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機,萬勁連眼角的淚水也沒擦,穿著睡衣就跑出了家門。
“媽的,一輛車都沒有。”萬勁罵出了聲。
畢竟是凌晨,道路上除了少許的私家車,就是透骨的寒冷。
從小到大,萬勁,一個被各種外人看做是最接近完美的學生,優(yōu)異的成績,標致的外表,知書達理,好比“別人家的孩子”的化身。
尤其是還以插班生的優(yōu)異成績,考進a校。
他,萬勁,不再是接近完美,一躍成完美。
除了在性取向這一點,他喜歡上了一個人,一個他最該保護的人。
為了保持完美的形象,那么就算是私人方面,也不能有任何毛病——萬勁是這么想的。
沒有時間去接著等車,萬勁直接跑了起來——此刻,他只想見到王蕊蕊。
“吱呀”門被推開了,王蕊蕊躺在病床上,用側(cè)眼瞄了一眼門縫,眼窩處的臥蠶又浮現(xiàn)了出來寓意著藏不住的笑意——萬勁來了。
“都不敲門嗎?”王蕊蕊強忍著頭疼,還是擠出個笑容看著萬勁。
萬勁沒有說話。
“喂,阿勁?”
還是沒有回應。
“是不是因為沒救到我,哭得說不出聲了?哈哈哈”依舊是王蕊蕊獨有的sunny風格。
“怎么”王蕊蕊還沒來得及說出下一個笑話,萬勁只是一個擁抱,似乎怕王蕊蕊再次離開一般竭盡力。
“謝謝你,還在?!敝挥羞煅实膸讉€詞徘徊在安靜的病房。
那時,陽光正好。
在醫(yī)院的時光,王蕊蕊也沒閑著,忙著接待各類同學。
王戀妤的瘋狂拷問,張訓的各種果盤,黃熒和萬勁的聯(lián)合習題轟炸,以及其他同學的傳話,倒也為平凡的住院生活,添了一點樂趣。
這不,在國慶的第一天,王蕊蕊就幸運地出院了,一想到不用在醫(yī)院荒廢掉7天,就能讓他笑出聲來。
推開醫(yī)院的大門,外面的空氣異常寒冷,沒有像醫(yī)院里的消毒水透露出來的衛(wèi)生安,但也著實新鮮。
啊,好冷。
在母親的再三詢問后,王蕊蕊還是決定一個人出院。
王蕊蕊把身上的衣服再裹緊了一點,拉著行李箱朝車站走去。
“蕊!”一個身影在遠處朝他揮手。
一頂竹蜻蜓的帽子,一件單薄的寬松毛衣顯然不足以抵擋當前的寒冷。但那人手里揣著的厚厚的羽絨服和一條圍巾又讓人摸不著頭腦。
只有王蕊蕊知道,那個大“傻子”是萬勁,手里的衣服是給自己準備的。
“為什么不穿好衣服再來接我?”當萬勁將羽絨服套在自己身上時,王蕊蕊將臉偷偷靠近萬勁的耳朵,輕聲責備。
“我出門后才想起忘給你帶衣服了,但為了早點見到你,我也就沒回去?!辈恢朗且驗楹L的緣故,萬勁的臉上也顯現(xiàn)一陣潮紅。
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鎮(zhèn)靜,手里的動作卻沒停下。
像是對答案很滿意一樣,王蕊蕊也就沒在多問,把雙手敞開,方便萬勁繼續(xù)為自己套上羽絨服。
但當萬勁準備給自己圍上圍巾是,王蕊蕊卻抓住了萬勁的手。
“你看你都這么冷了,不如我們圍一條吧!”說完,王蕊蕊就將圍巾在萬勁脖子處圍了幾個圈,再在自己脖子上繞了一圈,心滿意足地牽起萬勁的手,朝車站走去。
王蕊蕊將鼻子也湊近圍脖,是一股陽光的天然芳香,還有萬勁身上特有的淡淡香味,是一種讓人安心的書本木香。
王蕊蕊的額頭上突然有一絲冰涼的觸感,睜眼看到的是萬勁一臉疑問的表情。
“那么久不動一下,不舒服嗎?”
“沒有,只是走神了”王蕊蕊笑得天然無害,順便將萬勁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拉下。
得知王蕊蕊沒有什么大礙,萬勁也沒多問,伸出手臂,攔下一輛的士。
“去哪?”司機趴在車窗問兩人。
萬勁報出了酒樓的名字,兩人就上車了。
估計是開了暖氣的原因,車里的空氣竟溫暖得讓人暈乎乎的。
“我們這是要去哪?”王蕊蕊有點搞不清頭腦。
“慶祝你出院,班里幾個人在一起辦的,反正今天國慶,不用擔心玩很晚。”萬勁干脆把眼睛閉上,像是要睡過去一般。
“那”王蕊蕊還沒問完,只感覺肩膀一沉,萬勁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噓,我好困?!闭f完這句話,萬勁還把頭往王蕊蕊的脖子旁蹭了蹭。
萬勁的短發(fā)扎的王蕊蕊脖子生癢,王蕊蕊也沒有將萬勁推開,反而將萬勁摟的更緊,也閉上了眼睛,睡過去了。
酒樓里的包廂看上去很精致,各種古瓷易碎品擺著餐桌兩旁,像是隨時要訛上一筆;黃亮的燈光無遺會讓食物更添幾分滋味。
推開包廂的門,只見黃熒正趴在桌子上刷題,王戀妤正拉著班里的文藝委員許萊姬瘋狂討論著什么,絲毫沒有看見兩人的到來。只有張訓上前幫王蕊蕊拿住了行李,眾人才意識到,王蕊蕊和萬勁的到來。
包廂里傳出了爆發(fā)式的掌聲。
后面發(fā)生的事,萬勁記得很模糊,只知道大家都在朝王蕊蕊敬酒,祝賀王蕊蕊出院,自己就一個勁的搶過來,代替王蕊蕊喝下。
他真是個傻子,明明才剛剛出院,還不能喝酒,連推辭一下都不會嗎?萬勁在失去意識前是這么想的。
萬勁最終還是倒在了餐桌上,面泛起一圈潮紅,嘴里還在罵著傻子,卻也沒有罵出下文,看上去很像個賭氣的小孩,可愛極了。
“要不我先把他送回去?”王蕊蕊看到萬勁趴在桌子上,用手摸了摸他發(fā)燙的臉頰,笑著詢問著大家。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張訓站起身,就要去攙扶萬勁。
“不要!”像是察覺到了張訓的靠近,萬勁驚醒了一刻后又倒在桌上。
張訓伸出去的手停在了空中,包廂里濃厚尷尬的氣氛快要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我來給大家唱歌吧!”許萊姬連忙站起身,尷尬地笑了笑。
“那我們就先走了!”王蕊蕊笑著賠了個不是,便將萬勁的手耷拉在自己的肩上,攙扶著離開了包廂。
夜里的寒風吹得更刺骨,也許是酒精的作用,萬勁身上熱熱的,讓王蕊蕊很舒服。
“你,你不用送我回去,我不回去。”萬勁推開了王蕊蕊,自己卻徑直坐在了地上。
“我倒是也想送你回去,可你新家的地址我也不知道啊?!蓖跞锶锊活櫲f勁的反抗,把萬勁抱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不能從王蕊蕊身上掙脫,或許是講到自己的傷心事,萬勁哭了起來,眼眶霎時紅了不少
。
“我,我沒有家了”這是萬勁倒在王蕊蕊懷里之前哭著說的最后一句話。
“抱著個人開門真是困難啊?!蓖跞锶锏拿佳劾镏挥胁粣?。
一把踹開家里的大門,家里沒人,母親可能是在外面忙著應付前來祝賀自己出院的客人。
在小心地將萬勁放到自己的床上后,王蕊蕊終于有機會休息休息。
只聽萬勁的手機響了一下,王蕊蕊還沒來得及看,就被萬勁拿走,迷迷糊糊地說:“沒電了嗎?”
萬勁便用手搜尋著床邊的充電器,抓到了數(shù)據(jù)線,就對著手機耳機孔插下去。
王蕊蕊看到這么可愛的萬勁,便也想逗逗他,沒有指出萬勁的錯誤。
“嗯?怎么,沒反應??!”萬勁見手機半天沒有反應,開始奶里奶氣地抱怨道。
王蕊蕊只是在旁邊笑,并沒有去幫助萬勁。
在幾個回合之后,萬勁一個沒抓穩(wěn),手機掉下了床。像是感覺到了手里空空的,萬勁嗚咽起來。
“手機不見了”萬勁眼眶又紅了起來。
見萬勁又要哭,王蕊蕊拿起床邊的水杯,水杯是帶吸管的,萬勁兒時送給自己的,往萬勁的嘴邊送去。
“喝水嗎?”王蕊蕊笑著問萬勁。
萬勁只是張開了嘴,并沒有去吸杯子里的水。
王蕊蕊用吸管蹭了蹭萬勁的嘴唇,又問了一次?!澳阒粡堊煸趺春??”
萬勁終于把嘴唇一合,吸起了水,但又把水吐了回去,像是小孩子最喜歡用吸管做的事。
王蕊蕊開玩笑地嫌棄道:“哇,你好惡心??!哈哈哈”
聽到惡心一詞,萬勁像是孩子被臭罵了一頓后,大哭了起來。
“你,你也覺得我惡心嗎?”萬勁抽泣著,右手抓住了王蕊蕊,像是乞求著王蕊蕊的回復。
王蕊蕊被萬勁的突發(fā)狀況嚇到了,轉(zhuǎn)身就要去客廳拿紙巾。
“你怎么了?我去拿點紙巾?!蓖跞锶锵胍獢[脫萬勁的手,但發(fā)現(xiàn)萬勁這次抓的意外用力。
萬勁一扯,王蕊蕊就倒在了床上,以支撐平板的姿勢才沒壓在萬勁身上。
但王蕊蕊頭對著萬勁的頭,兩人靠的很近,王蕊蕊甚至都能感到萬勁身上散發(fā)出的酒氣,萬勁鼻子里吐出的規(guī)律性的鼻息,暖暖的。
這時,王蕊蕊才發(fā)現(xiàn)萬勁的五官意外的精致,只是當前眼淚完占據(jù)了這副可人的臉蛋。
“清醒點,阿勁?”
萬勁沒有回復,只是將頭伸向王蕊蕊的鎖骨,輕輕的親咬起來。
王蕊蕊真的被搞懵了,用力掙脫了萬勁的束縛,對著萬勁激動地吼道:“你清醒點,萬勁!”
王蕊蕊在吼完就后悔了,萬勁只是楞了一會,便將目光對著王蕊蕊,絲毫不在意眼淚和鼻涕在臉上流淌。
“你,果然還是覺得我惡心?!?br/>
這是王蕊蕊在萬勁哭泣中,些許聽出的話。
看著眼前的萬勁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像是宣泄著被壓抑已久的情緒。王蕊蕊的心里,像是被人揪得生疼。
王蕊蕊一把抱住萬勁,撫摸著萬勁的頭,就像曾經(jīng)萬勁是這么安慰自己的。
“沒有,你不惡心。”
“還有,我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