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梅在潘玉良這邊又坐了會,便拉著李佳月去了沈晏庭的院子,說是去看他們練功夫。
潘玉良欲言又止,最后還是算了,趙紅梅高興就好,好在李佳月是個女的。
等李佳月走后,潘玉良才看了孫艷菲一眼。
“你跟李小姐這是鬧了別扭?”
孫艷菲搖搖頭,“那倒沒有,只是……”
她想了想,又看了沈晏均一眼,然后才道。
“那日我聽到她跟重曉樓說話,好像是在說趙副官的事,我事后問了重曉樓,她那意思,好像是說她跟趙副官的事情可能還有變數(shù)。”
孫艷菲笑了笑又道,“她可能也不是故意避著我,只是剛好我走開了一會,他們就說到了這個?!?br/>
潘玉良一愣。
這就奇怪了,她跟趙副官的事情如何,這事她跟重曉樓也說不著吧?
似乎是看出潘玉良心中的想法,孫艷菲道,“她可能覺得重曉樓原來在營里呆過,跟趙副官關(guān)系還不錯,所以才跟他說的這個吧?!?br/>
沈晏均抱著未未去了院子里面,前幾日他命人在院子里用黑卵石鋪了條小路出來,特地找的跟腳掌似的形狀,鋪的密集。
沈晏庭試了下,瞬間娘里娘氣起來,差點都不會走路了,待看到沈晏均牽著未未在上面練習(xí)走路的時候,才知道這路是專門給未未鋪的。
沈晏均在前面面對著未未牽著他教他學(xué)走路,未未一腳踩一塊石頭,有時候沒踩準(zhǔn),后面的步子邁起來困難了,他也非要伸著腿去夠,抬著腿能伸好半天,直接夠到位置了,才把腳放下去。
沈晏均也不見不耐煩,只是道,“這賴的性子真改不了嗎?多走一步怎么了?”
未未也不理他,繼續(xù)邁著腿,一聲不吭的,一腳一塊黑卵石,絕不多邁一步。
潘玉良伸著腦袋看了院子里的兩父子一會才又坐回椅子上。
“她同重曉樓說這種事,不就等于是跟你說了嗎?”
這李小姐到底是個什么意思?她是覺得重曉樓一定不會把這事告訴孫艷菲,還是本意就是想讓孫艷菲知道?
而且她跟趙副官的事,跟孫艷菲那是八桿子也打不著的。
孫艷菲也點點頭,“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你知道我的,我這個人向來喜歡直來直往,她若是有什么想法,或者需要我?guī)退鍪裁矗苯油艺f不就成了么?我真拿她當(dāng)朋友?!?br/>
潘玉良想了想,突然問她。
“如果你不知道她跟重曉樓的事,你會怎么做?”
她這話一問完,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孫艷菲跟潘玉良都是那種,對于不相干的人,多余的一個眼神都不會給,但對于朋友卻是十足的熱心腸。
李佳月跟趙副官的事這么久了,如果不是知道她說的這番話,孫艷菲大概會讓潘玉良幫一幫她。
所以……她其實并不想讓她幫忙?
這么一想倒是能想通。
孫艷菲道,“也許是她還沒弄明白趙副官的心意吧,所以不想稀里糊涂地把這事成了?!?br/>
潘玉良點點頭,“應(yīng)該是。”
孫艷菲問道,“那你說趙副官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這個潘玉良還真說不好,“趙副官這人,就算是喜歡一個人大概也是看不出的,既然李小姐不想讓你管,你就別管了,她父親在營里,她也吃不了虧?!?br/>
孫艷菲點點頭,李佳月這身份的確是吃不了虧,趙副官又不是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他想事情自然會考慮周全。
不過潘玉良倒覺得李佳月是防錯人了。
她如果還沒想好她跟趙副官的事,她最應(yīng)該防的那個人是趙紅梅而不是孫艷菲。
孫艷菲拿她當(dāng)朋友,自然是以她為主,凡事想著她的好。
但趙紅梅可不一樣,她在李佳月身上下這么多功夫,目的顯而易見。
她可不是那善心之人,大街上隨便拉個人就說投緣。
她對李佳月這般好,最后她跟趙副官的事萬一沒成,趙紅梅豈不是虧得很。
所以趙副官跟她的事,趙紅梅才是那個最急的人。
今日她帶李佳月過來,大概也是想讓她多跟趙副官處處,給她制造機會。
孫艷菲嘆口氣,“還是我們小紅衣可愛,那王進也真不錯,方才他們二人那甜蜜勁,可不是能裝出來的?!?br/>
想到紅衣,潘玉良也笑。
雖然一開始王進跟紅衣就是因為有情才成的婚,但大家也沒料到他們二人居然這般的好。
紅衣處處想著王進,日日盯著廚房那邊盯得緊,有什么好吃的,定要給王進留一份起來。
府里也不差那一點吃的,潘玉良特地吩咐了廚房,紅衣想要什么便給她什么。但也別刻意,不用特地備著。
那王進也是,一回來就跟紅衣膩在一塊,一沒人注意兩人就牽在一塊了,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的小動作不斷。
潘玉良現(xiàn)在特別理解別人看到她跟沈晏均在一塊時的心情了。
兩人正說著話說,便聽見院子里傳來沈晏均嚴(yán)厲的聲音。
“沈曦!”
屋內(nèi)的兩人皆是一愣。
未未這大名可很少人喊,平日里都是喊未未,沈晏均突然這么一喊,兩人都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潘玉良本能地站起身,“怎么了這是?”
一邊說著一邊往院子里走,這腳還沒跨出屋子呢,看到院子里的那一幕不禁笑出聲來。
孫艷菲也扶著肚子走了過來,“怎么了?不會是未未摔著了吧?”
潘玉良笑著道,“要摔著他可是件難事?!?br/>
孫艷菲往院子里一看,未未這會正撅著屁股吊在沈晏均的胳膊上,沈晏均一臉的無可奈何。
他想把他放下來,但是未未就是不肯,兩只腿抬的高高的,沈晏均把他往下放也是屁股先著地。
沈晏均同他打著商量,“再走一個來回可好?”
未未抿著唇,小臉繃得緊緊的,雖然沒吭聲,但肢體語言已經(jīng)把意愿表達的很清楚。
沈晏均試著又把他往下放了放,他還是像方才那般,仿佛地上有什么臟東西般,就是不肯用腳落地。
這么小個人,打不得罵不得的,沈晏均平日里對付沈晏庭的那些招在他這里一點用處都沒有。
未未軟硬皆是不吃,全憑他高興。
潘玉良上前,“未未,娘扶著你走好不好?”
未未不為所動,皺著眉頭表示誰來都不好使。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爹怎么著你了呢?”
他們出院子也就一會的功夫,大概也就走了一個來回的樣子。
孫艷菲搖搖頭,“沈少校,你就認(rèn)了吧,你哪里是他的對手?!?br/>
孫艷菲說的一點都沒錯,沈晏均跟他僵了一會,最后還是將他抱到了懷里。
“怎么這么不聽話?”
未未捧著他的臉親了親,有些討好意味,表示自己不是不聽話,只是不想走路而已。
沈晏均的臉完全板不住,回親了親他的腦門,“進屋玩別的去?”
未未懶懶地靠在他身上,眼睛看著潘玉良,沖著她樂了樂。
潘玉良道,“你這是又勝了你爹,得意了吧?!?br/>
對于潘玉良的“挑拔離間”,沈晏均也沒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還伸手摸了摸未未的后腦勺跟頸子,看看他出汗沒有,十分細(xì)心體貼。
潘玉良鼓鼓臉,“晏均哥哥以前可不是這么對我的,都兇過我不知道多少回了?!?br/>
沈晏均淡看了她一眼,“嗯,你屬白眼狼的,對你好你全不記得,光記得那些不好的。”
她以前犯好錯的時候,哪次不是她給他善后的。
她每次在潘府里闖了禍就往司令府里跑,第一次跑的時候,把潘老爺跟潘夫人嚇得夠嗆,府里上下人仰馬翻地找了幾個時辰,還以為她走丟了。
結(jié)果她跑到司令府,也不說她是瞞著府里的人過來的。
直到潘府的人找到潘如蕓這里,眾人才知道。
潘老爺氣得要教訓(xùn)她,她跟個猴子似的,手腳并用地纏到沈晏均背上不下來,跟方才未未有可得一拼。
后來她跑得慣了,潘府的人就習(xí)慣了,反正三小姐要是闖了禍找不著人了,一準(zhǔn)就在司令府。
潘玉良嘿嘿兩聲,“也是記得的?!?br/>
孫艷菲在一邊恨不得讓自己隱身,“你們兩個夠了,我還在這呢?!?br/>
沈晏均睨了她一眼,孫艷菲立即道,“得,我不說話,我這就走。”
潘玉良連忙上前摟著她的胳膊,“走哪去,都快吃晚飯了。”
晚上司令府又是一大桌,孫艷菲跟趙紅梅都留了下來,沈秋仁也過來了。
李佳月倒是回去了,走之前還過來同潘玉良打了聲招呼。
孫艷菲想通了她的事,對她又熱情起來,扶著肚子送她到了門口。
李佳月笑著看她,“不生我的氣了?”
孫艷菲也笑,“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同我說,讓我猜我可不高興?!?br/>
李佳月點點頭,又道,“你別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br/>
孫艷菲多少還是有些能理解。
她以往孑然一身,冷暖自知,現(xiàn)在跟重曉樓成了親,有些事也慢慢有了體會。要擱以前,她哪里會管左鄰右舍都住的什么人,現(xiàn)在還不是盡得地同大家處好關(guān)系。
人生在世,也不是全憑自己高興怎么過就能怎么過。
沈晏回在院子里練著功夫,晚飯都沒出來吃,還拉著趙副官一塊。
沈夫人看著沈晏庭大口地吃著飯,怕趙紅梅不高興,“再怎么刻苦這飯還是要吃的,你去讓晏回先過來吃飯,吃完再練不也成嗎?”
沈晏庭皺著眉道,“娘,這是男人之間的事,您就別管了?!?br/>
說好了的,愿賭就要輸服,怎么能破壞規(guī)格。
沈夫人無語,“你們才多大,還男人。”
趙紅梅倒是未見一點不悅。
“晏庭說的對,大嫂你別管他,讓他長長記性?!?br/>
潘如意這幾日不用去理會裴夫人,閑下來了便去了趟潘夫人那里。
潘夫人現(xiàn)在有人侍候著,除了沒有家人陪伴在身側(cè),倒是衣食無憂。
潘如意很少過來,還是有所顧及。
每次來看潘夫人她心里也不好受,潘家淪落到這個地步,他們每個人都有責(zé)任。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就是最好的例子了,潘府沒了,她的處境也跟著變了。
潘夫人現(xiàn)在倒比以前平靜多了,潘如意不來看她她也不鬧,來了也只是安靜地呆著。
她說話不利索,也不怎么愿意開口。
通常都是潘如意過來,跟她說說孩子的事,又說說潘玉良那邊的事,潘夫人靜靜地聽著,有時候聽著聽著就會流起淚來,但卻也是愿意聽的。
侍候她的丫鬟都說潘夫人其實是盼著她過來的,潘如意也沒法子,只能吩咐她們好好照顧潘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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