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xùn)練的節(jié)奏很緊湊,少年們并沒有過多閑暇的時間,晚上的安排則是在館內(nèi)打比賽。立花七夜并沒有去籃球館,而是在這次合宿居住的旅館里,一個人站在角落里發(fā)了很久的呆。
她想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她和伊月俊的回憶真的太多太多了,比起男女之間的感情,她對伊月俊更多的親人之間的牽絆。她也從來沒有想過,伊月俊對于自己懷有那樣的感情,不知是自己太過遲鈍,還是因為和伊月俊太過熟悉和親近了,才致使忽略的。
立花七夜扯了扯身上的這套伊月俊給她的運動服,腦中浮現(xiàn)起伊月俊每次聽自己跟他說告白失敗時的表情,眼神里除了調(diào)侃之外,更多的……還有寵溺。
“啊啊啊我真是糟透了!”
她心煩意亂地把手搭在身側(cè)的木柜子上,不算太用力地把頭撞在上面。
“立花!你竟然在這里!”
相田麗子清亮的聲線響起,立花七夜旋過腦袋,映入眼簾的就是對方皺著眉叉著腰的模樣。
“麗子大姐頭……”
“你不是都到這里來了么,難道不是來做比賽記錄的?剛才的練習(xí)賽你干嘛不過去啊,現(xiàn)在比賽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立花?立花經(jīng)理?你到底在搞什么???”相田麗子仰著頭,語氣完全就是訓(xùn)斥犯錯小孩的腔調(diào)。
立花七夜垂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自知理虧沒敢對上相田麗子的視線,她就一直抿著唇任相田麗子數(shù)落自己。她不去看練習(xí)賽,是她不敢面對伊月俊。她從來沒有這么慌亂過,心里的頭緒亂的一團(tuán)糟,她也為自己總結(jié)了一點,那就是她覺得自己似乎對不起他。
“我錯了,麗子大姐頭?!绷季茫磐鲁霰傅脑挕?br/>
相田麗子仔細(xì)地端詳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完全不在狀態(tài)的少女,怒意就像被水熄滅了一樣,她皺了皺眉嘆了口氣,“發(fā)生什么了?工作上的事不順?”
“工作?!”聽到這兩個字,立花七夜突然就像發(fā)瘋似地起跳,一臉世界快毀滅了的苦逼表情,“完蛋了我完全忘了這回事了……怎么辦我會被淺田桑抽死的……”
相田麗子抽了抽嘴角,無語凝咽了。
夜色已深,立花七夜想要回去是不可能的事了,因為她完全不知道回攝影組的路。相田麗子的原話是讓立花七夜在這里先住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給我滾回去,要么認(rèn)認(rèn)真真完成廣告的拍攝,要么就把東西收拾好滾到這里來做記錄!
“你干嘛啊,一副受了驚的樣子?!毕嗵稃愖佑檬种獯亮舜亮⒒ㄆ咭沟难?,她實在受不了立花七夜一直四處游轉(zhuǎn)的眼神。
“沒什么……”
立花七夜害怕遇到伊月俊,這種時候碰到他會尷尬死的。
“你好像從伊月那里拿了衣服之后就一自怪怪的?!?br/>
伊月,聽到這個名字,立花七夜就像突然被電流擊了一下,頓時僵直了身體,強(qiáng)調(diào)性地拉高了聲調(diào),努力否認(rèn)道:“絕對和小俊沒有關(guān)系!”
“哈?”
“呃……什么都沒有!”說完,就如同逃難一樣,轉(zhuǎn)了身就往臥間的方向沖。
“立花……”相田麗子對著那個背影喊了句,后者根本沒反應(yīng),一溜煙地跑走,最后在轉(zhuǎn)角的地方從相田麗子的視線中消失。相田麗子也不知她怎么了,疑惑地眨了眨眼,“搞什么嘛,話說她這是知道房間是哪了?”好像自己還沒有和她說過吧。
日向順平從另一個房間里走出來,邊活動著手臂表朝相田麗子走近,順著她視線的方向也望了望,而那一邊就是空無一人的走道,“教練,怎么了?”
“噢沒什么……”
*
立花七夜隨便拉開扇門沖了進(jìn)去,然后迅速又把門合上。她的手沒有從門把上移下來,以此撐著自己的身體,垂著頭,長發(fā)順著重力垂下,遮擋著她的側(cè)臉。
靜默??闪⒒ㄆ咭沟男睦飬s根本不想此刻的氛圍這般,而是亂作了一團(tuán)麻??捎行┦虑樵胶ε滤l(fā)生,它就來得越快。就像此刻立花七夜怕見到伊月俊一樣。
“阿七……”
柔和的聲線在立花七夜身后響起。她聽到之后渾身就僵住了,瞪大了眼睛,卻一直不敢回頭。
伊月俊當(dāng)然了解立花七夜,他不像黑子哲也那樣能一眼看穿立花七夜的內(nèi)心是否煩亂,但他用卻十幾年光陰的積淀,讀懂了立花七夜的一顰一動,不論何時何地。他知道此刻的立花七夜在覺得見到自己尷尬,畢竟先前對她做了失禮的事情。他自己何嘗又不是呢?可該面對的總該面對,他們之間不可能一輩子不見面。
“阿七,你不用困擾?!币猎驴〉穆暰€依舊柔和得像是冬日的陽光,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在一個平靜的狀態(tài),深吸了一口氣,繼續(xù)說著,“得不到回應(yīng)不是很正常的事么?!?br/>
立花七夜依舊保持著背對在伊月俊的動作,一言不語。
“你被別人拒絕的時候都不見你這副模樣。”伊月俊只好扯一些輕松的話題。
聽了這個立花七夜就突然回了頭,嘟著張嘴一臉怨婦像地望著對方,“你干嘛又扯那個……”
告白史就是立花七夜的黑歷史一點也沒錯,伊月俊拿這個揶揄她的時候,她就會特別怨念,總擺出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的模樣。
而看到立花七夜鼓臉嘟嘴時,淡粉的唇微微撅著,伊月俊的耳根一陣泛紅,他又突然想到那兩片薄唇柔軟的觸感。他品嘗的時候羞怯卻又激動的內(nèi)心,回味起來,頓時胸口又止不住一陣悸動。
“咳咳……”趕忙移開視線,捂著嘴假咳了兩聲讓自己淡定下來,頓了一秒之后,他扯了另外的話題欲轉(zhuǎn)移注意,“練習(xí)賽的時候跑去偷懶,教練沒說你?”
“我不是偷懶!還不是因為……”你……
說著說著,立花七夜的聲音又弱了下去。
伊月俊見她表情不對了,也猜到她多半是因為自己的事,于是向她走近幾步,揉了揉她的腦袋,“無論如何,我這里,一直都會為你敞開著。其他的,不要多想了。”
立花七夜一瞬怔忡,可意識到某人在她頭上依舊沒有停下動作的手掌時,愣神的表情馬上轉(zhuǎn)成了囧字臉,“不要故意把我頭發(fā)弄亂!”
“被你發(fā)現(xiàn)啦?!?br/>
在立花七夜抬腳踹人之前,伊月俊馬上拉開門溜了出去。
關(guān)了那扇門之后,伊月俊調(diào)笑的表情馬上暗淡了下來,面色就像額前碎發(fā)打下的陰影般沉郁,他轉(zhuǎn)身看了眼被自己拉上的門板,苦澀地嘆了口氣之后,離開了。
立花七夜癱下|身體,跪坐在地上,背靠著拉門,本是要整理頭發(fā)的手就那么停在頭上,一動也不動,她雙眼放空,又開始發(fā)呆了。
直到許久之后,走廊里傳來了相田麗子的大吼。
“立花!你又跑哪里去了?你要不要洗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