一樣看。
又聊了會家常后,凰千舞便起身離開,悅念有意留她吃午飯,被她婉言拒絕,她的正事還沒有辦呢。
出了玉凝樓,凰千舞又跟隨著記憶來到了赤焰最大、最齊全的“萬書齋”。
一走進去,凰千舞便被一排排的書晃花了眼,她到也不急,一排一排的看,一排一排的選,拿了基本大家的書法準備回去臨摹后,凰千舞又拿了數(shù)十本不同類別的書,突然,她的視線落在了一本名叫“識百草”的醫(yī)書上面,思緒忽地一轉(zhuǎn),她將書拿在手中。
這本是讓人識別各種草藥的特點,習性與作用的書,可以說是每一個學醫(yī)的人入門必讀的,而且要熟記于心。
因為周夫人身懷有孕,為防有人下藥毒害,也為了更好的照顧周夫人,她必須要在醫(yī)術上下更多的功夫,她沒想過要成為一代名醫(yī),只希望能略知一二,那娘親跟肚子里的小寶寶也就多了一份安全。
出了“萬書齋”凰千舞抬頭見天色不晚,笑了,“淺燁,我之前交待的,你都安排好了嗎?”
“隨時可以過去。”淺燁認真回答。
凰千舞滿意地點了點頭,“那便走吧?!?br/>
很快馬車從“萬書齋”駛出,往郊外方向去。
西郊最大的一個破廟,是赤焰首都乞丐的聚集之地之一,凰千舞的馬車一到,一批同十兩年紀差不多的小乞丐立馬沖出,一下子就將馬車圍得水泄不通。
“小姐,收留我吧!”
“小姐,我能幫你干活,我很聽話的!”
“小姐,我愿意一輩子伺候你!”
……
顯然,凰千舞的身份并沒有公開,一向話少的淺燁分明很難為情,正焦急要訓斥,卻被凰千舞攔住了。
凰千舞站在馬車上,看著一張張臟兮兮的小臉,一雙雙黑不溜秋的伸來的手,唇畔禁不住泛起暖暖笑意,她看到的不僅僅是臟兮兮的一片,她看到的更是一雙雙最最純粹干凈,充滿了對將來,對命運的憧憬的雙眸。
她竟耐性十足地同這些小乞丐們做噤聲的動作,帶笑的臉如此和善,看得被淺燁都險些認不出她來,她一直都覺得主子是一個鐵血無情之人呀!
很快,一幫小乞丐便全都安靜了,一共三十個人,都是凰千舞吩咐淺燁從各個乞丐聚集地篩選來的。
“知道,我找你們來做什么嗎?”凰千舞淡淡問道。
“伺候小姐!”
“當小姐的護衛(wèi)!”
“跟著小姐,以后長大了保護小姐!”
……
各種回答皆有,凰千舞卻笑了,“你們都不知道來做什么,為何要來?”
一時間,眾人都沉默了,一個小女孩卻走了出來,認真道,“為了活下去!有價值得活下去,而不是一輩子乞討維生,只為不餓死!”
凰千舞挑眉,打量了她一眼,營養(yǎng)不良的原因,這小女孩瘦不拉幾的,都還沒有她高呢,輕輕一推估計就倒了,可說起話來卻倔強有力,令人無法忽視。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凰千舞問道。
“我叫虞姬,今年十三了?!毙∨⑷鐚嵒卮稹?br/>
凰千舞淡淡笑著,“虞姬,要有價值得活下去,可沒那么簡單。我給你們兩個時辰翻過背后這座山,我在山的那邊等你們,各自把時間算好,如時達到者,我便留下,繼續(xù)考核是否有被我收留在身邊守護我的資格……”
話音未落,便隱隱傳來不屑的輕笑,似乎覺得這很簡單,凰千舞仍淡淡笑著,繼續(xù)道,“記住,不管是遲到,還是早到,都直接淘汰,記住,我要的是準時。還有,山中已布下大小陷阱近百處,輕者重傷,重者致死,我話說在前頭,自愿參與,死傷不負責?!?br/>
話說完,全場也一片死寂,凰千舞看了天色一眼,笑容立馬轉(zhuǎn)沉,厲聲,“現(xiàn)在,開始!”
說罷,她看都不多看眾人一眼,幾個翻身便往山林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