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碧琴被疼醒,發(fā)現(xiàn)其他女孩畏畏縮縮地躲在角落里,沒人肯出手幫她。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缺失的皮肉,又看了看正在進食的獸人,又痛又恨。
不知道為什么邊防營的一級監(jiān)獄會出現(xiàn)獸人,但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被咬的人必須死。誰說住在二十一圈區(qū)就有好日子過?誰說靠近中心圈區(qū)的人就能活得瀟灑恣意?
她……是真心想加入邊防營,學點什么。韓秀君拿唯一和她相依為命的弟弟威脅,才不得已做出這個選擇。
想著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死,拉上幾個墊背的,就不會死得這么凄涼了。于是,她忍著手腕上的疼痛,脫下鞋子,發(fā)了瘋似的追著那獸人滿牢房打,死之前將它打死,也算為自己報了仇。
整間牢房被她弄得雞飛狗跳,韓秀君出現(xiàn)的時候,正是獸人追著其他四人,而汪碧琴追著獸人的場景。
汪碧琴回過神來,身邊這些不知死活的女人還哭哭啼啼。楚長官和首領(lǐng)親自過來,想必已經(jīng)知道她們被獸人咬的事情。
整件事的罪魁禍首是韓秀君,而她只是韓秀君手里的匕首,今天下午,韓秀君找到她,讓她虐殺蘇惑,沒錯,是虐殺。
為什么呢?她說,蘇惑不要臉地占有了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這種不知好歹的人,就該悄悄消失在這世間。
如果放過蘇惑,她的弟弟會落得比蘇惑還慘的下場。這么想來,對于蘇惑的愧疚,便所剩無幾了。
蘭岸打量著不哭不鬧的汪碧琴,她倒是一臉坦然。
“嗯?”蘭岸鼻腔發(fā)出一聲疑問:“葉首領(lǐng),不是說今晚邊防營有篝火表演嗎?你請的觀看嘉賓還沒到嗎?動作可真磨蹭?!?br/>
“蘭首領(lǐng)?!比~棠嵐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猜不透蘭岸的心思:“我先去問問她們的情況?!?br/>
楚烈打量著蘭岸和葉棠嵐,總覺得他們兩個的關(guān)系不一般。葉棠嵐對這位蘭首領(lǐng)十分尊敬,甚至還有些小心翼翼,切~葉棠嵐就是個趨炎附勢的女人。
那四人將如何霸凌蘇惑的過程和盤托出,蘭岸的臉色越來越黑,楚烈低垂著頭,自責的情緒籠罩著他高大的身影,他抬頭看向韓秀君,韓秀君也正心虛地打量著他。
楚烈突然對著韓秀君露出一個冷冽的笑容,韓秀君瞬間慌亂,即便是這樣,她也要強裝下去,只要她一口咬定和自己沒關(guān)系,沒有人能把她怎么樣,有證據(jù)證明她是幕后主使嗎?
不久之后,牢房的走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指揮長范德金,區(qū)管長黎生,還有其他各部的總領(lǐng)也到齊了。
范德金看到楚烈,心底的欲望又開始叫囂,楚烈回過神,嫌惡地瞥了他一眼,將臉別開。他不信,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范德金還能將他蘸著辣椒水吃了不成。
“首領(lǐng),這位是……”范德金注意到楚烈身邊的陌生男人。
“L區(qū)首領(lǐng)蘭岸?!辈坏热~棠嵐開口,蘭岸主動報上自己的名字,并走到他跟前,伸出自己的手:“初次見面,久仰大名?!?br/>
“久仰久仰,原來是L區(qū)首領(lǐng),這世上第一個長生者?!狈兜陆鹨粫r興奮,差點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當年他阿爸參與長生基因研究項目時,最大的心愿就是將蘭岸變成研究體,只可惜他實力太強,這個計劃因能力不足被擱淺。世上第一個長生者和第一個獸人的性質(zhì)一樣,他們對同類都有絕對的領(lǐng)導權(quán)。
“請問你是……”
“S區(qū)指揮長范德金?!狈兜陆鹞罩m岸的手不肯松開,還不著痕跡地摸了摸。
“哦~”蘭岸皮笑肉不笑,抽回自己的手,打趣道:“范指揮長難道喜歡我?怎么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稀世珍寶似的?!?br/>
楚烈聽了蘭岸的話,咧嘴笑了起來,他真敢說,比起阿惑的口無遮攔,他也毫不遜色。等等,不能讓阿惑看見他。否則像他這么有地位、有能力、有背景的人,把阿惑搶走怎么辦?
“呵呵……蘭首領(lǐng)真會說笑?!狈兜陆鸬南敕ū徊鸫?,有些尷尬,只好干笑著。
“不知范指揮長有沒有聽說你們一級監(jiān)獄闖進了獸人?”
“還有這事?”
“有有有。”楚烈上前將范德金拽到關(guān)押那五個女孩的牢房前,指著躺在地上黑白相間的獸人:“你看,那不就是嗎?”
范德金看見獸人,被楚烈握住的手臂一抖,險些沒有站穩(wěn):“它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誰知道呢?”楚烈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老狐貍,看到一個死去的初級獸人就怕成這樣。
葉棠嵐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兩人一唱一和地,想干什么?
“范指揮長,牢房里的犯人被獸人抓傷了,你說該怎么處置呢?”蘭岸走到范德金身旁,笑意盈盈地看著牢房里的五個人。
“等她們死后燒毀尸身?!?br/>
范德金的話音落下,除了汪碧琴以外的四個女孩頓時又哭又鬧。
“指揮長,求求您救救我們吧!”
“對??!我們還不想死?!?br/>
“指揮長,我們只是傷了人,罪不至死??!”
汪碧琴一言不發(fā)地站在原地,眼中的希望早已湮滅。如果她只是被關(guān)進監(jiān)獄的話,她不會這么絕望。只是,她已經(jīng)被獸人咬了。
“救你們?怎么救?你們都被獸人抓傷了,幾個小時后還是會死,最終都逃不過飛灰湮滅的結(jié)局?!狈兜陆鹨矏懒耍@群無腦的女人,怕是在中心圈區(qū)生活久了,連這世界的規(guī)則都給忘了。
牢房里的四人沉默下來,只是低低地抽噎著。
蘭岸輕笑了一聲:“范指揮長,你們區(qū)對待殺人未遂的犯人這么寬宏大量???”
“什么殺人未遂?”范德金一臉茫然,他接到葉棠嵐的消息就趕了過來,誰知道這一級監(jiān)獄發(fā)生了什么破事。
“連我這個剛到的外人都知道了,而身為S區(qū)指揮長的您還一無所知。”蘭岸故作苦惱地搖了搖頭,看向葉棠嵐:“要是我們區(qū)的指揮長不理事,早就被我扔到營區(qū)外喂獸人了??磥?,葉首領(lǐng)的威信不足?。 ?br/>
“啊哈……”葉棠嵐打著哈哈,既然知道,干嘛還故意提起。
眾人聽了蘭岸的話,臉色微變。韓秀君沒想到這個L區(qū)首領(lǐng)表面上看起來斯斯文文,實則囂張跋扈,仗著自己是世上最大人類生活區(qū)的首領(lǐng),插手S區(qū)事務(wù),故意給S區(qū)的高層難看。
楚烈見狀,附和道:“蘭首領(lǐng),你該體諒體諒人家范指揮長,畢竟S區(qū)的特殊性擺在這里?!?br/>
“楚長官說的是?!狈兜陆疬B忙點頭,右邊是楚烈,左邊是蘭岸,兩人都比他高,還都是能力極強的長生者,兩人將他夾在中間,他有點難做?。?br/>
“我們言歸正傳?!碧m岸沒看范德金,反而盯著牢房里一直沒開口求饒的女人,笑得柔和:“范指揮長,你沒有處理過殺人未遂的犯人的話,我可以教你啊!”
“怎、怎么處置?”
“如果她們僅僅是犯人,這倒沒什么。只是她們情況很特殊,她們被獸人抓傷了?!碧m岸再次提起這件事。
“她們又是犯人,又被抓傷,應(yīng)該被立刻燒死才對?!狈兜陆痦樦脑捳f了出來,意識到什么時,已經(jīng)晚了。
范德金看了看葉棠嵐,見她沒反應(yīng),又看了看韓秀君,韓秀君微微點了點頭。他才宣布道:“來人,換上保護服,將這五個人緝拿到一級監(jiān)獄外的刑場上,行火刑?!?br/>
他的話剛說出口,哀求聲和哭鬧聲又激烈了幾分,與其說是范德金的命令,不如說是蘭岸的提議,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閉口不提罷了,多的是人想攀附L區(qū)。
“指揮長,求您饒了我們吧!”
“指揮長,求您別燒死我們。”
范德金不耐煩地揉了揉耳朵,她們也是倒霉,被獸人抓傷還被L區(qū)首領(lǐng)撞見,想讓她們多活幾個小時都難。
楚烈瞥了蘭岸一眼,這時才反應(yīng)過來,他真實目的是讓這五個人被處以火刑。楚烈以為,他只是想讓范德金不痛快,看著他那張自始至終溫和未變的臉,才驚覺,蘭岸的城府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
各部總領(lǐng)身后站著看好戲的宋橘子,背上背著昏昏欲睡的蘇惑。他對這個處理結(jié)果很滿意,蘭岸此刻出現(xiàn)在S區(qū)大眾的眼前,想必是他親自護送S區(qū)車隊回來的緣故。
一來就知道蘇惑的事,還迅速出擊,將傷害了蘇惑的人處以極刑,蘭岸的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狠辣。這個人,必須謹慎防備才行。
林廖也在人群中,以前在末圈的時候,多少也聽說過獸人闖進住宅咬人的事,但是街巡部的處理方法是等他們死了才進行火化,可是這……
范德金領(lǐng)著蘭岸、楚烈走到一級監(jiān)獄外的刑場上,葉棠嵐、韓秀君和黎生緊跟其后,各部總領(lǐng)也跟著走出一級監(jiān)獄。
宋橘子在他們外出之前離開現(xiàn)場,現(xiàn)在還不知道護送S區(qū)車隊去L區(qū)的長生者是不是蘭岸的人,無論如何,宋橘子不能讓蘭岸發(fā)現(xiàn)他。
柴堆高高堆砌,五個人被捆綁著,由穿著保護服的士兵押著走上刑場。在很多人眼中,被獸人抓傷的人,和獸人無異。就算她們被燒死,也沒有人會同情,如果她們不死,不久后狂化成獸人,死的就是其他無辜的人。
只是,一向太平的中心圈區(qū)突然闖進一個初級獸人,很讓人想不明白罷了。這明顯是人為,而且那個人還打暈了士兵,想必是和這五個人有仇。
反應(yīng)過來的人們紛紛猜測,這個初級獸人是楚烈找來的,只有他有足夠的時間,足夠的能力,足夠的動機做這件事。
他們在想,這位楚長官還真是護短,表明上傻大個一個,實則是一個心思細膩得可怕的人。他們告訴自己,楚烈不是好惹的,蘇惑也不能碰。
熊熊烈火燃起,照亮黑暗的一級監(jiān)獄,柴堆上五人的叫喊聲回繞在刑場上,柴堆傳來滋滋的響聲。
楚烈平靜地看著眼前在火堆中掙扎的五人,他也陷入了掙扎。想到她們差點把阿惑打死,心中的掙扎瞬間消失,惡人就該死。他一直秉承著一個道理,無論你遭受了什么,都不該變成你傷害別人的理由。
阿惑從沒招惹過她們,想起剛才那四人輕描淡寫地將打她的過程一帶而過,就扇了幾個巴掌,踢了幾腳,在臉上劃了一刀,而已?想到這里,楚烈就越發(fā)地自責。
蘭岸望著烈火里的人,不知蘇惑現(xiàn)在怎么樣,在哪里,傷得有多重,有沒有人照顧?他好像……又讓歷史重演了。蘇惑??!就是個小搗蛋,一個沒看住,她就闖禍去了。
烈火還在燃燒,在場的人各懷心思。躲在黑暗里的宋橘子看到傷害蘇惑的罪魁禍首經(jīng)不住熱浪倒下,便背著蘇惑往回走。
背上的人因為他走路時的輕輕搖晃,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xiāng),關(guān)于她受傷之后發(fā)生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腹部很痛,手很痛,臉也很痛。
她雖然是個長生者,體內(nèi)有長生基因,感受到的痛苦并不比普通人少。她只是強忍著,告訴自己不能表現(xiàn)得那么明顯,她一直想做一個不給別人添麻煩的人。
車隊抵達邊防營時,正巧遇見從一級監(jiān)獄出來的眾人,車隊里的成員出了外貿(mào)部的人,就是葉棠嵐讓黎生挑選出來的教官。肖鶴還在車上呼呼大睡,一旁的司機也沒敢叫醒他。
范德金看到車隊回來,見無人受傷,對蘭岸的恐懼又加深了一些。同樣,對長生基因的渴望又迫切了一些,長生,實在是太誘人了。
蘭岸沒看到肖鶴,無奈走向最后一輛車,他在后座睡得天昏地暗。蘭岸敲了敲車窗,肖鶴夢中驚醒,一個激靈跳起來,空間太小,跳起來的瞬間便撞在車蓋上。
他捂著頭頂,閉緊了嘴巴,等到疼痛緩解過來,才朝蘭岸訕訕一笑:“首領(lǐng),我們到了嗎?”
“沒到,我們還在路上修整。”
“哦,那我再睡會兒,待會兒到了,你直接把我放在末圈就是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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