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海前腳剛被請出別墅,嬴以赫后腳就從客廳走到了樓梯邊,抬頭沖著樓上揚聲說道,“滿意嗎?”
靠近樓梯口的宋知寧才邁開的腳步便收住了,雖然對嬴以赫猜到她偷聽的事感到驚訝,不過轉念想一想,好像在他面前,她的很多想法都會被他洞悉,當初之所以會想要接近他,也不全是因為他是嬴家未來繼承人的身份,更因為他聰明,善察人心,和那些荒淫無趣的富家子弟完全不一樣。
宋知寧并沒有打算回應嬴以赫,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渾然不覺嬴以赫已經上了樓,就站在半截樓梯的位置,沒有離她很近,卻也能清楚看見她整個人。
“滿意嗎?”嬴以赫又問了一遍,語氣還是慣常的冷硬,但是看著宋知寧的眼神卻包含著萬千溫柔。
宋知寧對他的問話十分不滿,沒有心思去看他的眼睛,眼皮輕抬了抬,淡聲回道,“你問我滿不滿意?”
嬴以赫心里一緊,似乎察覺到自己惹惱了面前的女人,可他再聰明,畢竟也不是女人,和女人打過的交道少之又少,哪里能熟知女人彎彎曲曲的小心思。
“這樣做,你不高興?”嬴以赫語氣帶著些許試探,還有些隱約的緊張,只有他知道,他現(xiàn)在就好像一個等待老師批復答卷的學生,這一次無疑是他人生中最想拿高分的一次試驗。
“我為什么要高興?”宋知寧臉上連丁點笑容都沒有,只是冷淡地反問著嬴以赫,“你認為我應該為什么事情高興?丈夫招惹來了的小三,登門踏戶,耀武揚威,現(xiàn)在丈夫對小三進行懲戒,回以報復,最后問他的妻子,這樣做,你滿意嗎?”
嬴以赫聽著宋知寧古怪的話語,眉頭逐漸皺緊,如果說他剛才還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惹惱了宋知寧,那么現(xiàn)在他就是百分百確定,他是真的惹惱了她。
“他的妻子應該滿意什么?”宋知寧嘴角卷出嘲諷的笑意,“滿意她的丈夫出軌,背叛她,然后再替她報復小三?她有什么好滿意的?你又有什么好邀功的?”
最后一句話的語氣霎時轉變得冰冷狠絕,宋知寧說完這番話卻已經平靜了下來,看著嬴以赫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嬴以赫本來就不善于言辭,被宋知寧連續(xù)怨責的話語堵得不知道該如何辯解,他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到頭來卻還是傷害到了她。
眼看著宋知寧就要轉身離開,嬴以赫眼神一沉,快步登上幾級階梯,來到宋知寧身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抿了抿唇,又張開唇,反復幾次,終于低聲開口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想錯了,我說過會保護你,我――”
嬴以赫的話還沒說完,手心里抓著的那條手臂就猛地掙扎起來,甩開了他的鉗制,宋知寧仿佛被踩到痛處的刺猬一般,瞬間炸毛了,連語氣都在發(fā)抖,“別再說你保護我!”
――你給我的全是傷害,還說什么保護!
后面的話宋知寧咬了牙,沒有說出口,而是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
他是她曾經全心全意,甚至可以不顧一切去愛的男人,卻也是他,偏偏就做了她最痛恨的事情。
她最無法忍受的就是背叛,可是讓她第一次嘗到被人背叛的痛苦滋味的人,卻是嬴以赫。
這就好比最愛與最恨,永遠都分不開,永遠都放不下,無法釋懷。
宋知寧咬牙瞪著嬴以赫,眼中的恨意再也沒有掩飾,就這么明明白白地剜在嬴以赫的臉上、身上。
嬴以赫一瞬間只覺得回到了出事的當晚,只不過當時他喝了很多酒,不如現(xiàn)在這般清醒,他看見宋知寧的眼神,沒有了以往的柔情蜜意,只有恨,他感到恐慌,心急,一向冷靜機敏的頭腦此時就好像罷了工,什么有用的主意都想不出來。
無論他的表情有多么受傷,多么悔恨,宋知寧眼底的恨意一分都沒有消減,毫無轉圜的余地,固執(zhí)得讓人絕望。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了孫管家的喊聲。
“先生,太太,那個莫先生又在門外求見了,要不要讓他進來?”
孫管家知道莫海是被嬴以赫命令保鏢拖出去的,后來聽到門衛(wèi)傳來的消息,說是莫海還沒走,再次要求和嬴以赫見面談的時候,她就立刻來匯報了。
嬴以赫這時正滿心的怒火,聽見莫海求見的事,怒火更是暴漲,沉著聲就沖樓下斥聲道,“不見!”
孫管家哦了一聲,連忙跑出去傳達命令。
沒一會兒,孫管家又匆匆地跑了回來,大喊道,“不得了了!先生!太太!那個莫先生說、說什么,是他的干女兒做錯了事,就讓他的干女兒來道歉了,就讓人跪門外了,說是得不到太太的原諒,就讓他的那個干女兒一直跪下去,現(xiàn)在還在磕頭呢!再這樣下去,一定會驚動周圍的人……”
聞言,嬴以赫和宋知寧同時皺起了眉頭,心里的想法一致。
這個莫海真是好手段,這樣一來事情就會鬧大了,只要莫海拍張照片,把于雪茗被封殺的事情和這些照片放到網上去,于雪茗的粉絲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事情會走向更糟糕的局面,到時候不僅是百京的財力會有所減損,名聲也會遭到損害。
但是宋知寧比嬴以赫想得更多,她深知嬴以赫是最受不得威脅的人,如果莫海持續(xù)這么鬧下去,嬴以赫不但不會妥協(xié),還會選擇玉石俱焚。
她往嬴以赫的方向瞥了一眼,果然看見對方不為所動,任憑孫管家在樓下扯著嗓子焦急萬分地嘶喊著,嬴以赫仍然沒有要松口放人進來的意思。
宋知寧的右手背在身后緊緊握著,嘴角也抿成一條直線,她不甘心就這么放過于雪茗,可是如果這么放任下去,對她而言,將是弊大于利。
正想著,就看見被孫管家吵得不耐煩的嬴以赫轉身要走下樓去,一邊高喊著幾個保鏢的名字,看樣子是要用強硬的手段對付莫海和于雪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