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張華忐忑不安的坐在公司的辦公桌前,心中慌亂無比,手心里也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之所以會如此心神不寧,只因為戴躍然無端失蹤,無論如何也聯(lián)系不上了。
張華還指望著完成戴躍然那筆訂單,以此為自己積累原始資本呢!他甚至都已經(jīng)設(shè)想好了,等拿到這一筆款項之后,他就可以再買一套更大的房子,還要讓葉青岑好看!
可是,戴躍然怎么會突然消失不見?
正當張華焦頭爛額的時候,公司的總經(jīng)理又一次來到張華的辦公室里。
這一次,總經(jīng)理的臉板著,全沒有之前的那種和顏悅色了,徑直就問道:“張華,你找的那個客戶,到底什么時候來提車?”
“不著急、不著急,我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了!”張華緊張的回答道。
“不著急?我看你之前不是挺著急的嗎?還動用了所有的關(guān)系和權(quán)限調(diào)來這些車。
總公司那邊現(xiàn)在在催促付款了,我們分公司這邊也要盡快把錢打過去,你別再拖了!再說了,出租倉庫那邊也是要錢的。一天兩萬塊的存放費用,這錢要你出?!惫纠峡偛涣羟槊娴恼f道。
“好,我立刻聯(lián)系客戶,保證馬上到位。”張華流著冷汗,說著全無底氣的承諾,好不容易把公司總經(jīng)理應(yīng)付了過去。
等到總經(jīng)理一離開,他馬上又開始撥打戴躍然的電話。
然后電話那頭一片死寂,始終無人接聽。
張華只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個走鋼索的人,性命懸于一線,而那根繃得緊緊的線,就是他腦子里的那根弦,隨時都有繃斷的可能。
在不知第多少次電話無法接通之后,他將李小夢喊來了辦公室。
“怎么才能找到戴躍然!”張華瞪圓了眼睛,焦躁的向李小夢問道。
畢竟戴躍然是李小夢介紹來的客戶,或許李小夢能有辦法。
“你都找不到他,我怎么找得到?”李小夢如此回答,態(tài)度有些冷。
失去了房子和存款的張華,對于李小夢而言,早已變成一塊雞肋,沒了多少吸引力。
“你說什么?這人可是你介紹的!”張華憤怒得朝著李小夢吼道。
“可是,收錢的人是你啊。”李小夢一句話就給懟了回去。
兩人眼看著就要展開爭執(zhí),公司的總經(jīng)理卻去而復(fù)返,身后還跟著兩名警察。
“楊總,你這是什么意思?”張華看著楊總經(jīng)理身后的兩位警察,吃驚道。
楊總冷冷地一笑:“什么意思?張華,你是不是應(yīng)該先想想,自己干了什么事情。
那一批商務(wù)車,按照提你的要求火速提了回來,現(xiàn)在卻要堆在倉庫里??赡阏f得那個買家呢?人又在哪里?
并且,我們在你的賬戶里,還發(fā)現(xiàn)了一筆非法的收入。
現(xiàn)在,我們完全有理由懷疑,你是要欺詐公司財產(chǎn)?!?br/>
“我沒有?!睆埲A高聲反駁道。
直到這一刻,張華才終于發(fā)現(xiàn)了整個事情的嚴重性。
對,這一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是透著詭異的!
莫名其妙就突然出現(xiàn)的戴躍然,難以想象的大手筆訂單,違反常態(tài)提前給予的好處費,以及隨后火燒火燎的不斷催促。
這些經(jīng)不起推敲的破綻之處,張華只要能冷靜下來抓住其中一點,都很可能不會踏入陷阱。不夠,因為他的貪婪,也因為他對李小夢的信任,更加因為葉青岑的步步緊逼,才讓張華亂了陣腳。
現(xiàn)在,到了這一步,一切都已經(jīng)難以挽回了。
張華知道自己犯下的是什么罪名,而且這幾千萬的大單子壓在他身上,他肯定是吃不消的。但他不愿坐以待斃,腦子飛快轉(zhuǎn)動著,極力想要為自己開脫。
“楊總,您可不能冤枉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m然這一次沒有按照公司規(guī)定的流程賣車,可這也罪不至死。我并沒有想詐騙公司,也沒有想侵占公司財產(chǎn)?!睆埲A辯解道。
“怎么證明?”楊總一臉冷漠的說道。
張華瞬間把目光投在了李小夢的身上,急切說道:“她知道的,她什么都知道,戴躍然也是她介紹的。”
楊總把目光隨即移動到了李小夢的身上。
“張副總,你在說些什么?我怎么一句話都聽不懂?”李小夢一臉無辜。
她在這個時候,可不想讓張華把自己也拖下水。
“你……你……你……”張華被李小夢這急于撇清關(guān)系的態(tài)度,給氣得說不出話來,隨即又看著楊總經(jīng)理,求情道:“楊總,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可以解釋這件事??!”
“什么也不必說了,一定要解釋的話,你就跟警察去解釋吧?!睏羁偫淅鋵χ鴮埲A說道。
說完,他身邊的警察快步上前,控制住了張華,干凈利落的準備把張華給帶走了。
張華一臉懵逼的被警察兩名警察夾在中間,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明明前些日子都還好好的,有工作、有老婆、有女兒,有房子,可以說是人生贏家了。
可是現(xiàn)在,短短幾天,他什么都沒有了。
怎么會這樣啊。
“進去之后好好改造。”楊總拍了拍張華的你肩膀,說道。
“你……”張華看著一臉冷漠的楊總,瞬間想明白了。
楊總并不是不知道這一次交易中存在的貓膩,他本可以阻止,卻選擇了袖手旁觀。既不在關(guān)健時刻幫助他止損,也不在事后幫他向總公司解釋這次的失誤。
如果楊總肯幫他,那他雖然會賠錢,但也絕對好過去坐牢!
但在這整個事件當中,楊總非但選擇了明哲保身,甚至還把張華往深淵里面推了一把。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張華被兩名警察拖著,對楊總怒吼道。
“一個連自己老婆女兒都不要的人,是沒有良心的。把一個沒有良心的人留在身邊,終究是種隱患,所有你說,我為什么要幫你?”楊總聳了聳肩,露出一個冷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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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岑搬了張?zhí)僖?,靠在自家的陽臺上,旁邊還架了張小案,案上放著一碟花生、一杯紅酒和一盤蜜餞。
夏日的陽光被陽臺上種植的葡萄藤擋住了,使得落在葉青岑身上的光芒溫暖卻不熾烈,像溫柔的天鵝絨一般輕輕掃過她白皙細膩的皮膚。
葉青岑透過藤蔓的縫隙,窺探著湛藍如洗的天空,目光追逐著變幻的流云,神情愜意。
勞累了這許多日,直到這一刻,葉青岑才算是稍稍放松了下來。
她品了一口紅酒,慵懶得像只貓一樣,在藤椅上伸了個懶腰。
這個時候,她的電話又響了,是戴躍然打來的。
戴躍然在電話那頭,言簡意賅的說道:“張華已經(jīng)被警方帶走了。”
“呵,我之前還擔心他會緊急收手,看來真的白擔心了。就把這次教訓(xùn),當成是我送給他的最后一件禮物吧。也希望,他接下來能在監(jiān)獄里學(xué)聰明點?!?br/>
葉青岑波瀾不驚的說道:“這次這件事情非常感謝你,等我忙完了這陣子,請你吃飯。”
“葉小姐太客氣了。不過,等你空閑下來,我也有事情想要拜托你。”戴躍然不客氣的說道。
嗯?葉青岑一愣,沒有想到神通廣大的戴躍然律師,竟然有事情也會需要她的幫助。
盡管從戴躍然的語氣聽來,這件事情并不急迫。
“幫忙嗎?當然沒問題?!比~青岑微笑著答應(yīng)了。
放下電話,得到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葉青岑才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氣。
但不過幾息之后,她然后馬上緊張了起來。
“什么事突然這么緊張?”李穆寧察覺到葉青岑的情緒變化,隨即問道。
“想怎么還你錢啊,想著之后要做什么工作才能養(yǎng)活我父母和暖暖,想著怎么賣掉之前的房子。
最重要的是,還要想著怎么接近那個李總??!他身上,不是有你想要找的東西嗎?”葉青岑將自己所想諸事,一一細數(shù)接下來。
“這些事,需要著急嗎?”李穆寧淡然道。
他這段時間耳濡目染,大致了解了現(xiàn)代社會的貨幣概念,也知道賣掉翡翠的那筆錢,完全足夠葉青岑一家過上很長一段時間富足殷實的生活。
所以,也就不太能理解葉青岑此刻的急迫又是從何而來。
“你不急?你不急我急!”葉青岑說道。
盡管葉青岑也知道,李穆寧絲毫沒有讓她還錢的打算,但她卻不能容忍自己就此放松。
作為一名獨立女性,葉青岑的想法就很簡單。
是她的,她寸步不讓。不是她的,她一分不要。
真正的獨立就是完全依靠自己,從內(nèi)心完整的依靠自己,可以借助外物,但不能依靠外物。
所以,她能接受李穆寧在緊要關(guān)頭的無私相助,卻也清楚,自己絕不能沉浸于這份無私之下。
李穆寧默默看著此刻的葉青岑,一副意氣風發(fā),準備擼起袖子大事的模樣。
“女人要是發(fā)起狠來,確實也是很可怕的?!崩钅聦幙偨Y(jié)道。
“你剛剛說的是張華和他那一家子?”葉青岑沒聽真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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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父和張母還不知道張華已經(jīng)被警方帶走的消息。
他們此刻正在李小夢家里研究,等著張華賺到錢之后,要到哪兒去買房子。
沒有想到他們的研究才剛到一半,李小夢這時候就回來了。
一見李小夢回來,張父張母還不等她把鞋子換好,就已經(jīng)是習(xí)以為常的指揮上了。
“回來啦?回來就別歇著了,快去給我們做午飯啊。還有,你這房子也太小了,等下收拾收拾,準備去給我們找個大房子?!?br/>
“真是的,這還沒過門呢,一點眼力見也沒有,怎么當我們張家的媳婦?!?br/>
李小夢聽到張父張母的這些話,不由得冷笑一聲。
張華都已經(jīng)完蛋了,你們以為我還會繼續(xù)忍著你們嗎?
真當我是來給你們做老媽子的?
她索性直接撕破臉,豎了個中指,對張父和張母說道:“閉嘴!老娘忍你們這兩個老不死的很久了!這里我住的地方,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現(xiàn)在,你們立馬給給我滾出去。”
張母、張父齊齊一愣,沒有想到李小夢竟然敢這么跟他們說話。
“你個沒教養(yǎng)的小騷狐貍!你怎么說話的呢?你信不信讓我兒子回來打死你?!睆埬钙瓶诖罅R。
“你別以為自己懷了我們張家的種,就能上天了!我告訴你,你這種賤貨,就是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再讓你進張家的門!”張父罵得更兇,像是要把在葉青岑那里丟掉的場子,從李小夢身上再找回來、
李小夢本就一肚子怨氣,怎么還忍受得了這兩人的辱罵。
再加上這兩日相處之間,張父張母無比的作妖,早已折磨得李小夢苦不堪言,李小夢毫不猶豫就將怒氣爆發(fā)了出來。
她提起張父張母和張華的行禮,就準備往走廊外面扔。
這一下,卻是捅了馬蜂窩。
張母瞬間暴起,一巴掌就拍在李小夢的肩膀上,同時大叫道:“你還敢動我的東西?看我老婆子今天怎么教訓(xùn)你這個沒大沒小的!”
“打!狠狠的打!叫這些城里女人一天到晚裝!”張父隨后也加入戰(zhàn)局。
張家二老組成混合雙打的隊伍,抄起順手的東西,就沒頭沒臉的往李小夢身上砸。
李小夢當然也不甘示弱,抓起墻邊的雨傘就和張華的父母戰(zhàn)作一團,以一敵二竟然也打得是難分伯仲
然而,就在戰(zhàn)況正酣的時候,也不知是自己摔的,還是被推的,李小夢猛然跌坐在地上,大團暗紅色的鮮血從她的裙子里面滲了出來。
這個時候,張父張母才想起來,李小夢還是個孕婦。
“我、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李小夢痛苦的叫嚷道,掙扎著掏出包里的手機報警。
張父張母知道自己闖禍了,也不用李小夢趕,提起行禮就溜出了屋子。
“走,找葉青岑去,她那兒有錢!”張母提議道。
“對,去幼兒園找暖暖!我可是她親生爺爺,她可不能不管!”張父立刻附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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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葉青岑怎么可能再讓張父張母影響到暖暖。
早在張父張母去第一次帶走暖暖的時候,葉青岑就已經(jīng)給暖暖辦理了幼兒園休學(xué)的手續(xù)。
張父張母,自然找不到暖暖。
兩位老人就此流落街頭,沒幾天就被警方找到,因為打傷李小夢致其流產(chǎn)的罪名被抓起來,不但賠了李小夢一筆錢,還被關(guān)了一段時間。
李小夢得到賠償之后,又做起了嫁老外的美夢,卻被一位洋垃圾騙光錢財,還染上了病。
還有就是張華,因為詐騙罪被判處了六年有期徒刑。
有些人,自以為生活的軌跡必定會按照自己設(shè)想的路線前進,卻沒想到,自己最大的能力,就是把自己的生活變得更糟。
這些事情,葉青岑也是之后才知道的。
她很慶幸,自己早就遠離了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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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葉青岑,已經(jīng)從曾經(jīng)那個家庭為她構(gòu)建的牢籠中跳了出來。
當她再一次凝視眼前的世界,只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
就好像人站在谷底,看到的只有野草和毒蟲,。而攀上高峰之后,視野開闊了,看到的就是一望無際的壯麗風景。
而后的幾天時間里,葉青岑冷靜的將房產(chǎn)出手,把四百多萬賣房款握在了手中。
她拿到錢之后,立刻履行承諾,以無比認真的態(tài)度,將欠李穆寧的錢填補上了。
然后認真的思考起來,剩余的賣房款要如何安排才算穩(wěn)妥。
“依我看,再置一處更好的宅院吧?!崩钅聦幷f道。
“好?!比~青岑僅僅猶豫了一小會兒,就下定決心,同意了李穆寧的提議。
父母已經(jīng)老了,爬樓極不方便。暖暖以后上小學(xué)、中學(xué),也需要一個離學(xué)校更近的住所。
等到落實房子的事情,她就可以好好想想怎么幫助李穆寧,怎么為自己找到新工作,怎么去感謝那些幫助過自己的人。
然而,葉青岑在各大樓盤之間逛了有半個月的時間,還是沒有找到心儀的房子。
要不就是錢不夠,要不就是太偏遠,要不就是配套設(shè)施不完善。
終于,李穆寧受不了這樣漫無目的的和葉青岑隨便亂逛了。
這是選宅!不是買菜!
“就買那套?!崩钅聦幰诲N定音,對著葉青岑說道。
葉青岑的目光隨著李穆寧所示的方向看去,隨即渾身一顫,道:“李大爺!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我能買得起那一套?”
陽光所照之處,是一棟人工河對岸的小樓。
小樓有三層高,美式風格,像個中世紀小城堡,而且還是獨棟。門前流水潺潺,綠樹成蔭,前面有個小院,后面還自帶車庫。
關(guān)鍵是交通方便!出了門,走上一段路就能到地鐵站,可以直達學(xué)校。
“可是……我錢不夠啊?!比~青岑猶豫著。
這房子好雖然好,但葉青岑清楚,以自己財力是斷然買不起的。
“用我的錢買?!崩钅聦幉蝗萆倘兜恼f道。
“???這……可是……”葉青岑仍舊猶豫。
“怎么,我的錢,我沒有權(quán)利決定怎么花嗎?”李穆寧嚴肅的說道。
葉青岑心想,難不成還能用你的名字過戶嗎。
不過在一番權(quán)衡之后,葉青岑還是迅速的買下了這套房子。
就當給自己一點壓力,以后加倍把錢還給李穆寧好了。
葉青岑這么想著,站在這棟小樓的門前,打量著自己和家人以后的新家,心里充滿了對未來生活的向往。
“院子里,種些花吧?!崩钅聦幷f道。
“好!我們一起種!”葉青岑用力的點頭,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