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楠楠也刷地站了起來,尾隨著他進巷子。天一在一戶人家的后院門前停住了,那里有塊特別大的帆布遮雨棚,他氣喘吁吁地放下?lián)?,張楠楠突然對他說:“給我來一碗?!?br/>
“什么?”
“給我拿一碗酸梅湯啊?!彼硭斎坏刂噶酥改莻€竹簍。
“你有病啊,大冷天的喝酸梅湯?”楊天一難以置信地瞪著她。張楠楠更加難以置信地瞪直了眼,她第一次在沒有風(fēng)聲干擾的情況下真正地聽清楚他在說什么。
“那你里面裝的是什么!”為了掩飾臉紅,她只好假裝怒氣沖沖地質(zhì)問。
“赤豆元宵,你要不要?”
“好,來一碗!”張楠楠故意粗著嗓子吼。
天一彎下腰去,先從竹筐旁邊掏出一個塑料小碗——同樣是那種低劣的材質(zhì),被那只僵硬的手碰到的地方都柔軟地凹了進去。他又從另一邊掏出一根大拇指粗的鐵勺,用另一只手打開壇子的蓋子往里面挖東西。壇口氣若游絲地冒出一縷微弱的白氣,估計是里面的膠體已經(jīng)冷卻凝固了,她總覺得他的動作是在刮石頭上的青苔,還時常不耐煩地拿勺子的大頭去敲里面的物質(zhì),弄出很大動靜。張楠楠覺得自己早就沒食欲了——應(yīng)該說從來沒有過。
“哪,給你?!碧煲唤K于把那個碗伸了過來。
“你確定你賣的不是糯米糕嗎?還是沒有切的那種?”張楠楠疑惑地問。她還是伸手去接了過來,看著里面不成形的東一塊西一坨的紫紅色固體,依稀還有幾顆像河邊小圓石子一樣的元宵,黏糊糊地粘在一塊兒,堆在一個軟綿綿的碗里。
“我都挖出來了——不是,我都盛出來了,你總不能說不要吧?!?br/>
“行?!睆堥纱嗟卣f,一手端碗另一只手伸到兜里去掏出兩枚硬幣,交給天一。
“四塊錢。”天一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心。
“什么?!”
“姑娘,你在哪里吃過兩塊錢的赤豆元宵???你以為這是白開水???”天一斜睨著她。
“就這堆——”張楠楠把話尾的侮辱性詞轉(zhuǎn)化為了一個怒不可遏的眼神。
“它現(xiàn)在冷了不中看,你加熱之后包準是一碗好吃的赤豆元宵啊。”
“你……”她只好低下頭翻零錢,找出來一張五十塊的紙幣。
“找不開?!?br/>
“找不開也得找!”
“今天還沒開始做生意,我也沒零錢?!?br/>
“那要不先賒著,我明天再來還你。”
“絕對不行!”
“不然怎么辦?我也沒零錢了?!?br/>
“你這么有錢,怎么會找不出四塊?”
“真沒有!要么拿這兩個硬幣,要么拉倒!”張楠楠氣勢十足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