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林凜原本就在想為什么施晟要突然舉辦這個生日聚會, 如今聽見施晟說要送給施羽一份“禮物”的時候心就有些惴惴不安,而現(xiàn)在心里幾乎已經(jīng)落實了這個猜測了。
“我去看看阿羽?!碧樟謩C低聲對秦千瀟說道。
“我也去!”秦千瀟自然也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看著臺上臉色煞白的施羽,心里也開始泛疼。她也怕, 怕今后分居兩地,怕她不能再做自己喜歡的事。
“瀟瀟, ”陶林凜回頭說道, “施叔叔可能不會聽你說的?!碑?dāng)年施羽離家出走就是因為施晟不接受施羽喜歡女生, 而如今施羽喜歡的女生過去指不定會發(fā)生什么。再者,如果這層關(guān)系沒有暴露,施晟想必也不會聽一個陌生人的話。
秦千瀟聽罷眼神暗了暗, 只得低聲道:“好吧,你去吧?!?br/>
秦千瀟看著陶林凜離去的背影, 突然感覺有些落寞。不過就是愛上了一個人而已, 而那個人剛好是女生,難道就有這么見不得人嗎?
“瀟瀟?”一個惹人厭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秦千瀟感到有只手搭在了自己肩上有些反感, 那人卻不依不饒的繼續(xù)道, “你去哪了?怎么不等等我呢,我找了你好久……”
“何先生,”秦千瀟秀眉微蹙,伸手拍開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我好像沒同意過要等你?!?br/>
“但是你是我的女伴啊, 你不等我還能等誰?”何逸磊又戴上了那副溫和的笑容, 仿佛一張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劣跡。
“何先生,我今天能跟你一起到這里來已經(jīng)是最大讓步了,”秦千瀟往后退了一步,盯著何逸磊一字一頓道,“還請你不要太過分了?!?br/>
何逸磊聽了秦千瀟的話嗤笑一聲,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語道:“那你說說我哪里過分了?”
秦千瀟厭惡的避開了他,剛好在這個時候大廳的燈一下子亮了起來,秦千瀟也不愿多做停留,抬起腳便要離開。
“瀟瀟,你要去哪兒?”何逸磊拉住了秦千瀟的手腕,忽然拔高了聲音,他面露驚慌,仿佛此時此刻自導(dǎo)自演了一場癡情男被拋棄的戲碼。
秦千瀟掙脫不掉他的手,再加上周圍也有人陸陸續(xù)續(xù)往這邊看了過來,秦千瀟放低聲音冷聲道:“放手。”
何逸磊微微勾起嘴角,不過很快又恢復(fù)了那副無辜的樣子,他張了張口正想說什么,手腕處卻傳來一陣劇痛,下意識的松了手。
秦千瀟也感到手上的束縛一松,隨即被拉進一個熟悉而又溫暖的懷抱。
“她叫你放手,沒聽見嗎?”清冷的聲音響起,周圍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秦千瀟抬頭看著她精致的側(cè)臉,有些失神。
何逸磊的面具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他蹙起眉頭剛想譏諷那個不知輕重的人,抬起頭來卻發(fā)現(xiàn)那個人正是這場宴會的主角。
施羽微微蹙眉,先前看見這男人待在秦千瀟身邊時心里升起一股煩躁感,就連剛才施晟塞給她那個禮物的事也忘了,下了臺就直奔這邊。之后就看見何逸磊抓住了秦千瀟的手腕,而秦千瀟滿臉的厭惡不加掩飾的擺在臉上。要知道秦千瀟一向有禮貌,連皺眉都很少的人如今這么看著何逸磊,想必也是受了許多委屈。
驀地施羽腦海里閃過了那晚何逸磊給秦千瀟擦嘴的場景。
不過何逸磊卻沒有給她細(xì)想的機會,他臉上掛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原來是施小姐?!焙我堇谟昧硪恢皇帜罅四髣偛抛ブ厍t那只手的手腕,方才施羽使了巧勁再加上他沒注意這才吃了虧,可這是人家的主場,自己只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伤辉浀米约耗睦锶堑竭^這個未曾謀面的施家大小姐。
“不知道施小姐找我的女伴有什么事?”何逸磊笑了笑,問道。
施羽瞇了瞇眼,看何逸磊的表情似乎沒有認(rèn)出來她就是那天在餐廳外的那個人。
“有事就是有事,至于是什么事難道還要說給你聽嗎?”施羽不卑不亢的說道,說罷還把秦千瀟往自己懷里拉了拉。這不經(jīng)意間的小動作卻使得秦千瀟臉上添了一層粉色。
何逸磊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隨即溫和的說道:“不知道施小姐為什么突然對我有這么大的敵意,這里是你的地方,如果我有得罪的地方還希望不要為難我的女伴,有什么直接沖我來就行了……”如今何逸磊再次故技重施,這場面看來倒是施羽跟何逸磊有仇故意找茬了。
“你……!”秦千瀟聽了這話就要從施羽懷里起來,她可以忍受何逸磊對自己的威脅,但不能容忍他捏造謠言惡意中傷施羽。
施羽用了點勁拉了一下秦千瀟的手肘,剛想掙脫施羽懷抱的秦千瀟一個不穩(wěn)又跌回了施羽的懷里。
施羽對何逸磊的話滿不在乎,來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跟施家有些關(guān)系,不會為了這么一句話就對施羽指指點點,就連媒體也是與施晟交好的,有關(guān)施家的事都會經(jīng)過施晟允許才會發(fā)布出去。
“何先生你好像有點誤會了,我是看到瀟瀟被你一直騷擾才這樣的,既然人家都叫你放手了你為什么不放呢?”施羽平靜的說道。秦千瀟愣了神,沒想到許久沒聽到的稱呼今日在這種情形下被施羽叫了出來。
何逸磊故作歉意的說道:“原來施小姐跟瀟瀟認(rèn)識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你們倆有過節(jié)呢……”何逸磊明目張膽的說著瞎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施羽是跟他有過節(jié),此時卻被他說的像是跟秦千瀟有過節(jié)而他則是挺身而出維護秦千瀟的那個人。
施羽嗤笑一聲,眼里滿是不屑,她淡淡道:“看來何先生是貴人多忘事,你忘了那次你和瀟瀟吃飯的時候見到過我嗎?”
施羽這話一說出口,不僅僅是何逸磊愣住了,就連趴在她懷里的秦千瀟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原來那天她都看見了……
秦千瀟慌張的抬起頭,見到的卻是一臉平靜的施羽,這樣的她沒由來的讓她感到害怕。
經(jīng)過施羽這么一說,何逸磊才想起來那天看到的那個人是施羽,只是他從沒有放在心上也便忘了。他知道秦千瀟有過前女友,也猜到了那個人就是秦千瀟的前女友,但是從來沒有將那個穿著普通的大學(xué)生跟現(xiàn)在光彩照人的施家大小姐聯(lián)系起來。
如果說秦千瀟口中喜歡的人就是施羽的話,那他想要得到秦千瀟的阻礙似乎更大了一些。
何逸磊暗自咬了咬牙,神色有些不自然。
“哦哦哦,想起來了,你看我這記性,上次看見你本想叫你一起,結(jié)果瀟瀟有事先走了,我也就忘了。”
施羽看著何逸磊的臉,挑了挑眉繼續(xù)道:“那現(xiàn)在我可以借你的女伴一用了嗎?”施羽特地在“你的女伴”四個字上加了重音。
何逸磊愣了一秒有余,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當(dāng)然,既然你們朋友敘舊,那我也沒有不同意的理由啊?!?br/>
施羽冷哼一聲,眼睛也不再盯著何逸磊看:“死纏爛打可得不到想要的人,還希望何先生明白這一點,人還是有點自知之明比較好?!?br/>
丟下這句話施羽就拉著秦千瀟頭也不回的走掉了,獨自留下何逸磊尷尬的站在原地受人指指點點,原先的苦情戲碼都成了死纏爛打。這里是施家的主場,經(jīng)過剛才臺上施晟的那一副說辭大家自然都認(rèn)識了施羽,而何逸磊近來才向國內(nèi)發(fā)展,不知道的人自然更多?,F(xiàn)在人們看到的就成了施家大小姐為幫助朋友擺脫別人的糾纏不休挺身而出。
何逸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咬緊牙關(guān)攥緊拳頭,他從小到大還沒有遭受過這樣的羞辱。
他看著施羽拉著秦千瀟離去的背影,最后在眾人的竊竊私語中往相反的方向離開。
今天你對我的羞辱,改天我一定會奉還。
何逸磊臉上溫和的面具終于支離破碎了,露出了那副狠戾的笑容。
施羽走得很快,被施羽拉著的秦千瀟步子有些踉蹌,但也沒敢出聲提醒那個冷著臉的人。
秦千瀟心里很是慌張,原來施羽知道那天晚上她去跟何逸磊吃了飯,原來那天晚上自己沒有看錯人。那現(xiàn)在她是在生氣嗎?秦千瀟看著她面無表情的側(cè)臉心跳加快了幾分。
施羽不顧他人異樣的眼光,將秦千瀟拉進了一間休息室里。
門“嘭”的一聲被關(guān)上,秦千瀟被施羽這么重的動作嚇到了,身子微微顫了一下。
在門被關(guān)上的同時施羽也放開了抓著秦千瀟的手,轉(zhuǎn)而雙手抱臂看著秦千瀟。
屋內(nèi)沒有開燈,只有外面的月光照進窗戶撒了一地。秦千瀟站著月光下,而施羽站在門口處,那里沒有亮光,秦千瀟看不見施羽的臉,也碰不到她的手,心里驀地感覺空落落的。
兩人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靜謐的氣氛在她們之間散開,逐漸的爬滿了整間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