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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夜夜夜夜騎 在玄淵快馬加鞭地

    ?在玄淵快馬加鞭地趕往玄天皇廷的時候,上官鶯也是于密道返回到了那先前的客棧,喚來小二端了熱水洗漱,自己穿戴整齊后這才出門。

    “爹?!?br/>
    很湊巧的,在門口遇到了上官鴻,她笑著迎上去。

    “鶯鶯?!鄙瞎嬴櫩匆娛撬⑽⒁恍?,由著她挽起自己的手臂。

    “女兒肚子有點餓,一起下樓吧!”上官鶯微抬起頭,眨巴著明眸望著他,語氣里不自覺帶上小女兒家撒嬌的味道,“爹,女兒想吃外邊兒的點心?!?br/>
    “小丫頭。”上官鴻刮刮她的小鼻子,故作生氣的道,“在府里你可是說爹爹做的點心最好吃,怎么,現(xiàn)在外邊兒的點心還沒吃著,就惦記上啦?”

    “哪有啦!”上官鶯揉揉被他刮疼的小鼻子,撅嘴道,“爹的手藝天下無雙,女兒最*吃了。只是爹忙著國家大事,女兒怎好讓爹在忙碌之余還親自下廚為女兒做點心?這事若傳出去,女兒豈不是要被他人說作大不孝?”

    她一副小女兒家的委屈模樣取悅了上官鴻,他打從心里大笑出聲來,“呵呵,橫豎你都有理了,這小嘴兒啊,真是能說會道,不去當說書先生真是太浪費人才了哈哈。”

    上官鶯笑容滿面,卻故意眨眨眼眸,用認真的口氣道,“如果爹歸隱田園了,家里無經濟來源的話,女兒就去當說書的女先生,尋一處好地方建一個茶寮,為那閑著的百姓說我們上官家的衛(wèi)國保疆的故事,讓百姓們即使在安穩(wěn)盛世也居安思危,不忘有一支家族曾為這片國土做出那般大的犧牲?!?br/>
    “傻孩子?!鄙瞎嬴櫮樕系男θ蒉D為無奈的苦笑,刮刮她的小鼻子,“鶯鶯,你爺爺曾告訴爹,護國衛(wèi)家乃是熱血男兒的本職,人在什么位置就要做什么樣的事,而所做的一切即使不為人記住只要是正義的都要去做。可是鶯鶯,爹要告訴你的是,你即使日后要選擇主子效忠那必是明君,遇到那些昏庸之人,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他殺你和你的部下的劍磨劍而已?!?br/>
    她沒有想到自己調笑的話會讓他有這般多的感慨,心頭一陣疼痛,“爹,你……”

    “聽爹說完,就這一次?!鄙瞎嬴櫧財嗨脑挘瑴芈暤?,“皇朝皇權將更替,爹手掌重兵,即使外傳言你雙腿殘,容貌盡毀,無德無能,但這只是讓皇帝打消了讓你嫁給皇子的想法,卻沒有打消把你嫁給外權異性王的念頭。上官一族,直屬血脈只有你一人,爹不希望你成為這一場權利斗爭的犧牲品,但是卻沒辦法違背皇帝的命令,所以爹早奏明皇帝說你自幼就定了娃娃親?!?br/>
    “爹,女兒不走!”權利斗爭又怎樣?她上官鶯還沒有無能到需要以‘出嫁’的方式保護自己!

    她第一次直直迎上他的眼眸,以他從未聽過的幽冷聲音道,“這天下,不是女兒的天下,若上官府塌,爹有三長兩短,我上官鶯上天入地,不惜以這天下為墳,也要將這皇朝埋葬!”

    上官鴻心狠狠一顫,有些急道,“鶯鶯,爹希望你過平凡人的日子,你怎能倔強至此?!”

    一旦皇權更迭,新皇登基最先開刀的除了那些中飽私囊的文臣外,就是擁有兵權的武將,他的職位極高,很難被撼動卻不代表無法撼動。她一個女子,一旦被圣旨要求嫁人,在那樣的時局下,他縱使一萬分的不舍,也是沒有辦法的啊!

    他的關心,她能感覺到,一顆冰冷如磐石的心也是漸漸暖了起來,“爹,像爺爺說的,人在什么樣的位置就要做什么樣的事。女兒生于將門,就注定一生不能像平凡的女子一般生活,既是這樣女兒就拿出該有的魄力來,為自己和部下做最好的打算!”

    一瞬間,心里久久死纏的心結豁然開朗。

    她本不想讓前世的那些部下再卷入這天下大亂里,但是這世道將亂,即使她不提拔他們,他們的命運也是會在萬里疆場,由天主宰!

    不是每一個將軍都如她一般慧眼識英雄,也不是每個將軍都能*兵如子,更不會有將軍如她一般有足夠的理由放權給他們,讓他們最大限度的發(fā)揮自己的實力,與敵浴血奮戰(zhàn)!

    既是這樣,為什么她不能將他們全部納入麾下?

    命運無常又怎樣?

    她能涅槃重生,那些部下的命運也一定能由她一手扭轉!

    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眼中豁然閃出驚人的灼熱光芒,“爹,相信女兒,即使這世道將亂,女兒也定許你一個盛世江山!”

    許你一個盛世江山!

    望著她眼中前所未有的認真,上官鴻沒來由的心里一陣穩(wěn)妥,“好,爹信你!”

    沒有如果,他相信,她一定能!

    “那,爹,我們還是出門用點心吧!”上官鶯眼眸輕輕一眨,頃刻間那森冷的殺意盡數(shù)從眸子里褪去,明眸里盛著笑意,純真而無邪。

    “嗯?!鄙瞎嬴欬c點頭。

    “爹,女兒現(xiàn)在是‘癱子’,你得抱著女兒?!鄙瞎羸L微笑著伸出手,耳根微微的發(fā)紅著,似乎在五歲后就沒有讓爹抱過了。

    他的沉默讓她有些尷尬,囁嚅道,“女兒只是開玩笑,女兒都快及笄了哪里還能讓爹抱著呵呵。”

    “你再大,也是爹的女兒,哪里不能抱的?”反正今日不上朝,他也樂意抱著她逛,一把抱起她,“走,爹帶你出去玩?!?br/>
    上官鶯為他突然的動作覺得愕然,但下一瞬,唇角彎起甜美的笑容,整個身體偎依進他寬闊厚實的胸膛里,“爹,有你真好?!?br/>
    “哈哈?!鄙瞎嬴欓_心一笑,抱著她往外邊走去。

    父女二人并未多做打扮,就那么上街去了,也算是微服。

    “鶯鶯,就在這吃?!?br/>
    他們落腳處是一處并不算簡陋的路邊小攤,賣餛飩的是一對年輕夫婦,女子清秀可人,男子相貌堂堂,是極其相稱的一對兒。顯然他們不認識他們,那年輕男子見他們坐下便走上前來熱情地招呼道,“二位,想吃點什么?小鋪有饃饃、包子、茶葉蛋、餛飩,還有用中藥熬制的大骨湯,很補身體的。”

    “來兩碗大骨湯,不加蔥花。再來一碗餛飩一樣不要加蔥花,還要三個肉包子,一個茶葉蛋?!鄙瞎嬴欬c道,笑著道,“就這些吧!”

    “好嘞。”男子笑應一聲,和其妻子去忙了。

    很快的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便是被端上了桌子,上官鶯端起一碗不急著吃,深嗅一口那香味兒,一睜開眼,笑盈盈地道,“爹,聞著就好想吃。”

    “那多吃點。”上官鴻眸含寵溺的望著她,“你看看你,這么瘦,要胖點才好?!?br/>
    “爹也吃?!彼钢媲暗耐?,學著他的語氣道,“爹,你看看你日日勞累,不多吃點好的可不行?!?br/>
    那模仿的聲音用了三分認真,和他說的口氣,相差真不大。

    其實這若是在府邸的話,她真不介意學著他的口氣去說這話的,反正爹大風大浪見得多了,她學各種人說話的聲音這一技能根本不算什么。

    “好,一起吃?!鄙瞎嬴櫜⑽炊嘞耄瑯泛呛堑亩似鹜?,用勺子舀著吃。

    上官鶯也端起碗來,勺子輕輕劃開那白白的餛飩皮,舀起些許輕輕放入唇畔,品一口那絕好的滋味兒,一雙明眸彎彎,那模樣乖巧得像一只安靜的貓兒。

    一口一口,斯文優(yōu)雅,姿態(tài)完美可以入畫。

    只是,那用面具遮住的半邊臉……

    上官鴻幾不可聞的在心里低嘆一聲,隨著那男子把他們點的吃食上上來后,他們也就慢慢吃著。不若在府邸的緊繃氣氛,在這里他們完全可以打破‘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說些小笑話兒,小小的桌子,小小的天地,不算寧靜的氛圍,可是這卻是他們父女二人第一次在外邊兒這樣放松的去吃點心。

    “好飽!”

    擱下筷子,上官鶯拍拍自己的肚皮,還是第一次吃這么多。

    “喜歡的話,改日爹為你做。”身為朝廷重臣,他是不可能每日帶她出來的,為她做,還是沒問題的。

    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上官鶯撲哧一聲笑出聲來,“爹,你可不能和人家搶生意啊!人家小本經營,養(yǎng)家糊口的不容易呢!”

    說著朝往坐在旁邊兒的女子笑笑,“這位姐姐,你和大哥才成親,你給說說,小妹先前的話說得可對?”

    “啊……”

    女子抬頭,她之所以坐在這里是因為他們講的那些趣聞段子實在好笑,加之生意不忙她才來近距離聽的,哪里能想到上官鶯會突然這么一問,還一下子問到了重點,一張清秀可人的面龐頓時紅透,簡直就像被煮熟的一尾蝦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位小妹莫要難為拙荊了,她膽子小,容易害羞。”男子放下手里的活計笑容滿面地走過來,坐在女子身側,笑道,“我和拙荊確實剛成親不久,這養(yǎng)家糊口本是男兒之責,只是奈何她不放心我一個大男人在外邊勞累,就一并跟著來了。”

    說到這里,男子笑出聲來,“只是很巧,今日是我和拙荊來這里賣吃食的第一日,就遇到了你們這般好的客人?!?br/>
    他生于鄉(xiāng)野,卻因為自幼飽讀詩書也是有些見聞之輩,即便是他們衣著和平民無異的衣裳,可那舉手投足散發(fā)的大氣,是平明百姓難以模仿的。所以斷定,這一對父女非富即貴,而既然這對父女中的女兒以‘小妹’自稱,那他也斗膽自稱一聲‘我’而不是在下了。

    “呵呵,爹,我說得沒錯吧!”上官鶯一樂,拍手笑道。

    “是,鶯鶯最厲害了。”上官鴻笑瞇瞇的夸贊道,其實就二人身上流轉的那一份曖昧,眼力勁兒好的人都是能看出他們的關系。而就夫婦來說,自然只有新婚夫妻才有這份親昵勁兒,他自然也看出來了,只是女兒先說,難得她開心,他也就多夸夸她。

    “那當然?!鄙瞎羸L驕傲的一抬小下巴,那小樣兒十分的志得意滿。

    上官鴻難得看見她這小樣,笑得更是開心。

    “這位姐姐哎……”上官鶯這人吧,一開心就喜歡戲弄人玩兒,這次的目標自然是瞄準了容易害羞的那女子,逗得她滿臉羞紅,而她丈夫則是不得不為她解圍。可上官鶯牙尖嘴利的,哪怕這男子引經據(jù)典的找例子辯駁,她也能以絕對的歪理獲得辯論的勝利。

    “好了好了,回去了。”看女兒把人家小倆口都逗得臉紅紅的,上官鴻是既驕傲又自豪啊,眼看著二人結結巴巴都快說咬著舌頭了,他才好心的喊停,付了銀子順便把還意猶未盡的寶貝女兒給抱著走了。

    “哎,這位姐姐、大哥,小妹還會再回來的!”

    在上官鴻的臂彎里,上官鶯探出腦袋,也不管人家樂意不樂意,小手兒沖著人家搖著,那真叫一歡快。

    好不容易送走瘟神的小倆口在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終于松了一口氣,女子抬起水汪汪的眸子望著男子,“阿云哥,這小姐博學多才,真真好生羨慕啊!”

    看她與自己的夫君那樣激烈的辯論,同為女子的她卻一句話都說不上,說不沮喪那是假的。

    “真真。”阿云拍拍她的額頭,寵溺道,“那小姐出生顯貴自然是博學多才,只是那般伶俐的口齒讓男兒都要卻步。我啊,還是喜歡你這樣的佳人,你心靈手巧的,也不是她能比的?!?br/>
    “大家閨秀女工都是很好的,說不定那小姐也是個好手呢?”真真有些不自信,小嘴兒撅起。

    “她不會女工,相信我?!卑⒃菩?,他剛有留意到上官鶯的手,那一雙手白皙柔滑,指腹尤為平滑,虎口卻有老繭,一看就是擅長使劍而非女工好之輩。

    “真的嗎?”真真總算找回一點自信。

    “我從不騙你的?!卑⒃埔恍?,有些懷念的看向上官鶯消失的方向,“真真,我們明兒還是換個地兒擺攤子吧!這小姐實在太厲害,她明兒要是來,我們這生意定是沒法子做的。”

    “都聽阿云哥的?!闭嬲鏈赝褚恍?,阿云也是笑了。

    人這輩子總會遇到那么一個人,然后命運為之改變。

    后來的阿云在官場位及丞相,回憶往事時總會想起那一日自己賣點心遇到上官鶯的初次見面,無數(shù)次嘆息,如果自己選了另一條路,那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一身的榮耀?如果自己在那個房間做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選擇,那他的人生又會是怎樣?

    人生,從來就沒有如果,也沒有預先設想好的劇本,所以他是丞相。

    不過,人生沒有如果,也沒有預設的讓人可以沿著走的劇本。

    現(xiàn)在的阿云,不過是一個想要考科舉的書生,一個和新妻成婚不久的賣小吃的小攤攤主,僅此而已。

    自然,此乃后話。

    再說上官鴻和上官鶯父女倆,說是逛街自然也不是什么脂粉鋪子,上官鴻耐心的抱著她到城內各家兵器坊逛,興致來了還為她解說起來,“一把好的劍要想時時保持在巔峰的狀態(tài)還需要修治砥礪,故我們有一類工匠專門從事這份工作,他們被統(tǒng)稱為‘削礪工’,其技藝又稱‘灑削’之技。削礪就是刮削砥礪的意思;灑削,指磨刀以水灑之,泛指修治刀劍?!?br/>
    “嗯?!鄙瞎羸L點點頭,他說的這些前世帶兵打仗時她都是自己做的。血煞劍的天生煞氣不是誰都能駕馭,一般的人碰了輕則重傷,重則被劍的煞氣迷去神智慘烈自戕,實在無愧于第一兇器的赫赫兇名。

    血煞劍!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那窄巷丟了它,那現(xiàn)在……

    “爹,女兒想到一事,要趕快回家了?!边@劍就是一把天生煞劍,縱使心生貪念的人該死,但是她卻不想自己人去找劍而枉送性命。

    “好吧?!笨此哪樕瞎嬴欀蓝ú皇切∈拢鹚蟛酵佔油膺呑呷?。

    “往這邊走。”上官鶯指出記憶里的窄巷,上官鴻依言前行,一步步的走著。

    昨夜窄巷的尸體已經都不存在,血腥的味道卻依舊濃烈,上官鴻卻面不改色的走著,雖心有疑惑,卻自始至終什么都沒有說。

    “劍呢?”上官鶯尋了一圈,都沒看見,一時間有些急了。

    “你說,血煞?”上官鴻這會兒也明白她在找什么了,那樣一把絕世寶劍,即使兇名遠播了些,丟了實在太過可惜了。

    “是……”上官鶯驚覺說漏了嘴,抿唇,再不說話。

    “昨夜,我一覺睡到晌午,是你動的手腳吧!”上官鴻微微一笑,話語里卻沒有責備的意思。

    “爹,女兒不想你摻和到這事里。”上官鶯低垂螓首,有些難為情的咬咬唇,“爹已經很忙了,女兒不想為你多加麻煩。”

    所以事事親為,一個字都不多說。

    “鶯鶯?!鄙瞎嬴櫟蛦舅拿?,“你說想保護爹,說這個世界爹對你來說最為重要,在這里爹也要告訴你,你也是爹最珍視的寶貝,要是你有個閃失,爹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br/>
    上官家,世代金戈鐵馬,以血骨為這皇朝鋪路,一族人脈凋零到幾乎后繼無人的地步,做的,已經夠了,真的,夠了!

    “爹。”有他這句話,也是夠了。

    主動伸出手,抱著他,“丟了就丟了,那把劍會自己回來的,我們回府吧!”

    “別說這等話了,它雖有靈性卻終歸是一把劍。”縱使神兵利器,也不一定能自己回到主人的身邊的,不然她方才為什么那么急?

    上官鶯笑著搖搖頭,知他是誤會了她方才的舉動,簡單解釋道,“血煞劍已經認女兒為主?!?br/>
    也就是說,她已經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地步,只等那一日身體康健,她便嫩么個將幻煙劍法發(fā)揮到極致,劍之所向,無敵手!

    “那更要找回來。”上官鴻并不明白這里面的曲折,固執(zhí)道。

    上官鶯搖頭,“爹,哪怕是有人拿了克制血煞劍的冰玉,一旦血煞劍出了那冰盒,也會第一時間飛回女兒的手里。女兒要找劍是擔心自己人撿了那劍,鬧得自戕的地步,它天生煞氣之強,除了女兒和師傅還有爹你,女兒還沒見過能持有它的人?!?br/>
    所以那一日拿劍給他看,她也是自己抓在手里,不讓他拿去把玩,也就是這樣的原因。

    “那,爹回去先給你找把劍?!鄙瞎嬴櫧邮芩慕邮?,相信她不會對自己撒謊,抱著她往回府的方向走去。

    二人回到府邸,還未進門,就聽到里面尖叫聲不斷。

    出了什么事?

    父女二人心頭皆是一凜,上官鴻用力推開門,卻也是被眼前的情形嚇了一跳,一把通體血紅的劍高懸于空中,散發(fā)著赤紅的光芒,所有在這光芒下的人都是一副眼神迷茫的模樣,那樣子活像是行尸走肉。

    “鶯鶯?”

    上官鴻疑惑的看向女兒,眼眸中寫滿了問號。

    “就是它。”上官鶯有些無奈的扶額,真是怕什么來什么,這劍竟然自己回府了,還鬧了這么一出。

    空中的血煞劍感應到她的歸來,興奮地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鳴聲,直直往她的方向疾射而來,一霎間所有紅光盡收,那些被它蠱惑的將府下人、雜役、婢女都是齊齊暈倒了去。

    血煞劍歡快射來的同時,可它似乎想起自己身上帶的毒性,在距離她手還有幾公分的時候停了下來,扭著劍身,好似很委屈一般。

    “爹,今兒府內的事,你解決下?!鄙瞎羸L自是知道原因的,也未伸手去碰它。

    上官鴻眼底閃過一抹殺意,“好。”

    這些人,一個都不能留!

    他絕對不允許女兒的秘密被泄露出去,絕對!

    “爹,這些人醒來就會什么都不記得,無須處置。”上官鶯也知道其中利害,他的考量,她懂。如果是她,她為了維護自己,也會這么做的。

    “喔。”能不殺人,那就不殺了。,

    上官鴻眼底殺意散去,又恢復到慈父的模樣,“鶯鶯也累了,爹送你回去,你好生歇著。”

    “嗯。”上官鶯點點頭,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就這樣,將府出現(xiàn)了這詭異的一幕,上官鴻抱著上官鶯在前面走,通體瑩白的劍扭曲著身體在后邊飄著,若是有劍穗的話,定是十分好玩的。

    “你歇著吧!”

    將她放到床上,上官鴻為她蓋好被褥,朝她笑笑。

    “爹爹也好生休息。”一路都是他抱著她,想必也是累了。

    “嗯。”感嘆于她的貼心,他也未作久留,就走了。

    上官鶯滿面笑容目送著他離開,而在那兩扇門合上之后,眼中溫和的笑意瞬間轉為濃烈的殺意,“血煞,監(jiān)視的人,活口不留!”

    若是沒出今日這等事,她或許會留他們性命,但今日后,再留不得。

    婦人之仁只會給自己招來災禍,很可惜,她一直沒有。

    終于有了將功補過的機會,血煞劍高興地長鳴一聲,飛身而出,去宰人了。

    “連婆婆、巧兒?!?br/>
    念著這兩個名字,上官鶯微闔上眸子,昨日就那樣將她們置身于危險里,她們,怎么樣了?

    血腥廝殺里,她并未看見她們,那……

    若是她們臨陣退縮,那便也不配再待在她身邊!

    微闔上眸子,對外邊喝道,“來人!”

    “拜見大小姐?!眮淼氖莾蓚€侍衛(wèi),自從芳兒、喜兒死后,沒有她的許可,院子里除了侍衛(wèi)便沒有一個多余的丫鬟在。

    上官鶯指著其中一個侍衛(wèi),“你,過來!”

    那侍衛(wèi)依言走上前來,“大小姐有何吩咐?”

    “抱我起來,去澡堂里?!鄙瞎羸L命令道,現(xiàn)在的她是‘癱子’,在沒有丫鬟在場的情形下,若是真自己沐浴,一定會引人疑竇。他們的口風的松緊,她還沒有探過,生性謹慎的她,不會輕易予以信任。

    “是?!蹦莻€侍衛(wèi)稍覺為難后,還是依言抱起了她。

    “你!”上官鶯指著仍然半跪著的侍衛(wèi)道,“你去三姨娘的院子,告訴她說我去澡堂沐浴,讓她派兩個丫鬟過來伺候我?!?br/>
    “是?!蹦鞘绦l(wèi)領令前去了。

    將府的澡堂子在府邸的東邊一處房間內,內設屏風,里面有一個大的池子,邊上放著沐浴用具,還有女子用的花瓣等物什。

    “你下去,外邊兒守著?!?br/>
    指揮著侍衛(wèi)將自己放在池子邊上,上官鶯示意他離開。那侍衛(wèi)正是求之不得,他一介男子進入這女子浴室已經覺得很尷尬了,若是再讓他待下去,那還真是要命了。

    一得到命令,他趕緊如獲大赦一般急忙退了下去。

    上官鶯仔細打量這里一番,手輕拈起幾瓣玫瑰花的花瓣湊到鼻尖,闔上眸子淺淺一嗅,香味撲鼻。

    可,明明是聞著這樣的香味兒,鼻尖卻有另一股馨香在蕩漾著,那一吻——

    她猛然睜開眼睛,將腦子里不該有的念頭抹去。

    說好的互不相欠,那便永遠不要再想!

    他們,不是一路的人!

    “拜見大小姐?!?br/>
    畏怯的聲音在外邊兒響起,想是三姨娘院子外邊兒的丫鬟到了。

    上官鶯理了理思緒,淡然開口,“進來吧!”

    兩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鬟小步小步走了進來,頭幾乎低到胸口處,只盯著腳下的路看,而不敢向上官鶯的方向看上哪怕是那么一眼。

    上官鶯冷笑在心底,想來府邸里的丫鬟都知道了喜兒和芳兒死的事,誰都不敢再靠近她,怕也落得跟她們一般的下場!

    “都抬起頭來!”越是這樣,她越是冷漠。

    “是?!眱蓚€小丫鬟的聲音里都帶了顫音,抬起的兩張臉上都是布滿了驚慌,其中一個丫鬟,在迎上上官鶯那一雙冷眸后,雙腿一軟,竟然是噗通一聲直直跪了下去;另一個也雖然沒跪下,但那一雙細腿兒也是抖瑟如篩糠,比之好不到哪里去。

    把她當毒蛇猛獸了嗎?

    上官鶯唇畔牽起一抹冷漠的笑弧,手指向沒跪下的丫鬟,厲聲喝道,“說,誰讓你們來的?!”

    那丫鬟聽此喝問,頓時嚇得魂不附體,直直跪下,叩頭連聲道,“是三姨娘讓奴婢過來的說是伺候大小姐沐浴探探大小姐您的喜好?!?br/>
    三姨娘!

    上官鶯眸子一瞇,那曾出入她府邸的家丁,還有如今這事,那只有些小聰明的女子執(zhí)掌中饋后膽子莫非也變大了?

    或者,她的膽子本來就是這樣大,只是一直被那秦氏壓著一頭,所以一直沒有膨脹的機會?

    “好,很好,伺候我沐浴吧!”

    她冷厲的語氣一收,面色恢復到淡然無波狀。

    那丫鬟都做好了受罰的心理建設,卻是不想她只是這樣一說,一時間竟傻在那里,都不知道做何反應,

    “還傻跪在那里做什么!”上官鶯冷厲的眸子瞪著兩個丫鬟一眼,喝道。

    “是……是?!?br/>
    兩個丫鬟連滾帶爬站起來,其中一個丫鬟去叫人打水來,另一個則是抖瑟著手整理端來的衣裳,一件件地放整齊了。

    不一會兒那出去叫人的丫鬟回來,十來個侍衛(wèi)抬著五大桶水,注滿了整個水池后方才退下,將門合上。兩個丫鬟面對她還是覺得恐懼,抖瑟著手為她解著衣裳。那速度實在慢,上官鶯一向討厭畏手畏腳的人,利眼一瞪,兩個丫鬟嚇得要命,趕緊加快為她解衣的速度。

    上官鶯整個人跑進熱騰騰的池水中,一個丫鬟為她洗長發(fā),另一個丫鬟則是為她擦背。在她沒有要求用任何香精、花瓣的情況下,她們只敢用清水清潔她的肌膚。

    丫鬟伺候主子沐浴,因為所著衣裳袖子過于寬大的關系是要將袖子挽起來的,即使著里衣,也是能看見短短的一截手臂。

    所以在這樣的角度下,上官鶯能清楚的看見她們小臂上的累累傷痕,眉心微微一蹙,就這么點地方傷痕都這么多,這要是解開衣裳,那不是傷痕累累嗎?

    難怪這兩個丫鬟膽子這般小,看來是被打怕了!

    上官鶯眼眸危險的瞇起,以前是不關心府邸的事,才甚少注意下人,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她不打算離開那就一定要讓將府的門風徹底整治。欺上瞞下者、苛待下人、心懷叵測者,她必定一個不留!

    這三姨娘,就是第一個祭刀之人!

    沐浴完,換上一身干凈的衣裳后,上官鶯淡淡道,“三姨娘問起,就說我喜歡優(yōu)曇花的香味,水溫適中,時間半個時辰?!?br/>
    兩個丫鬟一怔,隨即卻是雙雙跪下,“謝大小姐?!?br/>
    “下去?!边@邊已經不需要她們伺候了。

    兩個丫鬟忙退下去,不多時那原先抱著她來的侍衛(wèi)便是走了過來,上官鶯倚在他臂彎溫聲問道,“三姨娘那邊,你有認識的兄弟嗎?”

    “卑職的弟弟在那院子當差?!笔绦l(wèi)雖然不明所以,卻是老實回答道。

    上官鶯微抿唇,“今兒晚上尋個借口叫他到你休息的房間,我有事問他。”

    這就是決心整治三姨娘了吧!

    侍衛(wèi)明了,低應一聲,“是。”

    “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問起,侍衛(wèi)一愣,回道,“方離。”

    當晚,萬簌俱靜時,兩個侍衛(wèi)于房中說著話兒。

    “大哥,你這么急急忙忙的叫我過來,是有什么事?”身著侍衛(wèi)服的高瘦男子推門而入,那臉龐和屋子里等著他的男子相差不大,顯然是一對雙胞胎。

    上官鶯坐在角落處,看著走進來的男子,早在他來之前她便是從侍衛(wèi)口里知道這男子名叫方濤,兩兄弟名字只有一字之差。雙胞胎有相像不稀奇,奇的是這兩兄弟不但長相一樣,身形、口音也是一樣,舉止上僅僅有一點區(qū)別,不是特別眼尖的人根本分不出來。

    “二弟,是這么一回事?!狈诫x起身倒茶,一邊道,“不瞞弟弟,我是看上了三姨娘院子里一個叫杏兒的丫鬟,想讓你幫忙搭個線?!?br/>
    “哥哥哎?!蹦欠綕宦犨@話,剛接過茶杯的手差點砸到地上。

    “怎么了?”方離故作疑惑問道。

    方濤為難的道,“哥哥,你看上哪個院子里的丫鬟都行,這三姨娘院子里的丫鬟,你還是不要肖想了。改明兒,弟弟為你物色一個更好的吧!”

    方離心驚大小姐的料事如神,按著她教的說辭道,“我心悅的只有杏兒,她是三姨娘院子里的丫鬟怎么了?大小姐正得寵著,我去求大小姐,就不信三姨娘不肯把丫鬟賜給我!”

    說著,把手上的茶壺往桌子上一擱,就要沖動地出去,看那陣勢是要去叫醒上官鶯。

    “我的好哥哥啊!”方離苦著一張臉,連拉帶拽的將人拽回來,“我就跟你說了吧!這三姨娘的院子里那些丫鬟都是被糟蹋過的,誰娶回去那都是給家門蒙羞的?!?br/>
    “弟弟,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方離一臉驚詫,被這事實驚到。

    方濤不知道上官鶯在這里,苦哈哈的解釋道,“哥哥,這事兒咱們將軍是不知道的,是那……”

    “是碧玉那個賤人,與人私通款曲,現(xiàn)在將府中饋由她執(zhí)掌,她更是無法無天,公然帶奸夫登堂入室,讓我將府蒙羞!”

    冷冽的聲音宛若寒冰墜地,上官鶯終于再忍不住心頭的怒火,手重重一拍坐椅。

    “大小姐!”

    方濤嚇得雙腿一軟,直接是從椅子上滾了下來,這才看見昏暗的角落,坐在那邊的上官鶯,一雙眼睛都瞪直了。

    她……她怎么會在這里?

    “方離,你身為將府侍衛(wèi),知情不報該當何罪!”還沒等他從過度驚嚇中回神,又聽到這話,更是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大小姐,我弟弟他年紀尚輕不知輕重,還望大小姐從輕發(fā)落。”方離跪下來為弟弟求情,畢竟今日事是因他而起,若是弟弟有個三長兩短他哪里有臉去見爹娘?

    “不知輕重,好一個不知輕重!”上官鶯聲音越發(fā)冷冽,嗜血的殺意毫不保留的釋放而出,那樣強烈的殺意,幾乎是讓流動的空氣都變得肅殺。

    方離合方濤心頭仿有巨石壓下,這一剎那他們都忘記,眼前之人是外界傳言的無德無能傻到極致的將府大小姐。而去忘記細究,她一瞬間的轉變是什么原因。

    只是心,沉了又沉,跌入無底的深淵。

    盛怒之下,她厲聲喝道,“方濤,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敢有一字是謊,我定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那是,雷霆震怒。

    方濤幾乎快被那強大的壓力給壓垮,抖瑟著唇,一個字都不敢隱瞞,將自己所見所聞都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涔涔冷汗沁透了他的衣衫,幾乎像是第二層貼在身上的肌膚。

    上官鶯臉色一變再變,最后凝固成風雨欲來的暴怒之色,厲喝一聲,“荒唐!”

    她極力克制雙手的顫抖,怕自己怒極之下第一個拿方濤開刀。她想過三姨娘膽子大,卻萬萬沒有想到她膽大到和院子里婆子侍衛(wèi)串通一氣,做出那樣豬狗不如、罔顧人倫的事來!

    深呼吸一口氣,她極力保持頭腦的清醒。

    殺了他簡單,但能殺了一院子那些助紂為虐的婆子和侍衛(wèi)嗎?可若不殺了他們,那些被欺凌的小丫鬟的仇誰報?還有那些以為將府公正的把女兒賣到將府為奴為婢百姓,他們一旦知道自己的女兒被這般對待,會作何想?

    一石激起千層浪,不趕在這事情被揭發(fā)之前徹底結束這件事,后果不堪設想!

    “方濤!”

    她猛地睜開眸子,喝道。

    “屬下在!”方濤忙應,聲音發(fā)顫。

    上官鶯眸中怒火灼灼,幾乎能化為實質的火焰,將人吞噬,“我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你若是做得好了我就將你收在我的手下,讓你與你大哥在一起效忠于我,否則……”

    那般森冷的聲調,字字都仿佛從牙根咬出,說得最后已經不是威脅,是明擺著告訴他,她一定會這么做!

    “屬下愿聽大小姐調遣,萬死不辭!”都這份上了,方濤哪里還敢多說一句。

    “先回去,等我的指示!”現(xiàn)在還不是動人的時機。

    “是。”方濤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快步離開了,那么快的速度仿佛他身后有惡鬼要追著吃他一般。

    不過,也差不多了。

    “方離,你知道該怎么做了嗎?”上官鶯瞇著眸子看著方濤離開的背影,聲音低而危險。

    “屬下以性命發(fā)誓,永遠只效忠大小姐一人,永保今日之秘密!”方離頭低下頭,沉聲道。

    剛才是嚇傻了沒想起來,而今卻是清醒了,大小姐這樣大的秘密被他們兄弟二人得知,除了效忠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不過若是說效忠,這會兒他是心甘情愿的,大小姐有這般驚人之氣勢,他們跟著她也必定會有一番成就,而不是縮在這將府,一輩子當一個小小的侍衛(wèi)。

    人往高處走,水往高處流,有改變命運的機會擺在眼前,傻子才不會去抓住。

    “記住你今日的誓言?!彼哪硬幌窦傺b,更何況今日之事他知道她的意圖,卻沒有和弟弟串通一氣騙她,理應嘉獎。再有,他被那般驚嚇卻第一想到的弟弟的性命,如此之人值得留下。

    方離如釋重負,“謝大小姐不殺之恩。”

    “我乏了,抱我回去?!鄙瞎羸L朝他伸開雙臂,方離會意起身抱起她,往她住的院子而去。

    此時,月隱云中,有風。

    “按我說的去做?!彼x開后,上官鶯叫來看守在門外的兩個侍衛(wèi)說完一切后,命令道。

    “大小姐,這……”兩個侍衛(wèi)誠惶誠恐的跪著,結巴地說不出話來。

    “我說的話你們也敢不聽?!”上官鶯冷厲的眉眼一揚,不怒自威。

    “是。”兩聲惶恐的應聲,幾乎是同一時間響起。

    “下去!”她揮手。

    兩個侍衛(wèi)連忙退下,按照她說的去安排。

    當門闔上時,上官鶯看一眼對面放著的流沙瓶,唇角,彎出詭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