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丞因病被連夜送回了閬城。
再度醒來時,是在裴家,他自己的房間內(nèi)。
裴丞睜開眼,耳邊是機器滴滴滴運作的聲音。
他又暈倒了。
裴丞知道自己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但他不在乎,他一日一日的沉淪在回憶里,僅靠著一絲信念在活在這個世上。
他的阿螢究竟還在不在?
“你還好嗎?”
昏迷前那個人影在大腦中閃現(xiàn),那究竟是夢,還是現(xiàn)實?
他動了動,轉(zhuǎn)頭,看見不遠(yuǎn)處的桌上,放著一個裝著水的玻璃杯。
裴丞神色一動,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熟練地拔掉了自己手上的吊針和這種檢測儀器,翻身下床,來到桌前。
很普通的一個玻璃杯,里面裝著水,當(dāng)時葉奎得到消息趕到時看見裴丞一直緊緊地捏著這個不放,葉奎不敢亂動他的東西,所以才放在了這。
裴丞顫抖著將那杯子抓在手里,杯中的水早就冷了,在溫暖的室內(nèi)摸上去還偏冷一些。
可裴丞冷了太久的心卻突然熱了起來。
不是夢,是真的。
他看見他的阿螢了。
他的阿螢還活著。
葉奎和醫(yī)生們得到檢測儀的警報,急匆匆地趕來,看見裴丞筆直地站在窗前,手里寶貝似地抱著那個他昏迷前緊捏在手里的玻璃杯。
“葉奎?!?br/>
裴丞轉(zhuǎn)身。
那一瞬間葉奎仿佛看見了那個還沒意識消沉前的裴丞。
他肅然起敬,“是?!?br/>
“我這次昏迷前,發(fā)生了什么?!迸嶝┑难凵衤涞绞掷锏谋由?,“是不是,有個女孩?!?br/>
“是?!?br/>
葉奎點頭,將他得知的消息道出:“您在大街上抓著一個女孩喊她……然后被路人送到了醫(yī)院?!?br/>
“那個女孩呢?!迸嶝┠缶o拳頭。
“沒查到。”葉奎低下頭。
裴丞這次鬧得比以前厲害,葉奎下意識去查了查,卻沒查到那人的信息。
“只是聽當(dāng)時在場的人說,那姑娘可能是被嚇到了。”
當(dāng)時人多,混亂中那女孩就沒了身影,周圍人也都不認(rèn)識。
嚇到了……裴丞捏著杯子的手捏緊。
“去查?!?br/>
淡淡的兩個字,可在場的人卻都感覺到了來自裴丞身上的威壓。
葉奎抖了抖身子,立馬應(yīng)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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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在找她的事,傅云茶并不知道。
她在雪城玩了一圈,又興起把臨近的幾個城市都玩了一遍。
直到開春的時節(jié),她才返回閬城。
而彼時,閬城關(guān)于傅云茶的傳聞又換了一套說法。
由于她幾個月沒出現(xiàn)在醫(yī)鋪出現(xiàn),閬城內(nèi)也沒有她的身影。
再加上裴家的裴丞近來也沒有任何的消息。
一眾人不免又開始各種各樣的猜測。
閬城某家餐廳,有幾個原本在茶館見過的面孔,他們坐在窗邊的桌子,正在討論傅云茶。
“你說這位傅老板為什么不出現(xiàn)?”
“都2個多月沒看見她人影了?!?br/>
“你說……”
“囚禁愛,肯定是囚禁愛?!?br/>
坐在角落的傅云茶端著水杯的手抖了抖,杯中的水差點沒灑在她身上。
她無語地抬眼,朝隔壁看了一眼。
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
還不找個班上上嗎?怎么這么久了還沒消停?
她只是出來吃個飯,還能被迫聽到自己的離譜八卦?
傅云茶換了個更角落的位置,離他們遠(yuǎn)遠(yuǎn)的。
她前幾日受寒感冒,今日出門戴了口罩,所以沒人認(rèn)出她來。
因為生病她胃口并不好,雖然點了幾個平日里愛吃的菜,但嘗了幾口也沒了興趣。
她放下筷子,坐了一會,在喝了些熱水感覺自己舒服了些后,起身離開了店。
原準(zhǔn)備直接回去,但走到半路又很想吃這邊附近的一家板栗,傅云茶便轉(zhuǎn)道往那家店走。
沒想到在某個轉(zhuǎn)角遇到了裴汶秉。
傅云茶沒準(zhǔn)備搭理他,只當(dāng)作不認(rèn)識直接經(jīng)過。
但裴汶秉卻注意到了傅云茶,他盯著她看了好幾眼,反復(fù)確認(rèn)后,眼神一亮,追了上來。
“傅小姐?”
他攔住了傅云茶,“傅小姐好久不見!”
傅云茶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朝他微微點頭,“好久不見?!?br/>
“哎呀?!?br/>
見她回應(yīng),裴汶秉臉上的笑容更大,“好久沒看見傅小姐了。”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關(guān)注傅云茶的動靜,卻沒想到傅云茶直接消失了幾個月,正發(fā)愁呢,沒想到居然能在這里碰上他。
“嗯?!备翟撇椟c頭,“出去玩了一圈?!?br/>
“原來是這樣啊?!?br/>
裴汶秉看著她,眼神若有所思。
傅云茶不想和他過多糾纏。
“我還有事,先走了。”
“誒,好?!?br/>
裴汶秉沒攔她,傅云茶朝他淡淡點頭,然后離開。
她走后,裴汶秉拿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出去。
“對,快來?!?br/>
打完電話,裴汶秉便悄悄跟趕上了傅云茶。
他跟著傅云茶來到路邊一家排滿人的板栗店,然后蹲在街角,看著傅云茶排了半個小時的隊伍。
等傅云茶買完時,他喊得人也到了。
傅云茶剛走到停車場,就覺得周圍有些不對勁。
她頓了頓,沒有繼續(xù)往里走,而是轉(zhuǎn)了個方向,往另外一邊走。
她從另一個方向走了幾步,突然發(fā)現(xiàn)前頭有幾個人站在柱子后。
鬼鬼祟祟的,看上去像是在埋伏什么人的樣子。
她退了幾步,心里思索不會是遇到什么犯罪現(xiàn)場了吧?
可她才走了兩步,那邊的人突然轉(zhuǎn)過頭,和她對上了眼。
被發(fā)現(xiàn)了。
傅云茶頭皮發(fā)麻,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該死該死,早知道該帶兩個保鏢來的!
再說了不是和平年代嗎?怎么還有這種黑色組織啊!
“在那里!”
身后響起一道吼聲,傅云茶回頭一看,后面突然冒出好幾個大漢,全是朝著她來的。
???
怎么個事?
怎么突然全朝她來了?
傅云茶拼命地往前跑,只要跑出這個地下停車場,到上面人多的地方就沒事了。
只是她的想法很好,卻局限于體力有限,背后全是人高馬大的肌肉男,沒幾步傅云茶就要被后面幾人追上。
突然,傅云茶看見前方,裴汶秉在朝她招手。
救星!
傅云茶立馬朝他那邊跑過去。
裴汶秉是裴家的人,在閬城這里,肯定沒人敢對裴家人下手。
她甚至一邊跑一邊懺悔,好人?。∷惹安辉撨@么冷淡的。
傅云茶一口氣跑到裴汶秉面前,她大口喘著氣,肺部的灼熱感強烈,本就不適的身體在劇烈的奔跑后更加難受,她有些頭暈,扶著墻才堪堪站立。
“謝,謝謝。”
傅云茶朝他道謝。
然后她回頭,發(fā)現(xiàn)先前追她的大漢們?nèi)驹谒砗?,將她過來的那條路完全攔住。
她一愣。
背后傳來裴汶秉的聲音,“抱歉了?!?br/>
話落,傅云茶眼前一黑,然后失去了意識。
裴汶秉接住了她軟倒的身體。
他看了眼傅云茶的狀態(tài),然后朝著站在他旁邊的人兇狠地開口,“艸,你下這么重的手干嘛!這可是祖宗?!?br/>
身邊的保鏢默默收回手,低下頭不敢說話。
“走,回去?!?br/>
裴汶秉抱起傅云茶,在一群保鏢的護送下,將她送上一輛黑色的商務(wù)車,然后離開了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