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端著青瓷茶杯坐在窗前,未有絲毫動作便仿若成為了光源,讓人一觸上便挪不開視線。
看了眼目不轉(zhuǎn)睛盯著時千的白蓮,藍(lán)田眼里閃過一絲嫉妒。
“請問我們可以搭桌嗎?”雖然藍(lán)田理智的弦已經(jīng)繃緊,但卻還沒斷,至少知道一點什么叫做言語上的禮貌,當(dāng)然向來不可一世慣了的他自是不知什么叫做謙虛,絲毫未考慮到時千是否有同伴,仰起頭朝時千豪氣干云的說道:“你這餐就算我請了!”
“嗷!”原本趴著的小狼猛地站起來,齜著牙對著藍(lán)田,只要時千稍有所意向它便會毫不猶豫沖上去。身為妖獸,疾影對人類的情緒十分敏感,自是看得出藍(lán)田眼中的敵意。
茶杯被放下,發(fā)出輕微的磕碰聲,卻是讓人神經(jīng)一緊,藍(lán)田只覺得背后一涼,卻并未多做他想,只緊盯著時千,心中的酸水越來越濃。
“請便。”把已經(jīng)快忍不住的小家伙一把拎回來放到懷里,時千臉上依然是那副溫和的淺笑。
“那就多謝兄臺了。”時千的識時務(wù)顯然讓藍(lán)田高興了一點,因而朝時千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但緊接著看到自己身旁的美人兒正面色緋紅的看著時千,臉頓時黑得不能再黑。
為了在漂亮姑娘面前表現(xiàn),藍(lán)田一口氣點了一大桌子菜。
看著侍者拿著菜單喜滋滋的下去吩咐,白蓮兩只水光瑩瑩的眼睛里滿是不好意思,嗔怪的朝藍(lán)田瞪了一眼,“這么多我們怎么吃得完?”
“你不是說你沒來過居臨樓嗎?自然是要多嘗試一下的好?!彼{(lán)田笑著朝白蓮說道,然后瞬間變臉,嫌棄的看向時千桌上那幾個清淡小菜,意有所指的開口:“再說不是還有這位兄臺嗎?”
手指輕輕在銀狼背上柔軟的絨毛上劃過,時千唇角的弧度又大了些,越發(fā)溫暖的眼神后卻是更加幽深,他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看起來太過好欺負(fù)了?否則這人怎么會一次又一次的試圖挑釁他?
“我叫藍(lán)田,這位姑娘名為白蓮,不知兄臺如何稱呼?”又和白蓮說了幾句,獲得美人一笑之后,藍(lán)田終于依依不舍的將視線挪到了時千身上。
“我名時千?!笨吹剿{(lán)田的表現(xiàn),時千表情更燦爛了些,手指輕輕放在小狼又要嚎叫的嘴上,心底的冷意卻是在不斷攀升。沒關(guān)系,這家伙快進天靈宗了,他還有的是時間。不過……低下頭看向正憤憤的小狼,眼神柔和了些,先收點利息也不錯。只一瞬間,小狼的身影便從他腿上消失。
就在三人互通了姓名之后,散發(fā)著濃郁香味的飯菜便已上桌。
“把這些菜先下了,”藍(lán)田朝侍者示意,然后才將視線轉(zhuǎn)向時千,“我想時兄應(yīng)該不介意與我倆一起用餐才是?”
“自是不會?!睍r千笑道,然后很是滿意又看到一張紅臉和一張黑臉誕生。
方才不知到哪里去了的小狼突然一躍,跳到時千腿上,不著痕跡的將含在嘴里的一枚儲物戒指吐給時千,興奮得嗷嗷直叫,兩只淺銀色的小耳朵也在不停抖動著,墨綠色的眼睛晶晶亮。
雖然戒指是被小狼含過,卻因為時千早加了一層靈力護在上面,故而并未沾上口水之類的東西。將它收了起來,看著小家伙的抽風(fēng)行為,時千唇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伸手摸了摸嘚瑟的小耳朵,然后將注意力放到桌上。
“這是時公子的靈寵?”白蓮兩頰緋紅,顧盼生輝,聲音仿佛能夠甜出蜜來,雖然是在問小銀狼的事,眼神卻是并未從時千臉上移開過哪怕一秒。
“嗯。”似乎沒有看到少女頗有含義的表情一般,時千戳了戳在自己腿上滾來滾去的小家伙,溫和而不失冷淡的回道,妖獸被收服之后貌似都叫做靈寵。
“它……”
“好了快用餐吧,都快冷了。”藍(lán)田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二人的談話,眼神恨恨的看了眼時千,顯然是將時千看做了情敵。
“二位慢用,我想起我還有事先行一步?!苯?jīng)過這次見面,時千才算是徹底知道這位主角的真實性格,當(dāng)初在原著中看到時雖然有一定了解,卻因為那是本書而并不能讓人深入剖析,畢竟快餐文學(xué),看看就過了,時千這樣能夠記得所有劇情的人已算是不得了了。只是時千未曾想到,原著中看起來特別霸氣的性格真正放到自己面前時竟會如此讓人唾棄,難怪主角會結(jié)上那么多仇家,這分明就是不作不死。
顯然,時千對主角這樣處處以自我為中心自大狂妄的性格不大滿意,在他心里,這樣的人甚至沒有資格做他的對手。隨即想到正是這樣一個人曾設(shè)計殺了他一次,時千眼里閃過一道掩飾得很好的隱晦殺意,他得好好考慮一下以后的事該如何辦了。
本就未打算和這二人用餐,故而時千很干脆的站起身告辭后,拎著依然興奮得不能自已的小家伙便往外走。
“不知時公子在何處高就?”看著時千就要離開,少女眼中滿是不舍,隨即略帶羞澀的問道。
“日后爾等自會知曉?!睕]有停頓,說完這句之后時千已經(jīng)快要走到屏風(fēng)旁了。
“兄臺慢走,你的飯錢我會付的!”藍(lán)田心里一喜,他本就巴不得時千趕緊離開,如今看他如此識趣,特意提高了聲線,阻止了要過去向時千收賬的侍者。
“那就多謝了?!?br/>
在藍(lán)田竊喜,白蓮失望的視線中,時千邁著平和而優(yōu)雅的步子出了居臨樓。
“你說他們會用什么付賬?”走在無人小巷中,時千手里拎著一個滿滿的乾坤袋抖了抖,表情難得愉悅的問坐在他肩膀上的小狼。
“嗷嗚!”
原來之前小狼給時千的那枚儲物戒指里面裝的便是這個屬于藍(lán)田的乾坤袋,解了上頭的精神印記后,他用神識稍微看了看,這袋子里沒裝其他東西,全是真金實銀和一些銀票,以原著中對主角的形容,時千有理由相信這個乾坤袋中裝的是他的所有錢財。
幽深的青石小巷兩側(cè)石壁長滿了青苔,破落的門框搖搖欲墜,而從它們的干凈程度又可以看出這里并不像是無人居住,視線落在從門框中偷偷往外看的黑亮眼睛上,再看了眼手中的袋子,時千心中有了主意。
“你叫什么名字?”時千笑容和善,朝門后怯怯的小家伙問道。
“程,程允?!毙∧泻⒕o張的眨巴眨巴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小小的身子貼得門更緊了,看著這個漂亮的大哥哥,心里滿是疑惑,這就是神仙嗎?
時千心中微訝,沒想到只是隨意逛逛,竟然也能遇上劇情重要人物,同時也是原著中的主要男配,男主最為信任的左右手??催^的人都知道,程允此人,長相俊美,無比清楚自己的位置,更是少有的忠心。這從他長期跟在主角身旁,明明與主角不相上下的容貌,能力也不弱,卻卻從未搶過主角任何風(fēng)頭,反而幫主角處理了無數(shù)麻煩可以看出。
程允比主角小六歲,也就是說今年已經(jīng)八歲了,但若是不看骨齡,時千根本看不出這樣一個小得如同五六歲孩子的真實年齡。
因為原著中對程允為何對主角如此忠心并未放入多少筆墨,只是在后文中稍微提了一句主角有救命之恩于他母親,所以就算時千的記憶力也無法找出更多的線索,否則早在他開始計劃之時便將這人算進去了。不過也算是他運氣好,竟然能夠在主角之前碰上程允。
“你家里有水嗎?”時千加大了笑容,毫不意外地看到男孩瞬間的呆滯。
一如那簡陋的門框,屋內(nèi)的空間不但陰暗狹小,擺設(shè)也格外簡單陳舊,由一張只有一張薄毯的硬板小床、一張斷了根腿的桌子、兩條破舊的凳子、一個簡易的灶臺以及一個大水缸組成。盡管如此,卻是收拾的僅僅有條,絲毫不給人擁擠的感覺。
將時千迎進門后,程允就去灶臺上拿了一個碗到水缸中取水,奈何他身高實在不夠,踮起腳尖伸長了手也無法夠到水缸里的水,倒是顯得格外可憐可愛。
“我來吧?!睍r千接過程允手上干凈的粗瓷碗,從還余下大半的水缸中取了一碗水,這時他才看到小家伙正紅透了臉期期艾艾的站在一旁,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倒是和小狼有些相似。不由覺得有些好笑,誰能夠想到原著中后來無論何時都從容無比的完美男配竟也會有這幅表情呢?
“哥哥你坐!”被時千這么一看,小家伙腦袋上幾乎冒煙,雖消瘦卻也白皙漂亮的臉蛋紅得完全看不出原色,慌慌張張轉(zhuǎn)過身拿凳子,“我娘親過一會兒就回來了,哥哥要不留下吃午飯吧?”
小小的臉上滿是期待,他一定要讓娘親也看看神仙哥哥。
將碗放在桌上,沒有回答程允的問題,時千笑意盈盈的看向小孩,“想修仙嗎?”
踩在初寒之上,迎面而來的微風(fēng)讓人心思清明,時千唇角勾著愜意的笑容。約好六年后在天靈宗見,他把藍(lán)田的錢袋留給了程允,他相信,以那孩子的天賦,就算才八歲也絕對不能小覷。他倒想看看,有他插手,藍(lán)田還會不會和程允扯在一起,而沒有了左右手的主角,還能有那么好運嗎?
直到很多年以后,成為大羅金仙的程允都還記得,當(dāng)初那個被他當(dāng)做神仙的人笑著對他問出那句話之時,他便已淪陷深淵,可那人身邊從來都有另一個人,不容他插足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