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餐廳，溫窈等了晏隨大半個小時，都沒見到人影。</br> 這里是出了名的情侶餐廳，到了飯點的時間，往來的人不少，多為熱戀的情侶或者恩愛的夫妻，你儂我儂溫情洋溢羨煞旁人。</br> 她看了眼玻璃桌面下的米白色鏤空花紋桌布，又上移視線，落在那火光跳躍的燭臺。</br> 換過幾次火燭了？</br> 兩次還是三次，記不清了。</br> 卻遲遲沒見到個眼熟的身影。</br> 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對上權(quán)力與地位都高于她的人，最怕是對方口頭上承諾的話語，實地里敷衍不當(dāng)回事。</br> 而偏偏她還認(rèn)了真。</br> 早前她的背脊都挺得直直的，頗有耐心的等著。</br> 越到后面，她的背脊都隨著時間漸漸的壓彎下去。</br> 打了電話和發(fā)消息，都沒回應(yīng)。</br> 溫窈已經(jīng)等了許久，險些拿不定注意到底是走還走。</br> 實際仍然抱了絲僥幸心理，認(rèn)為晏隨忙，且之前約他吃飯，多久最終還是等到了。</br> 盡管遲了，但還算言而有信。</br> 又過了七八分鐘，溫窈坐不住了，正準(zhǔn)備站起來。</br> 抬眼就見被服務(wù)生帶領(lǐng)著，穩(wěn)穩(wěn)朝這邊走過來的晏隨。</br> 心里的大石終于落下，連溫窈自己都沒覺察到她微微上揚的唇角。</br> 是慶幸。</br> 不同于白天見他時的散漫慵懶，此時此刻的他眉目微擰，似有些不悅，致使眉峰冷清鋒利，身上卻有說不出的性感。</br> 溫窈立馬站起來，目光柔和看他：“總算等到晏先生了，還以為您會失約?！?lt;/br> 她抬手招來了服務(wù)生，吩咐可以上餐了，隨后才擺出一副相安無事的姿態(tài)。</br> 晏隨的目光從四周收回，漫不經(jīng)心的來了句：“怎么選在這里？”</br> 溫窈笑，柔聲詢問：“這里不好嗎？環(huán)境雅致，氛圍又好，利于培養(yǎng)感情?！?lt;/br> 隔了一秒又含蓄的補充：“不過自然比不上晏先生位高權(quán)重，在北館來去自如?！?lt;/br> 男人忽略她后半句話，似笑非笑，“培養(yǎng)什么感情？”</br> 他的視線凝著她那張盈盈笑著的小臉，在靜謐祥和的燈光下，襯得精致的五官多了幾分乖巧溫順，純良無害。</br> 溫窈勾唇，“自然是我和晏先生的感情。”</br> 她說著，服務(wù)生已經(jīng)送上了酒。</br> 溫窈制止，接過后親自倒酒。</br> 醇厚馥郁的紅酒香縈繞在鼻息，讓人不由得心情愉悅，情不自禁地沉浸在其中。</br> 晏隨清冷的眉眼倏地變得很有攻擊性，深深地覷著她，嗓音寡淡：“我跟溫小姐有感情？我怎么不知。”</br> 溫窈聽出他的話外音，內(nèi)涵她什么話都敢說胡編亂造，她也不介意。</br> 興致頗好的跟他斡旋，咬文嚼字。</br> “都說了是培養(yǎng)，無論是從零開始還是有基礎(chǔ)，目的都只有一個——”</br> 她頓了頓，眸光亮亮的攫住他，聲線溫軟又堅定：“讓我們?nèi)缙崴颇z，直至?？菔癄€天荒地老?！?lt;/br> “想得挺美好?！?lt;/br> 他淡淡點評。</br> 好在溫窈已經(jīng)習(xí)慣他的刺人，能夠接受他的毒舌和壓垮性。</br> “人生在世，若是沒點幻想，哪兒來的前進動力，都說夢想得有，指不定哪天就實現(xiàn)了呢，您說是吧，晏先生？”</br> 溫窈將紅酒杯輕輕的推至他跟前，帶了點期待的模樣，“晏先生嘗嘗這酒，為了招待您，我可是挑了這里最貴的紅酒?！?lt;/br> 今晚這頓飯她是下了血本的，成敗與否尚且不知，但還是得大膽一試。</br> 晏隨目光冷冷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很給面子的，動作不疾不徐的執(zhí)起酒杯淺嘗一口。</br> 溫窈看著他，“味道如何，能符合晏先生的口味嗎？”</br> 微涼的酒意在舌尖彌漫，傳遞至整個口腔，晏隨放下酒杯，隨后人稍稍往后靠去，撐在椅背上，輕描淡寫的評價：“一般?！?lt;/br> 溫窈知道他是嘗過山珍海味的人，對這點東西估摸著也看不上眼，所以不覺得失落，自顧自的品嘗起來。</br> 不敢多喝，怕耽誤后面的事，淺嘗輒止。</br> 等菜上齊。</br> 溫窈招呼晏隨享用燭光晚餐。</br> 男人沒動，就那么坐在座椅上，稍瞇起眼，好整以暇的審視著她，幾許后才開口：“說吧，今晚找我究竟有什么事？”</br> 溫窈驚訝，挑了下眉，看上去有被冒犯到的小難過，“我以為我在電話里跟晏先生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請你吃飯只不過是為了向您表示我的謝意?！?lt;/br> 溫窈就是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性子，晏隨不相信她。</br> “謝什么?！?lt;/br> 溫窈放下餐具，腰身又筆直的撐起來，她還是上班時的那套打扮。</br> 偏灰色的小西裝，精英風(fēng)范很足，沾過酒水的唇，紅潤光澤，正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風(fēng)情惹眼。</br> “自然是謝謝晏先生愿意給我到kz工作的機會?！?lt;/br> 晏隨不為所動，甚至連眸色都沒一絲變化，口吻疏離冷淡告知她，“這是公司的決定，跟我沒關(guān)系?！?lt;/br> 簡而言之就是要她別自作多情。</br> 溫窈不以為然，端起酒杯向他舉杯，“還是要感謝晏先生的不計前嫌?！?lt;/br> 晏隨沒應(yīng)，目光掠過精心準(zhǔn)備的晚餐，無動于衷。</br> 溫窈也不覺得尷尬，從善如流的收回了手。</br> 氣氛便有些冷場。</br> 不多時，從不遠(yuǎn)處爆發(fā)處一陣驚呼，跟隨著的還有劇烈的掌聲。</br> 溫窈動作一停，尋著動靜看過去。</br> 是有人在餐廳求婚。</br> 西裝革履的男人單膝跪地，舉著戒指擲地有聲的請求抱著玫瑰花束的女人嫁給她。</br> 那告白臺詞，聽得溫窈都有些動容。</br> 女人滿是震驚又感動，泣不成聲，在朋友的鼓勵下，心甘情愿又幸福滿滿的伸出了自己手。</br> 男人眼紅，激動到動作慌亂，拿出戒指幫女人戴上，低頭虔誠的女人的手背上落下一吻。</br> 掌聲再次響起，還有熱烈的祝賀。</br> 男女在眾目睽睽下?lián)肀еH密的熱吻。</br> 畫面感人。</br> 溫窈看得入神，等她回過頭時，正好對上晏隨深沉的眸眼。</br> 他沒避開，視線膠在她身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br> 溫窈微怔，隨后沖他平和的笑笑。</br> 眨了下眼，斂去眸中的水潤。</br> “溫小姐看上去似乎很感動？”他突然出聲。</br> 溫窈再次抿了口紅酒，不意外他會這樣問，慢條斯理的放下酒杯，然后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水上。</br> “難道晏先生不感動嗎？他們的愛情很美好，讓人羨慕，女人對于這種場面或多或少都會產(chǎn)生些代入感?！?lt;/br> “膚淺?！?lt;/br> 溫窈輕笑，終于抬眼正視他，“晏先生沒談過戀愛嗎？這怎么能叫膚淺，人有七情六欲，食色性也都很正常?！?lt;/br> 這話里有試探和淡淡的諷意。</br> 晏隨面無表情，“所以呢，溫小姐想說什么。”</br> 溫窈支起下頦，拉長了脖頸，那一片肌膚在燈光下白得晃眼。</br> “也沒什么，就是想請晏先生結(jié)個婚而已，現(xiàn)在連結(jié)婚證的工本費都不要花錢，免費的，晏先生何樂為不為呢？”</br> “你還惦記著這事?！?lt;/br> 溫窈挽唇笑笑，“怎么不惦記，不止是這事，連晏先生本人我都要還記著呢。”</br> 他冷聲，聲線徒增了抹寒涼，“是么，我怎么記得溫小姐說過，早就不想嫁給我了，大言不慚的說不想跟三十歲的中年男人有任何牽扯。”</br> 溫窈絲毫不介意他的記仇，畢竟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了，她就只有裝傻充愣，選擇性失憶。</br> “晏先生沒聽過一句話講的是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嗎？”</br> 短短對峙下來，晏隨仍舊冷靜自持，“溫小姐這么善變，很難讓我相信你，若是我同意結(jié)了，臨門一腳你反悔，這樣我會沒安全感。”</br> “……”</br> 若不是他聲音平穩(wěn)冷然，溫窈險些以為他是在調(diào)侃揶揄。</br> 還安全感，這玩意兒她自己都不要。</br> “但晏先生不給我機會，就這么下定論還真叫傷心。”</br> 她沉吟，而后笑得眉眼彎彎：“晏先生不也說了嗎，不試試，怎么就知道不行。”</br> “所以你是非嫁給我不可了？”</br> 溫窈歪了下頭，作思考狀，片刻后道：“我以為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我都表現(xiàn)得這么明顯和主動了，晏先生認(rèn)為呢？”</br> “原因?！?lt;/br> 溫窈愣住。</br> 她以為之前自己跟他解釋得更清楚了。</br> 也不介意再言簡意賅的重復(fù)一遍，“為了錢?！?lt;/br> 晏隨沉默不語。</br> 溫窈惴惴，她承認(rèn)這很直白，但這的確是她的初衷，沒什么好隱瞞的。</br> “嗯。”</br> “……”</br> 又嗯。</br> 所以到底行不行？</br> 溫窈想了下措辭，直接問：“那晏先生愿意娶我嗎？”</br> “不愿意?！?lt;/br> 溫窈擱在膝蓋上的手攥緊成拳。</br> 她有種被人耍了的難堪。</br> 溫窈覺得晏隨明里暗里的給她放線暗示又勾引，她也已經(jīng)向他表達(dá)了她的誠意。</br> 如果他是姜太公。</br> 她愿意屈身成為那上鉤的魚。</br> 到頭來還是被他想也沒想的就拒絕。</br> 狗男人果然是狗男人。</br> 她扯了扯唇，“那晏先生的意思是打算娶我繼妹？”</br> “不可否認(rèn)溫小姐是有些小聰明，但胡亂揣度猜測的這個習(xí)慣，最好不要有。”</br> “為什么？”</br> 晏隨眼底掠起一絲笑意，很淡，且轉(zhuǎn)瞬即逝，再去捕捉只余下冷漠。</br> “不討喜?！?lt;/br> 溫窈抿了抿唇，狀似有些無奈的感慨，“如果晏先生是我的客戶，一定是屬于特別難搞定的那種，但為了前途和業(yè)績，又不得不哄著陪著，費盡手段掏空心思，就算死纏爛打也必須要拿下你?！?lt;/br> “說說？”</br> 他就像是順著她的話，給了她臺階下，大大方方的。</br> 溫窈眸光流轉(zhuǎn)，她盯著他瞧了幾秒。</br> 晏隨也任她看，反應(yīng)平平，似感覺不到她的視線。</br> 溫窈咬咬牙，盡量放松情緒，面上帶笑心平氣和道：“不如這樣，晏先生告訴我，您對什么類型的女人感興趣，我試著朝那個方面發(fā)展行嗎？”</br> 不知道哪點觸及到他，他像是來了興趣，眉眼抬起，嗓音緩緩低徐。</br> “你喜歡我？”</br> 溫窈：“……”</br> 她僵住，不明白話題怎么就跑到了這上面來了。</br> 下意識的肯定是否認(rèn)。</br> 動了動唇，沒說出來，她看著眼前的人。</br> 三十而立之年的男人，氣質(zhì)沉穩(wěn)內(nèi)斂，生得一副好皮囊，拋開其他因素不談，光這張臉就足以令人心動的，更遑論他背后的家族事業(yè)，大抵是隨意勾勾手指，多的是年輕小姑娘往他身上撲。</br> 溫窈畢竟也才年輕，從知道他這個人時，說對他沒什么想法是不可能的。</br> 她是妥妥的顏狗。</br> 但是幾經(jīng)相處，似乎沖淡了她內(nèi)心的某些想法，但隱隱又不可遏制的產(chǎn)生沖動，只是她不愿意深究，也不想費心費神的去思考，于是選擇視而不見。</br> 所以違心回答：“喜歡?！?lt;/br> “也愛？”</br> “……”</br> 她重重的點頭，似格外的誠懇，“愛?！?lt;/br> “好假?！?lt;/br> 溫窈：……</br> 既然知道假還要問，是為了自討苦吃還是單純的想為難她。</br> 溫窈拒不承認(rèn)他的否定，“我對晏先生的心思，天地可鑒日月可昭?！?lt;/br> “是么?！?lt;/br> 溫窈面不改色，“自然。”</br> 這頓飯吃的意興闌珊。</br> 最后她是跟著晏隨的車回了溫家。</br> 抵達(dá)后，她也沒著急下車。</br> 而是轉(zhuǎn)頭看著他，將自己一路思索得出的結(jié)果告知他：“晏先生，如果你同意和我結(jié)婚，我愿意將我名下的占股轉(zhuǎn)讓一半給你?！?lt;/br> 這是她能想到的，也是最大的讓步。</br> 晏隨沒吭聲，似乎并不感興趣。</br> 溫窈莞爾：“如果晏先生改變主意，可以隨意聯(lián)系我?！?lt;/br> 話說完，她便開門下車。</br> 轉(zhuǎn)瞬車影消失在她的視野之中。</br> 她徹底放松肩膀，這才轉(zhuǎn)身朝大門走進去。</br> 溫雨眠在二樓就聽見外面的動靜了，隔著夜色也看不清什么，只看到溫窈進了別墅。</br> 登時蹬蹬跑下樓，警惕的看著她，“是誰送你回來的？”</br> 溫窈上了一天班，又剛結(jié)束一場跟男人的較量，身心俱疲，懶得搭理她，錯過她就上樓。</br> 溫雨眠沒讓，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緊緊盯著她質(zhì)問：“我在問你話，是誰！”</br> 溫窈停下腳步，她笑了笑，不答反問：“你覺得是誰？”</br> 溫雨眠臉色都變了。</br> 溫窈一點一點掰開她的手指，慢悠悠開口：“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你腦子里的那個男人?！?lt;/br> 她毫不留情的抨擊：“晏隨?！?lt;/br> 又愜意的低語補充：“不對，應(yīng)該是晏淮敘，你的好阿敘?！?lt;/br> “不要臉！”</br> 溫窈都聽膩了。</br> 她覺得果然這人書念得太少，詞匯量極其匱乏，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聽得她耳朵都快起繭。</br> 沒什么興趣的徑直離開。</br> 留下溫雨眠在原地狂怒尖叫。</br> 溫窈洗了個澡出來，看見手機上有個未接來電，是葉枳的。</br> 有點意外。</br> 撥了回去。</br> 葉枳知道她第一天上班，特地打來慰問一番。</br> 電話接聽后，她問：“感覺怎么樣？”</br> 溫窈失笑，單手用毛巾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fā)，“能怎么樣，搬磚的唄。”</br> 哪里需要搬哪里。</br> “碰見那位了沒？”</br> 溫窈知道她在說誰，聲音懶洋洋的，“嗯?！?lt;/br> “沒為難你吧?！?lt;/br> 溫窈想到今晚的對話，算不上是為難還是不為難，她現(xiàn)在也特別的矛盾。</br> 感覺心里都有些扭曲。</br> “沒有，他能拿我怎樣。”</br> 那邊沉默了片刻。</br> 突然響起一道輕嚓聲。</br> 溫窈聽著，有些無奈，“你又在抽煙？”</br> 女人的聲音含糊慵懶，“嗯啊。”</br> 溫窈作為朋友還是好意提醒她：“少抽點，對身體不好?！?lt;/br> 葉枳笑笑，然后又沉默。</br> 溫窈覺察出不對味來，擦頭發(fā)的動作都停下來，“枳姐，你有心事？”</br> “我能有什么心事？”</br> 溫窈猜測，“跟沈灼為有關(guān)？”</br> 這話逗得她笑出了聲，“他，乖著呢?！?lt;/br> 又說：“你胡思亂想什么，我好著呢?！?lt;/br> 溫窈不太相信，總感覺她好像有事瞞著她。</br> 葉枳岔開話題問她：“那天問你的問題，你想明白了嗎？”</br> “什么？”</br> “晏隨跟宗政清。”</br> 選誰。</br> 溫窈無意識的用毛巾蹭了蹭頭發(fā)，感覺到有水意流進衣領(lǐng)，探手抹去，“怎么了？”</br> 葉枳靜了靜，再次開口時，聲音就有些沉重了，“我剛從沈灼為那里得了點消息?！?lt;/br> 溫窈等著她后面的話。</br> 葉枳似有些糾結(jié)，然后想了下措辭，才出言：“晏隨有個感情很深的前女友，據(jù)說這么些年守身如玉都是為了等她，深到非她不娶的那種……”</br> 毛巾從溫窈手中滑下去。</br> 掉在地板上。</br> “窈窈？”</br> 溫窈眨了眨眼，回過神，聲音莫名的有些澀，“你跟我說這個做什么？”</br> 葉枳也沒避諱自己的想法，“我覺得他不行，并非良人，有前女友在明面上擺著，萬一哪天突然出現(xiàn)，你會很吃虧。”</br> 有句話她沒說出口，是強扭的瓜不甜。</br> 她不想讓溫窈受到傷害。</br> 溫窈蹲身，重新?lián)炱鹈怼?lt;/br> 她坐在房間里的沙發(fā)上，穩(wěn)了穩(wěn)心神，無所謂道：“有前女友這很正常啊，你也說了是前，都已經(jīng)分手了能鬧出什么水花，而且我看重的是他的錢，不是人，我會吃什么虧。”</br> 不等葉枳說話，她繼續(xù)道：“他都松了口會和溫家聯(lián)姻，你覺得他還在意那個前女友嗎？什么非她不娶，男人的話狗都不信。”</br> 她一口氣說下來，語氣有些激進。</br> 葉枳沒搭話。</br> 末了告訴她，“那你好好想想吧，晏家也挺亂的，水格外深，我擔(dān)心你陷進去出不來?！?lt;/br> 通話隨之結(jié)束。</br> 溫窈怔怔的握著手機。</br> 驀地覺得有些可笑。</br> 她跟溫雨眠挑明了要爭要搶，她也多次表態(tài)，原來不過是被當(dāng)猴兒耍。</br> 人家有心心念念的前女友，原來不是不近女色，而是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br> 所謂的和溫家聯(lián)姻，也只是他小姨的一廂情愿。</br> 難怪吊著溫雨眠不給回應(yīng)，難怪多次拒絕她。</br> 原來晏太太早有人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