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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姐潛規(guī)則快播 亦菱一挑眉訝然道難不成

    亦菱一挑眉,訝然道:“難不成她先騙了老祖宗,然后轉(zhuǎn)身就反悔了不成?”

    老祖宗忍不住罵道:“自是這樣!這種事也就只有她那種不要臉的人才能做出來!”

    亦菱還是頭一次聽到老祖宗說出這種粗俗的話來,不禁在心中感嘆道,事情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一提起來,老祖宗還是如此憤怒,可見此事當年對老祖宗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大約也就是因為這段經(jīng)歷,使得老祖宗的性子從原來的開朗率性逐漸變成了現(xiàn)在的說一不二、殺伐決斷、霸氣凌厲。

    “我和她交換條件的事被林丞相和其他幾位朝廷命官知道了,起初他們極力反對,但后來他們見我實在無心皇位,只想做一名逍遙自在的皇女,便只得放棄勸說,扶持清露上位。而我也回到了母皇在世時賜予我的皇女府,也就是你現(xiàn)在住的地方,并得以同熠天重逢。那時候熠天已經(jīng)在京畿衛(wèi)中任職,正是建立功業(yè)的大好時候,他卻提出要舍棄官職,同我離開朝鳳?!?br/>
    亦菱詫異地道:“這又是為何?難道曾外祖父他覺察到了什么?”

    “是啊,他當時定然是覺察到了什么,卻又不肯同我明說,只說要離開。我又怎能看著他自毀前程呢?”老祖宗嘆了一聲,面上浮現(xiàn)出悔恨的神色,“現(xiàn)在想來若是當初同他遠走高飛就好了……”

    “清露一繼位,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無心朝政,廣納世家貴族子弟為夫侍,還派人四處搜羅美男。抓入宮中,終日過著荒淫無度的生活。而且她變得十分暴戾,一旦有人忤逆她,她就下旨,輕則酷刑加身、斬首示眾,重則抄家滅門、株連九族,一時間人心惶惶。整個朝鳳城都籠罩著一層陰云。”

    亦菱聽了不禁咂舌。雖然她早就在史書上看到了關(guān)于這位在位時間極短的女帝冷清露的記載,但沒想到她竟是如此荒唐可笑、暴虐無常、不可理喻。

    老祖宗的眼中隱隱跳躍著憤怒的火光,“有一天。我在家里等著熠天回來一起用晚飯,卻一直沒有等到他。過后方知,清露居然把他抓進了宮中!”

    “她不是都同老祖宗做了交易么?怎么能如此言而無信!”亦菱聞言也忍不住感到很惱火,不由地嚷嚷出聲。但她隨后便意識到冷清露雖然不仁,但也畢竟是老祖宗的親皇姐。也是自己的長輩,便趕忙閉上了嘴。

    所幸老祖宗正沉浸在回憶中,沒有注意到她的話。

    “我入宮多次請求她將熠天還給我,卻連她一面都沒有見到。最后她還命人將我關(guān)到了牢房里。”老祖宗惱怒的聲音中還隱隱含著些許悲傷,“我在牢房里度過了大半個月,卻好像度過了一輩子。后來以林丞相為首的老臣背著她來到牢房中。偷偷將我釋放,并同我密謀奪回皇位?!?br/>
    亦菱眸光一緊。這一點果真如書中記載的一樣,老祖宗后來逼宮奪位,將女帝冷清露趕下了皇位。

    “我們利用早先在禁軍和京畿衛(wèi)中安插好的人,暗中奪了兵權(quán),而此時清露還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對這一切渾然不覺?!崩献孀诓挥傻胤泡p了聲音,“那是一個風(fēng)雨交加的夜里,我們動手了。我同林丞相率禁軍一路殺入宮中,奪得了玉璽,隨后卻發(fā)現(xiàn)清露和熠天兩人都不見了。”

    “我派人搜尋了好久,才發(fā)現(xiàn)兩人并沒有出宮,而是躲到了摘月樓中?!崩献孀诘穆曇粼絹碓降统?,仿若回到了那個風(fēng)雨交加的深夜一般,整個人的神經(jīng)都隨之繃緊了,“我一路追到摘月樓頂,清露就站在那圍墻邊,挾持著熠天?!?br/>
    亦菱聽了不禁感到十分詫異,“曾外祖父是習(xí)武之人,又怎會被她挾持?”

    老祖宗道:“她給熠天下了軟筋散,熠天渾身無力、動彈不得,只得任由她挾持著。我當時手握弓箭,那么近的距離,本可以一箭射殺她,救下熠天,可是她卻將熠天擋在了她的身前,我實在下不了手。”

    “熠天發(fā)覺了我的猶豫,大聲地喊著,讓我別管他,讓我殺了冷清露那個不仁不義的暴君,可是我發(fā)現(xiàn)我根本就無法射出那一箭。不止是因為熠天,也因為清露。我和清露是雙生姐妹,我們一起長大,過去那些相依相伴的歲月還有一起長大的情誼豈是說沒就能沒的?縱使她變得再暴虐,再不仁,縱使她背叛了我,欺騙了我,我還是動不了手……”老祖宗深深地閉上了眼。

    亦菱看著老祖宗,她能感覺到老祖宗內(nèi)心那種深刻的痛楚和悲傷。

    一陣沉默后,老祖宗睜開眼,接著道:“我永遠也忘不了清露緊緊抓著熠天墜下樓去的情形,我永遠也忘不了當時他們臉上的神情,我永遠也忘不了熠天大聲喊著要我好好活下去并且忘記他,我永遠也忘不了清露像瘋了一般地狂笑著,高聲說就算我得到了帝位得到了江山也得不到最愛的人,終此一生都再也得不到最愛的人……”

    亦菱怔怔地看著老祖宗,她的眼前仿佛也浮現(xiàn)出了那一夜的場景,她被深深地震撼到了?!澳撬麄儭?br/>
    “他們都死了?!?br/>
    是啊,那么高的樓,一個一心求死,一個被下了軟筋散、沒了武功,怎么可能不死?

    “熠天走后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恍然覺得他還活著,他還陪在我身邊。有好幾個夜里,我都想拔劍自盡,追隨他而去,可是我不能,因為我當時已經(jīng)懷了我和他的孩子。”

    亦菱心里涌出一陣感傷。書上的記載很模糊,只說皇曾外祖父是在老祖宗繼位后病逝的,沒想到竟是在老祖宗逼宮的當夜離世的……沒想到皇外祖母冷思琳竟是遺腹子……

    老祖宗又沉默了許久,隨后緩緩地看向亦菱,柔聲道:“所以,菱兒啊。人這一生不如意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往往不能隨心所欲地行事也再正常不過了,關(guān)鍵是要看開啊!”

    亦菱聞言微微一震。原來老祖宗說了這么多,都是為了安慰她,亦是為了告誡她。

    老祖宗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夏國子民,為了自己的孩子。只能忍痛與愛人天人永隔。而自己呢?為了繼承皇位。為了不受流言蜚語的困擾,為了能將生殺予奪的大權(quán)攥在自己手里,為了保護自己在乎的人。必須同容卿分開。這不是一種主動的選擇,而是一種被迫的無奈。

    亦菱難過地垂了眸,半晌不語。

    老祖宗嘆了一聲,抬手撫了撫亦菱的手背。喃喃道:“好孩子,你以后就明白了。”

    祖孫二人又沉默起來。宮室內(nèi)一片靜默。亦菱一直低著頭,細細地想著老祖宗方才講的過往,只覺得鼻眼酸澀,好想哭。但是她不敢。只得拼命地忍住了。她想,她總歸是比老祖宗要幸運一些,她同容卿不過是因為禮法的緣故不能長相廝守。而老祖宗和皇曾外祖父,卻是天人永隔。

    過了許久。亦菱抬眼看了老祖宗一眼,發(fā)現(xiàn)老人家雖然合著眼,仿佛是睡著了一般,但面上卻籠著沉重的哀傷,眉心也微微蹙著,像是快要哭出來一般。這是回到夏國以來,亦菱第一次見到老祖宗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她不禁輕嘆一聲,老祖宗平日里雖然是一副殺伐決斷、冷酷無情的樣子,但骨子里到底還是個重情的人。

    亦菱這一聲嘆息雖然極輕極輕,但還是打破了宮室內(nèi)的靜默。

    老祖宗緩緩地睜開了眼,眼中那一抹深沉的哀傷和痛楚一點一點地淡去了,逐漸被精明和銳利所取代。

    亦菱見了心頭一震。

    “今日早朝后,林丞相向我請辭,你怎么看?”老祖宗忽然開口問道。

    亦菱冷不防被問了個跟朝政有關(guān)的問題,有些措手不及。她還沉浸在老祖宗所講的舊事中,完全沒想到她老人家竟然問起她這個問題了。一時間她就像忽然被夫子問到功課的學(xué)生一樣,頓時緊張起來。

    老祖宗見亦菱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不免感到有些好笑,“就是讓你說說自己的看法而已,這里也沒有旁人,你不必有太多顧慮。”

    亦菱一聽這話,緊張感頓時消了大半。老祖宗的意思就是她現(xiàn)在不是以上皇的身份來問她這個皇女,而是以曾外祖母的身份來問她這個曾外孫女,所以她不必太過拘束。

    亦菱定了定神,仔細思索了一下。如今她已經(jīng)回到了夏國,而且已滿十七歲。按照開國女帝傳下來的規(guī)矩,有資格有能力繼承帝位的皇女年滿十七歲后,上一任女帝要將帝位傳給相應(yīng)的皇女。而林老丞相選擇在這個敏感時候退隱,大約是考慮到了日后帝位易主的事。一朝天子一朝臣,無論是她還是她的皇表兄杜亦風(fēng)繼位,朝中的重臣要員大多都要換成自己信任的、倚仗的和一心想要扶持的人,屆時林老丞相這位權(quán)傾朝野的三朝元老的處境恐怕就會有些尷尬了。更何況,他青年得志,一路平步青云,官至丞相,接連輔佐三位女帝,這一生,該得到的也得到了,該輝煌的也輝煌過了,若是能在此時安然抽身,還能留得一世美名。若是仍舊賴在朝堂上不走,只怕到時新任帝王一把火燒到他的頭上,他本人連同林氏一族都將變得十分被動。因此,這位精明的老臣想到在這個時候提出辭官,是最明智不過的了。

    不過片刻的工夫,亦菱已是心思百轉(zhuǎn),她又想了想,方才開口道:“回老祖宗,孫兒認為,林老丞相此次主動提出請辭,是個絕好的機會?!?br/>
    “哦?”老祖宗聞言立即來了興趣。

    亦菱受到鼓勵,繼續(xù)道:“孫兒記得,曾在書上看到過,太宗女帝zǐ嬋之前,五國皆沿襲周朝官制,設(shè)立三公九卿,后來有位謀士向太宗女帝提出建議,廢除舊官制,設(shè)立三省六部制,受到了太宗女帝的認可,但卻遭到了百官的反對,因此進展緩慢,直至太宗女帝在位末期,六部方初步成形,但朝政大權(quán)仍舊掌控在三公手中,三省形同虛設(shè)。而后其他四國也紛紛仿照我夏國改革官制,但時至今日,五國雖均已建立起六部,但三省卻仍未真正地設(shè)立起來?!?br/>
    “如今林老丞相請辭,若老祖宗和母皇決定應(yīng)允,那么空缺的位置便可由其他人頂上?!闭f到此處,亦菱微微一笑,“這其他人可就不一定只是一個人了?!?br/>
    亦菱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至此方才停住,看向老祖宗。

    老祖宗聞言,定定地看了亦菱半晌,隨后笑開了,連聲道:“妙!妙啊!你這個鬼丫頭!主意還真不少!”

    亦菱聞言謙虛地低下頭,淡笑道:“孫兒拙見,老祖宗過獎了?!?br/>
    老祖宗又道:“那依你看,朝中誰最合適接替林老丞相的位置?”

    亦菱聞言一怔,隨后有點惶恐地道:“回老祖宗,孫兒剛剛回到夏國,不過幾個月,對朝中百官還不甚了解,不敢妄加評論?!?br/>
    老祖宗一聽便知道亦菱的顧慮所在,遂笑了笑,也沒再追問,只是又問道:“那你覺得洛沉碧如何?”

    亦菱身形一滯,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老祖宗神色肅然了幾分,半叮囑半命令地說道:“他可是你母皇親自給你定下的夫君,你無論如何都不可怠慢了他?!?br/>
    老祖宗不提此事還好,一提起來,亦菱又免不了想起了容卿,心里又是一陣難受,方才多少有些緩和的氣氛又冷下來幾分。

    老祖宗見亦菱垂眸不語,嘆了一聲,又合上了眼,擺擺手道:“你去吧,回偏殿收拾收拾就出宮回府吧?!?br/>
    亦菱猛地抬眼看向老祖宗,有點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的,老祖宗竟然肯放她回去了?!

    呆愣了一陣,亦菱才回過神兒來,趕忙起身,對著老祖宗行禮道:“那孫兒告退了?!彪S后,她趕忙往宮室門口走去,生怕晚一點老祖宗就變卦了。

    “記得明天要準時上朝聽政?!崩献孀诤鋈挥珠_口叮囑道。

    亦菱腳下一頓,連忙回身又行了一禮,恭敬地道:“是,孫兒記住了?!?br/>
    “去吧。”老祖宗仍舊合著眼,看上去似是疲倦到快要睡著了。

    亦菱應(yīng)了,小心恭敬地退了出去。(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