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合陽城內(nèi)突然爆出一條爆炸性消息:
北山的土匪早就沒有了!
全城百姓多年來深受其害,哪里肯信?
初時俱都當(dāng)做嘩眾取寵的小道消息不予理睬,
但是,架不住傳播的人群越來越多,
全城內(nèi)外,各個角落,不管是菜市口、茶館、飯店、青樓……
大街小巷一瞬間傳言四起,到處都有人在大喊大叫:
“北山土匪已經(jīng)退走了!城主收稅只為中飽私囊!”
仍然有許多人不敢深信,
在一部分膽大的百姓出北城溜達一圈,又安全回來之后,
整個合陽城全城都炸了。
這兩天,全城百姓可算是水深火熱,全都被城衛(wèi)軍橫征暴斂壓迫的人心惶惶,
甚至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為了湊齊稅金而賣兒賣女的狀況,
更慘烈的還有,北城三合胡同的劉占貴一家四口,
半夜里全家上吊自殺……
紅影、虎大威率領(lǐng)黑虎幫手下,大隊人馬化整為零,
深入到每一條小巷,每一個店鋪,每一處人多的地方,
反反復(fù)復(fù)的就兩句:“北山土匪已經(jīng)退走了!城主收稅只為中飽私囊!”
從早上到中午,一直不停的大聲叫喊著。
終于,全城百姓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了。
“他娘的!我草他宇文宏峻全家的祖宗!”
“不要碧蓮的狗城主!自己家財萬貫,還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
“老子寧愿北山土匪殺進城來!交個保護費就完事!好歹還能留條底褲!”
群情洶洶,全城憤怒的百姓漸漸匯聚成一股怒火滔天的洪流,
烏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群堵在城主府,
破爛的大門全靠數(shù)百名城衛(wèi)軍死死頂住,
“狗城主出來!還我們血汗錢!”
“給我們說清楚,北山土匪到底在哪!”
“今天狗城主交不出土匪,就把城主府當(dāng)土匪窩燒了!”
山呼海嘯般的憤怒聲浪,震的整座城主府都搖搖欲墜。
而宇文宏峻,此時正處于極度憤怒和極度傷心之中。
“睿兒,睿兒也死了?我出了一趟南門,竟然被人殺進了家里???”
宇文宏峻惡狠狠指著跪在地上的女子,
狂怒的咆哮著:“你再說一遍,你親眼看到那個野雜種殺死了睿兒?”
燕柔跪在地上縮成一團,渾身篩糠似的顫抖著,
哀哀哭泣:“是,奴家親眼所見。那野雜種闖進府中,對奴家意圖不軌,是宇文睿挺身而出,救了奴家,但卻被那惡賊……嗚嗚嗚……”
“可惡,混賬!我與那野雜種勢不兩立!”
這次徹底絕了后,宇文宏峻痛的心里滴血,
雙眼也是鮮紅如血,咬牙切齒的問道:“他有沒有說過,來府中做什么?”
“沒有,他什么都沒說,殺了宇文睿就跑了?!?br/>
燕柔抽泣著回答。
“竟然殺我兩子,我要將易家全家,碎尸萬段!”
宇文宏峻暴怒如狂,震天狂吼著下令:“傳令伍星洲,限一炷香之內(nèi),把所有城衛(wèi)軍給我集合起來!我要踏平易家!”
“城主三思啊,”
旁邊的韓衛(wèi)兩家家主俱都一驚,
急忙上前勸道:“大公子不幸,我們也深感痛心,但南山的茅師爺明日即可完成……”
“我等不了!兩個兒子都慘死,你們……”
宇文宏峻說到這里,不由得頓了一下,
看看眼前這老二位,再加上一個獨善事外的柳家,
誰家不是絕后?誰家不是與易家勢不兩立?
韓玉成、衛(wèi)玉樹也是心下戚戚,面帶悲苦,
咬牙說道:“那易家野雜種至今查不出什么來歷,實力又那么強大,城主若無十分把握,何不容他多活一天?”
“區(qū)區(qū)一天……”
宇文宏峻漸漸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城主府外一聲聲高亢憤怒的聲浪傳了進來,
從宇文宏峻的角度聽來,幾乎四面八方全都是憤怒的叫罵聲,
偌大的城主府竟像是變成了一座驚濤中的孤島一般。
“怎么回事?難道全城都造反了不成?”
宇文宏峻剛剛壓下的火氣,馬上又暴跳如雷:“來人!告訴我外面發(fā)生了什么?”
外面走進一個身穿重甲的大漢,
朗聲說道:“末將伍星洲,拜見城主大人?!?br/>
看到這位身邊第一大將親自出面,
宇文宏峻頓感情況不妙,
沉聲問道:“星洲,可是城內(nèi)出了大事?”
“末將無能,現(xiàn)在已無法控制局勢,請城主責(zé)罰?!?br/>
伍星洲一臉苦澀,把城中百姓的激憤狀況簡單說了一遍。
“北山土匪沒了?我怎么不知道?”
宇文宏峻、韓玉成、衛(wèi)玉樹三人對視,俱都大感詫異。
衛(wèi)玉樹喝道:“謠言,一定是謠言!定是鐵胡子那廝懼怕被剿,故意散播出來的疑兵之計!”
宇文宏峻緩緩搖頭:“北山那伙人,在城內(nèi)掀不起這么大的風(fēng)浪?!?br/>
韓玉成急問:“伍統(tǒng)領(lǐng),這消息到底是誰傳出來的?”
伍星洲目光一閃,似是有所顧忌,
卻又不得不說:“末將在阻擋百姓之時,見到虎大威沖在最前。”
“砰!”
一張桌子被拍成粉末。
宇文宏峻一字一字咬牙切齒的:“黑、虎、幫!”
韓玉成鐵青著臉:“城中亂成如此模樣,定是黑虎幫興風(fēng)作浪!”
衛(wèi)玉樹冷笑一聲:“他們好大的膽子!以前彼此顧忌,還能給他們留點臉面,現(xiàn)在既然他們首先撕破臉,那么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br/>
“對!”
宇文宏峻重重一揮手:“明日滅易家,今日先拿黑虎幫祭刀!”
轉(zhuǎn)身喝道:“韓家主,衛(wèi)家主!我欲徹底鏟除黑虎幫,你們兩家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韓玉成、衛(wèi)玉樹對視一眼,
齊齊抱拳喝道:“我韓(衛(wèi))家唯城主馬首是瞻,全力鏟除黑虎幫!”
“好!你們速速回去準備,調(diào)集一切人手,兩個時辰之后,合攻黑虎幫總堂!”
宇文宏峻厲聲下令。
……
黑虎幫總堂,幫主大廳。
“幫主,幫主,大事不好了!”
東堂堂主雷破魂連呼帶喊的,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關(guān)七正坐在大廳悠閑的喝著茶,
被他這一嗓子嚇得差點摔掉茶杯,
皺眉斥道:“雷堂主,你是四堂之首,應(yīng)當(dāng)穩(wěn)重一些。黑虎幫歷經(jīng)多少風(fēng)浪,能有大事不妙?”
“這次真的完蛋了啊,”
雷破魂驚慌失措的大叫:“屬下奉命監(jiān)視城主府動向,方才親眼看到城衛(wèi)軍大量集結(jié),那伍星洲在訓(xùn)話中明確提出,要,要鏟除黑虎幫……”
“什么?”
關(guān)七呆滯,
手一松,茶杯摔到地上,茶水灑滿了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