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林睿這才轉(zhuǎn)醒過來,入目之處,仍然只是淡淡的金光。林睿下意識的將手舉到眼前,這一次,眼前終于出現(xiàn)了其他顏se。
林睿自嘲的一笑,說實(shí)話,在林?;杳灾?,還真以為自己已經(jīng)瞎掉了呢。
不過就在剎那間,林睿忽然心中一驚,猛的蹦了起來,小心的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
林睿漂浮在一片虛無的金se空間中,身邊莫說是別人,甚至連半點(diǎn)灰塵都沒有。不過雖然林睿浮在半空中,但卻如履平地,甚至不用耗費(fèi)半點(diǎn)力氣。
林睿手心滿是冷汗,倒不是擔(dān)心自己的處境,而是擔(dān)心林智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雖然林睿心知萬寶樓絕對不可能是什么山清水秀的地方,甚至猜想了幾種可能的狀況,但卻也沒有料到會是現(xiàn)在這種局面。
就在此時(shí),林睿身前的金光忽然快速變淡。林睿臉se鐵青,全身緊繃,血刃更是蓄勢待發(fā)。
很快,一捧黑se的東西便完全呈現(xiàn)在林睿身前,看樣子,似乎是一捧泥土。
林睿皺眉,微微向后撤了一步,雙眼如刀的盯著那東西。
很快,那捧泥土的頂端開始松動,緊接著,一棵翠綠se的幼苗冒了出來,那顏se極為好看,生機(jī)勃勃機(jī)。然后,那幼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長大,幾乎就是一眨眼間,便長成了十幾米高的粗壯樹木,枝繁葉茂。之后,以一種更為恐怖的速度快速腐朽。
林睿眉峰緊鎖,完全弄不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與此同時(shí),林睿身邊的金光也快速淡去,無數(shù)樹木極快的生長著,也不過就是幾息間的功夫,林睿儼然已經(jīng)站在了一片原始森林中,周圍滿是參天大樹,光影斑駁。只是這里的森林卻很是安靜,安靜的好像完全沒有任何動物存在。
林睿也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一道雛鳥的叫聲卻在林睿頭頂響起。
林睿抬頭看去,正看到一個(gè)小小的鳥巢就在自己斜上方,一只渾身**的,好像剛破殼的雛鳥正張著明黃se的嘴叫個(gè)不停。那雛鳥一邊叫著,一邊在不大的巢穴中扭動著,將一枚小小的蛋抵在背后,極盡所能的向鳥巢邊緣推去。
那雛鳥力氣不算太大,但卻還是將一枚鳥蛋推了下去。
林睿好像著了魔一樣,也沒想太多,伸手就去接。
其實(shí)那鳥巢本就沒有多高,就算鳥蛋落在了地上也未必會碎,但就在鳥蛋挨到林睿手掌的瞬間,竟然“啪”的一聲碎掉了,一只還沒完全成形的雛鳥躺在林睿手心,微稠的液體弄了林睿滿手。
林睿雖然不是什么滅絕人xing的大jian大惡之徒,但也絕非什么善男信女,雖久居極北莽原,倒也真沒殺過人,但喪命于林睿手上的生靈也絕非少數(shù)。到了這般田地,其實(shí)就算是殺人林睿也不會有半點(diǎn)含糊,不然剛剛也不會去偷襲蒼玨。若非蒼玨修為高深,單憑林睿那一刀便足矣讓蒼玨去了肉身。
但此時(shí),見到那未成形的雛鳥,林睿竟然生了幾分惻隱之心。那感覺,真是別提多怪異了。
這就好像一個(gè)殺人如麻,冷血無情的魔頭忽然對一只螞蟻動了惻隱之心,雖然的確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說,但那也不是誰都能做到的,恐怕還得有天大的機(jī)緣,像林睿這樣完全就是莫名其妙的心生同情,就實(shí)在太過詭異了。
只可惜,身在其中的林睿自己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這點(diǎn)。
尚未完全成形的雛鳥圓滾滾的,很多地方都沒長好,再加上渾身黏糊糊濕答答的,真是別提多惡心了,但林睿卻一直盯著手心,對外界的一切都完全漠不關(guān)心的樣子。
也不知過了不久,林睿身邊的森林早已經(jīng)消失,甚至連手心的東西都消失了好久之后,林睿這才回過神來。
看看空空的手掌,林睿的神se真是說不出的復(fù)雜?,F(xiàn)在想來,林睿都不明白自己剛剛那是怎么了。
緩緩的握上拳頭,林睿冷然道:“前輩如此,卻不知是何用意?”
等了片刻,卻不見任何回答,林睿不禁有些失望。其實(shí)說出這句話,林睿完全只是在試探而已,不然身處這一片金光之中,林睿還真是不知道該怎么離開。
世上若說這離奇詭異之處卻也不少,越是奇異的地方,傳說便也越多、越離奇。不管是謠傳也好,事實(shí)也罷,總歸能了解到不少東西。但唯獨(dú)這萬寶樓卻是一個(gè)例外,除了一句能實(shí)現(xiàn)所有人愿望的傳說,其實(shí)根本一無所知。
若是沒人能從萬寶樓中活著出來便也罷了,偏偏有不少人都在萬寶樓中走了一遭,而且好像也都得了些好處,這種情況下人們還是對萬寶樓知之甚少,就極為奇怪了。
甚至于要說萬寶樓是世上第二奇異的地方,恐怕就沒什么地方敢被尊為第一。
沒等林睿想出什么對策,周圍忽然響起了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
“老奴只是一個(gè)看門的,前輩二字,斷不敢當(dāng)?!?br/>
那聲音的語速很慢,但卻奇跡般的擁有能心境平和的力量,原本有些焦躁的林睿,此時(shí)竟然完全平靜了下去。而且更為奇異的事,那聲音出現(xiàn)的一點(diǎn)都不顯突兀,而且聽著極為親近,就好像面對的是相熟很久的朋友一樣,真是一點(diǎn)都生不出jing備之心。
林睿雖然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但心中還是無法生出半點(diǎn)戒備,不過剎那之后,林睿便也不再糾結(jié)于這些旁枝末節(jié)的事。
如果那人真的不壞好心,以林睿的實(shí)力恐怕十有仈jiu逃之不過,既然如此,與其提心吊膽,倒不如坦然相對。
林睿面朝前方作了一揖,雖然不知道那人到底在哪,但這么做總不會失禮就是。
“晚輩林睿,實(shí)慕名而來,還望前輩能指點(diǎn)一二?!?br/>
“呵呵。”那老者笑道:“老奴名為靈仆,如蒙不棄,便稱呼老奴為‘靈伯’可好?”
林睿一愣,按理說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林睿和他套近乎才對,怎么現(xiàn)在感覺好像那人在向林睿套近乎呢?
林睿來不及細(xì)想,再次行禮,恭恭敬敬的叫一句“靈伯”。
“甚好,甚好?!?br/>
聽上去,自稱靈仆的那人似乎還挺高興的。
林睿臉上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不敬的神se,道:“靈伯,晚輩今ri被困于此,還望靈伯能指點(diǎn)一條出路?!?br/>
“跳不出回輪者,哪里不是被困?”
林睿一愣,靈仆卻沒有給林睿更多反應(yīng)的時(shí)間,轉(zhuǎn)而道:“汝有何愿?”
林睿眼中閃過一道詫異,緊接著,又被一種強(qiáng)烈的希望和恐懼充斥著,臉se很是復(fù)雜。
即便林睿盡力的想要壓下心頭的悸動,但身子卻還是輕輕的顫抖著,根本控制不住。
靈仆再次以平靜的語氣道:“汝有何愿?”
“晚輩,晚輩希望弟弟林智……心智,健全。”說完這句,林睿卻是汗如雨下,似乎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林智心智受損的事,一直是林睿的一塊心林睿所希望的,當(dāng)然是林智能恢復(fù)正常,如此一來,林睿心魔即解。
半晌沒有得到回音,林睿有些急切道:“靈伯?”
“恕老奴無能為力?!膘`仆并未問清前因后果,便給出了這么一個(gè)答案,林睿竟然也未覺有絲毫不妥。
林睿愣住,眼中滿是不可思議,脫口道:“萬寶樓不是能實(shí)現(xiàn)所有人的愿望嗎?”
雖然這種事連血海都無法辦到,不過萬寶樓卻不同,現(xiàn)如今竟然連靈伯都無法辦到嗎?林睿忽然覺得手腳冰涼,有種心如死灰的感覺。
雖然靈仆自稱只是個(gè)看門的,但萬寶樓中做主的恐怕正是這位,如果連靈仆都辦不到,那豈不是說,林智真的無藥可救?林睿不愿意接受這個(gè)現(xiàn)實(shí)。
林睿低喃道:“小智,真的只能如此?”
“身為所困,自然不能做那越矩之事?!?br/>
林睿不解,身為所困?是說靈仆被困在這兒,不能做僭越規(guī)矩的事?還是在說林睿、林智?亦或是令有什么深意?林睿的心很亂,并不能明白靈仆所言指的到底是什么。
“晚輩愚鈍,還望靈伯明示?!?br/>
靈仆淡漠道:“言盡于此?!鳖D了頓,靈仆的聲音漸漸飄遠(yuǎn),道:“為汝所愿。”
靈仆話音未落,周圍的金光忽然快速變化起來,林睿如同置身于狂風(fēng)暴雨中的一葉小舟,只得隨波逐流。
“靈伯?靈伯?前輩?!”盡管林睿聲嘶力竭的呼喊,卻再得不到靈仆的半點(diǎn)回應(yīng)。
……
一團(tuán)金光之中,兩道人影孑然而立。
站在面前的那個(gè)是一個(gè)身著青衫的男人,面目看不太清楚,只能勉強(qiáng)看出那是個(gè)老者。老者身后半步左右還站著一名白衣女子,那女子身姿凹凸有致,臉上掩著白紗,只看得到一雙如秋水般水汪汪的眸子。
“你未免太過心急,都等了這么多年,還在乎這點(diǎn)時(shí)ri?”
老者似有無奈的搖搖頭,道:“正因?yàn)榈攘硕嗄?,老朽如今才會如此急迫。只是他的天分,卻與……”老者頓了頓,道:“罷了罷了,既然他是有緣人,總歸不會太差就是。老朽,且再慢慢等著就是。”
頓了頓,那女子道:“那個(gè)拿著萬魂塔的,你就那么放過他?”
老者輕笑,道:“若非是他,怕是還要等上些年才會讓老朽遇上有緣人?!?br/>
“呵呵?!蹦桥虞p靈的笑道:“莫不是你還要謝謝他?”
“他人生死,皆與老朽無關(guān),由他去吧?!鳖D了頓,老者笑道:“你也去吧。”
白衣女子“咯咯”的笑著,然后快速的隱去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