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平俞聞言一愣,不由問道:“有何玄機?”
蘇酥沉吟片刻,道:“如果沒有弄錯,這次算撿了個便宜!我原本修習的功法不過玄級低階,雖然也算不錯,卻也不過中下之流,再加上我那古怪的三靈根體質(zhì),一直以來修為緩慢,便也從沒多想,只以為是正常現(xiàn)象?!?br/>
蘇酥邊走邊說,很快出了常歡閣,他們又發(fā)動了留在古彥身上的神識,確定出對方所處方位,當下便祭出法寶飛劍,朝著寒潭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時平俞迎著凌冽的夜風,間或應上兩聲,證明自己仍是聽眾,這廂聽到蘇酥如此說道,不由心下微訝,語氣卻仍是平淡的問道:“莫非不是?”
蘇酥語氣中帶了些許得意,不答反問,“你一定不知道,我方才內(nèi)視時發(fā)現(xiàn)了什么?!?br/>
時平俞沒有搭腔,只是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將蘇酥噎的夠嗆,掃興的沒了‘賣關(guān)子’的興致,直接揭露了答案,“我的靈根變了?!?br/>
“哦?”語氣終于有了改變,上挑的尾音證明了時平俞心底的在意,他沉吟片刻,不解道:“若我不曾記錯,靈根生而有之,幾乎不能更改,除非像單道友那般得遇大機緣,否則將會伴隨一生。”
“可《融氣訣》改變了它。”蘇酥正了正臉色,嚴肅道。
“你在說自己修習的那部功法?”
蘇酥點頭,“融氣訣修習的條件十分苛刻,能夠以此入道的只有如我這般的雜靈根修士,且最重要的一點,靈根要分布平均,絕對不能辨出主次。就算甫一開始能根據(jù)主觀偏好著重吸取某種靈子,待到日趨純熟,外界的各種靈子,便會自動自發(fā)均衡的涌入身體,在丹田中涇渭分明,形成數(shù)團色澤迥異的靈氣團?!?br/>
時平俞長到如今,他還從未聽說過,有丹田中的靈氣,竟是分割成幾團的。他驚訝于蘇酥形容的古怪狀況,不由問道:“你丹田里一直如此?”
“五年前就已經(jīng)如此了。”面對時平俞,蘇酥承認的毫無壓力,甚至可以說,除了穿越的秘密,他暫時還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是對方不能知道的。
時平俞這下終于有了表情,他抿緊了下唇,眉峰一抖,便猛地緊蹙了起來。
蘇酥低垂著頭整理思路,并無所覺,只是繼續(xù)說道:“方才成功筑基,體內(nèi)仿佛被狂烈的能量肆虐,等一切恢復平靜,我便發(fā)現(xiàn)自身靈根已改,變成了單系的水靈根。而與此同時,我修習的功法釋義也突然大變了模樣,著實叫我吃了一驚?!彼c了點自己的額頭,絲毫看不出‘吃驚’的沖時平俞挑眉而笑,雖是衣衫不整,卻半絲不覺失禮,反倒有幾分隨性不羈在其中,讓時平俞不知不覺多看了兩眼。
“嗯?我哪里不妥嗎?”蘇酥被對方大喇喇不知隱藏的視線刺的打斷了思路,不由摸了摸臉頰,想到了自己那隱秘的心思和心中強烈的掙扎,臉頰微燙的發(fā)問。
時平俞定定的看了他半響,然后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語氣毫無波瀾,硬邦邦的吐出兩個字,“繼續(xù)?!?br/>
“……………………”
所以是在嫌棄我說的慢咯!蘇酥抽了下嘴角,暗中翻了個白眼,只繼續(xù)道:“我看了新的功法釋義,才發(fā)現(xiàn),這部功法并非玄級低階,而是一部地級高階的上等功法?!?br/>
“地級高階?便是在時家,地級的功法兩只手也數(shù)的過來?!睍r平俞道:“桁城蘇家不過末等三流,怎會有這種功法?”
“呃……”蘇酥哽了一哽,只得為之前的隱瞞解釋,“因為這部功法的分水嶺是筑基,筑基之前不過玄級低階,且會強制修士平均吸收靈子,拖慢修為,許是因此,才寶珠蒙塵,流落出來的罷?是以蘇家雖然不過三流世家,供奉一部這樣的功法也不算稀奇。但只要修煉此功法的修士成功筑基……”
“修煉即會事半功倍?!睍r平俞明白了蘇酥的未盡之語,“原來這便是你說的玄機……”
蘇酥嘿嘿一笑,算是默認。
神識記號離得已不算遠,兩人又向前飛行數(shù)里,便猛然拐入一道山澗。
就宛如踏入了另一個世界,四周是高聳入云的冰山,飛濺的瀑布仿佛會飛射出冰錐,溫度驟降。恰在此時,一股冰寒刺骨的陰冷颶風席卷而過,叫蘇酥一時不備,激靈靈打了個寒戰(zhàn)。
時平俞表情未變,甚至眼皮都未抬一下,卻悄無聲息的加快了速度,不著痕跡的飛到了蘇酥左前方,有意無意的擋在了颶風襲來的方向。
蘇酥一瞬間寒意消去大半,趕忙哆嗦著閉目調(diào)動靈氣,將之運轉(zhuǎn)到四肢百骸,抵擋嚴寒。
修士本就不懼寒暑,這里也不是寒潭中心,他之前不過是甫一筑基,還未能掌握好,才會覺得寒冷,現(xiàn)下靈氣運轉(zhuǎn)遍全身,自然已無大礙。蘇酥松了口氣,睜開雙眼,再看去時,時平俞卻早已回到了他身邊,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御劍而行。
蘇酥毫無所覺的收回視線,卻不知道,就在數(shù)秒之前,那個比他還小上三歲的少年,用與那張刻板的棺材臉截然相反的溫柔,為他擋了許久的寒風……
……
寒潭位處合.歡宗極北,四周寒冰環(huán)繞,霧氣氤氳,凡俗人踏入則血脈凝結(jié),立斃當場,只修煉到巔峰的武者及筑基以上修士,才能真氣(靈氣)護體不受影響,便是僅差一步的練氣巔峰,若是進入,不過三兩刻中,也會變成一座冰人,沉入寒潭底部,再無生還可能。
晉長老盤膝坐于潭中冰礁,閉目修煉,他披散著墨色的長發(fā),僅著一件雪白里衣,眉目入雕,渾身盡皆濕透,顯然不久前還浸在潭中,方才爬上了冰礁。他將雙唇抿出一道隱忍的弧度,眉眼俱是肅穆。忽然,晉長老眉峰一陣抽動,猛地張開眼睛,按扶住冰礁傾身探出,對著寒潭‘哇’的噴出一口血來。
悶聲的咳嗽帶出幾絲沙啞,靈氣倒行不順,大概是傷到了肺腑,才導致了這種結(jié)果。晉長老按了按眉心,卻沒能讓那上面的褶皺消去分毫。
“阿煜又不聽話了?!币坏辣娌怀鱿才穆曇魪娜肟谔巶鱽恚瑫x長老抬眼看去,便見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疾不徐的朝他走來。那人仍舊穿著紅色的大氅,顏色濃郁的仿佛染滿鮮血,晉長老深吸了口氣,才克制住自己,沒有當下翻臉,“事已至此,宗主何必再這般惺惺作態(tài)。你我都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以往的虛情假意,就不要再拿來糊弄我了?!?br/>
陰山真人低聲笑了片刻,仿佛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本座何事騙過你,不過各取所需罷了。本座免去你修習鼎爐功法,一生到筑基方止的命運,而你則將結(jié)丹前的九次修為獻給本座,我們商量好的,可你現(xiàn)下卻要反悔,哪里有這種好事。”
他笑著踏入了寒潭,卻穩(wěn)穩(wěn)的走在水面之上,行走間沒有絲毫水波擋開,就好像踏在了一面堅固的鏡片之上,“想要反悔,落得如今下場,阿煜可怪不得別人。”
陰山真人在距晉長老數(shù)丈遠處站定,捋了捋垂在胸前的發(fā)絲,那瞇眼詭笑的模樣,叫晉長老汗毛倒豎。迫人的氣勢襲來,屬于化神期大能的修為磅礴壓下,使晉長老忍耐不住的悶哼了一聲,愈加憤恨道:“宗主為何不說自己一直以來的欺瞞?”
他細眉豎起,眼角含煞,“若不是無意中窺得你的秘密,到如今我還蒙在鼓里。甚么見我天賦卓絕給予機會,甚么采補九次之后放我自由,卻全然都是虛假蒙騙!合歡宗上下皆知宗主待晉煜極好,天材地寶絕無手軟,親身教導恩重如山,卻不知宗主給晉煜修煉的根本不是甚么正常的功法,而是更加可怕的《九轉(zhuǎn)還陽決》!這法決比之鼎爐功法還要駭人。我一次次摸到金丹門檻,一次次被宗主采補而散,卻一直苦熬著,等九次之后成就金丹,殊不知這功法需在鼎爐結(jié)丹前采補九次,方能大成。屆時我再無以后,身死道消,宗主卻就能直接越階,成為合體修士!”
晉長老咬緊牙關(guān),恨聲道:“不僅得到好處,還能讓我心甘情愿的奉獻修為,就為了那虛無飄渺,根本不可能得到的自由和未來。宗主好算計!”他怒極站起了身來,一陣‘叮當’聲不絕于耳,赫然是條緊箍在他腳踝的粗重鎖鏈!
“哦。你果然知道了?!毕啾扔跁x長老越說越激動的狀態(tài),陰山真人顯得淡然的多,他只是冷淡的應了一聲,語調(diào)語速都未有改變。視線移到對方踝間鎖鏈,哼笑道:“不過那又如何?‘禁靈鎖’在身,你只能保有靈氣卻不能修煉,修為無法存進自然不可能成功結(jié)丹,只要時辰到時你未曾結(jié)丹,一樣能被采補,一樣會折在我手?!?br/>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側(cè)頭瞥了眼長桿的影子,嘴角勾起了一個古怪的弧度,“時辰就快到了,第九次采補需得陰年陰月陰時才算最佳,等過了今晚,本座便是合體大能了。”
長桿的影子劃過一道刻痕,天邊忽然聚起烏云朵朵,陰沉的駭人。
時辰已到!
陰山真人,‘哈’的一聲大笑,猛地朝晉長老撲去,恰在此時,一枚圓形彈丸猛地激射而出,在陰山真人面前忽而脹大,狠狠砸了過去!
長袖一甩,猛地避開,陰山真人面容陰戾駭人,瞇眼看了過去,“阿煜,你果然將我們的事,告訴給那只小老鼠了!”
話音未落,不遠處冰山之后果然踏出了一道身影,那赫然便是古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