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公著在青島時日已久,對幫會人物最了解不過。今日派人制造些事端,明天就會有人送上大把的銀元,來奉承賄賂自己。他知道自己的勢力與影響力。在譚記賭場派人抓賭后,就想狠狠的敲李凌一筆竹杠。兩天過去了、五天過去了,只是聽聞譚記賭場關(guān)門歇業(yè),卻等不到來送禮的人。正在疑惑不解的時候,自己公館的管家來報:史公著唯一的獨子在家中突然失蹤。
史公著作為警察廳督察長,一向都是為別人排憂解難,卻想不到自己親生兒子遭人綁架。布下眼線全城搜索,沒有一絲線索。也顧不得身份臉面,通知幫會人物進(jìn)行排查,也是沒有一點點消息。這下史公著有些慌神了,他史公館戒備森嚴(yán),卻能在幾十個打手仆役面前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人劫走,就算大盜燕子李三都不能做到,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是哪一方神仙。
他也猜測過是李凌一伙,只是連他自己都不相信。李凌等人雖然有些實力,但初來乍到,不可能有這個本事。盡管如此,史公著也親自帶人來檢查。
洪福茶館內(nèi)院作為李凌的棲身場所,一直在這里處理大小事情。見到大量軍警人員到來,李凌笑語嫣然:“督察長今日竟如此悠閑來到小小茶館,真是蓬蓽生輝。今天我一盡地主之誼,要督察長好好品茶吃飯?!?br/>
史公著哪里有這個閑工夫喝茶,他根本看不起李凌等人,就連基本的寒暄都懶得說,道:“最近有人遭到綁架,我懷疑人質(zhì)藏在你們這個地方。來人,給我搜?!?br/>
李凌眼中精光一閃,道:“如果來我茶館喝茶,我很是歡迎。如果有人來此尋隙滋事,天王老子也只能進(jìn)來別想出去。”
一向呼風(fēng)喚雨的史公著哪里會受到過如此威脅。他只不過抱著萬一的心態(tài)來這里搜索,但李凌的態(tài)度讓的幾乎肯定自己的寶貝兒子就在李凌手上。史公著勃然大怒,喝道:“小赤佬還無法無天了,知道這里是誰的地盤嗎?老子在這里闖碼頭時,你還吃奶呢!都愣著干嗎?給我搜?!?br/>
跟著史公著進(jìn)來的有五十多名警廳的警察,聽到督察長命令,正要展開行動,只聽周圍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兩邊墻頭上埋伏了上百人影,人人持槍蓄勢待發(fā),更有幾挺輕機(jī)槍對著這一片地方,甚至還有人持手榴彈,準(zhǔn)備拉弦投扔。
那些警察膽戰(zhàn)心驚,不敢有絲毫異動。史公著更是面色灰白,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這幫人手中的武器如此精良,指著李凌顫聲道:“你…你居然抵制執(zhí)法,罪大惡極,罪大惡極。”
李凌冷笑一聲,道:“督察長污蔑我綁架人質(zhì),可有證據(jù)證明?如果沒有,你們私闖民宅,當(dāng)是亂槍打死,誰敢前進(jìn)一步,殺無赦?!?br/>
“你…”史公著一股血氣涌上心頭,他作為督察長,在青島地界想到哪里就到哪里,何時受過這種窩囊氣,但打又打不過,只恨帶來的人員太少,正要撂下兩句狠話回去帶人再來找場子,只見李凌笑吟吟的開口道:“飯可以隨便吃,話不可以隨便說。綁架人員那是不道德的行為,督察長可不要賴在我的頭上。當(dāng)然,我也要自證清白,請督察長收下槍支,自己一人去屋內(nèi)隨便查看,你這些巡捕警察就在這里等候吧!”
“不用,我們走,”史公著怒氣沖沖的帶人離開。既然李凌敢放自己進(jìn)去,就算自己兒子在他手中,也肯定已經(jīng)藏匿起來。但這口惡氣無論如何不能咽下,只是兒子性命要緊,等此事解決,再來收拾李凌等人。
李凌冷笑著看他們離去,就對著一旁道:“綁架的人沒事吧?”
旁邊一名冷峻的大漢道:“回凌哥,那人就在里面屋中,被綁了起來,聽候發(fā)落?!?br/>
“那就先綁在這里,過兩天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李凌滿意的看了這名大漢。這個人名叫諸江,不拘言笑,性情剛毅,主要是身手了得,在黑二塔帶來的四十六名人員當(dāng)中,絕對能排列前三。經(jīng)過黑二塔的推薦,讓這人潛入史公著公館,悄無聲息的就將史公著的獨子綁架過來。
如果史公著得知自己的兒子就在洪福茶館,肯定能當(dāng)場吐出一口鮮血。他正要回去再布置人手,就見一名屬下來報,隋干臣要求史公著馬上趕到隋公館陪客。
陪客?史公著現(xiàn)在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哪里有心情喝酒做陪客。青島“八虎兄弟”的老大隋干臣一般沒有大事情是不會通知大家的。也好,去了以后,也能和幾位兄弟合計一下。
當(dāng)年青島青幫“通”字輩的“八虎弟兄”分別是第八軍諜報員隋干臣、也是諜報員的安干臣、第八軍參議張景奇、大英煙草公司買辦梁煥章、青島警察廳督察長史公著、商人黃紹先、劉煥武、王子祿。
隋干臣早年曾任第八軍諜報員,后來第八軍在上海被北伐軍擊潰,也就賦閑在家。在青島“八虎兄弟”中,他由于腦子靈活,接觸面廣,上至達(dá)官貴人,下至三教九流,沒有他尋不到的關(guān)系。也被其余七人公推做第一把交椅。
這兩天不知有什么峰會,大量的武術(shù)界人物都來到青島地界。隋干臣早年曾見過李景林幾面,如今李景林蒞臨青島,他當(dāng)然要盡地主之誼阿諛奉承。李景林曾作為直魯聯(lián)軍總司令,根本不是他這個直魯聯(lián)軍張宗昌部下畢庶澄第八軍之下的小小諜報員能高攀的,但由于做地頭蛇,李景林也樂得賣他個面子,就同意了他設(shè)下的飯局。
李景林雖然下野,但影響還是巨大,更主要他是青幫“大”字輩的人物。整個青島最高輩份也不過“通”字輩,都矮了一兩輩,隋干臣得到李景林答應(yīng)赴宴的通知后,喜出望外,連忙派人叫來史公著等其余幾位兄弟以及青島的頭面人物作陪。
與李景林一起到來的還有濟(jì)南的馬良。兩人同是下野軍官,又都是武術(shù)界的泰斗,關(guān)系極好。馬良雖然不是幫會中人,但他在山東省的潛在勢力熏天,又與日本人交好,今天也跟來赴宴,讓隋干臣受寵若驚。
兩人坐車剛一到來,就感受到萬丈榮光。公館門口一大幫人在隋干臣的帶領(lǐng)下列隊歡迎,到公館內(nèi)屋,兩旁站立一個個頂俏的美女形成歡迎隊伍,這些人個個花枝招展,極盡展露婀娜的身姿。就算李景林與馬良見過大場面也不由側(cè)目。
賓主客套介紹一番,便走上正席。隋干臣作為東道主,宴席全是精挑細(xì)選的絕美佳肴。兩人倒是沒多少食欲,就詢問起來青島地方的情況。
此次作陪的人員除了隋干臣的其余七兄弟之外,還有商會會長宋雨亭、青島首富劉子山、明華銀行總經(jīng)理張絅等人。
隋干臣一直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作陪,說道:“最近幾日,有很多武林中人來到青島,這些人有道士、和尚、尼姑,甚至一些持武士刀的日本浪人都匯集過來,也不知道將要發(fā)生什么大事情?!?br/>
李景林沉默不語,倒是馬良含糊其辭的笑道:“最近要召開武林大會,青島地杰人靈,都來這里湊熱鬧吧!”
隋干臣明白絕對不是什么湊熱鬧的武林大會,既然人家不說,倒也不好仔細(xì)詢問。
而一直默不作聲的史公著聞言一動,抱拳道:“前兩日我獨生兒子在家中有幾十個保鏢看護(hù)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失蹤,不知道兩位前輩知道有誰如此大能,如有線索,我傾家蕩產(chǎn)也要送上大禮感謝。”
李景林看了他一眼,道:“天下能人極多,最近三山五岳的好漢又聚集在此地,但一般都不會為了錢財做綁架之事。還要看你得罪過什么厲害的人物?!?br/>
史公著搜腸刮肚的仔細(xì)回憶,想不出個所以然,就道:“也就前幾天我派人到譚記賭場抓賭,是一幫從濟(jì)南來的人物,為首的人叫李凌?!?br/>
“李凌?”李景林與馬良異口同聲的驚道。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問對方:“你認(rèn)識李凌?”隨即兩人都笑了起來。
李景林笑道:“這小子是洪門中人,曾經(jīng)押運一批軍火被我截下,我欣賞他的硬氣,就放了他一回,沒想到他來青島了?!?br/>
“我想起來了,李凌曾經(jīng)跟我提過在你手中沒走過幾招,”馬良也笑道:“我在濟(jì)南收了他做義子,沒想到這小子惹是生非,居然將到我家里的日本人給追到泰安殺掉?!?br/>
李景林有些驚奇的道:“居然敢殺日本人,膽子倒不小??!我好久沒見他了,我還與他相約幾年后再來比武,不知道他功夫有沒有長進(jìn)?!?br/>
作為地頭蛇的隋干臣,還真沒想到在青島有人與這兩個大人物關(guān)系如此深,馬上就命人帶上請?zhí)埨盍鑱泶烁把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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