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許若歐總覺得心里慌慌的，這種感覺或者說是壓迫更確切，似乎是從母親身上散發(fā)出的。

    她坐在一邊，不太敢看母親，只好端著茶杯掩飾自己的心虛。

    許若歐多少能猜到母親想和她說什么，多半是關(guān)于喬暮色的。

    “那位喬先生我沒記錯的話，是喬氏的現(xiàn)任董事長喬暮色吧?！?br/>
    許母將茶杯輕輕放下，定定的看著許若歐，讓許若歐看不出她的想法。

    “嗯?！痹S若歐抿著櫻唇，垂著眉眼，將茶杯上的釉彩描繪了一遍又一遍。

    “你們在戀愛?！?br/>
    依舊是陳述句，一字一字落在許若歐心尖，劈啪作響。

    “算是吧。”

    長長呼出一口濁氣，許若歐有些自暴自棄地想，反正都登記了，藏著掖著的也沒意思，干脆就坦白了吧。

    “什么叫算是吧？”

    往二樓的樓梯拐角處，突然驚醒下來找人的許父安靜地站在那里，一雙保養(yǎng)極好的手抓著上好的紅木扶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暴起的青筋與血管，在手背上根根分明。

    許若歐已經(jīng)做好了坦白的準備，可真到了該說出口的時候卻怎么也吐不出一個字來。

    許母也不著急，神色如常地坐在沙發(fā)上，將自己豪門富太太的儀態(tài)發(fā)揮到極致。

    “媽，我知道這樣不聲不響甚至是刻意隱瞞不對，但我也有我的苦衷，這段時間發(fā)生了太多事，出現(xiàn)了太多戲劇化轉(zhuǎn)折，有些事情連我自己都無法認同，所以更沒辦法和你坦白，我希望您能暫時什么都不問，當我覺得可以告訴您時，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您，可以嗎？”

    許若歐面對父母時從來不是一個鉆牛角尖的人，既然無法做到坦誠相對，那至少做到態(tài)度真誠。

    “九兒來找我拿戶口本干什么？”

    聽了許若歐的解釋，許母沉默了幾分鐘，嘆了氣后放棄了繼續(xù)追問，開始問起另一件事。

    許若歐心里一緊，欲哭無淚。

    這還不如繼續(xù)追問剛才的事呢！反正都是一回事！

    見許若歐又不說話了，許母心里也不好受，她何嘗想這樣逼迫自己的女兒呢？只是有些事情，她不想不代表不存在。

    “我不同意?！?br/>
    就在許若歐以為她的不言語可以換來這場注定要尷尬的交談的結(jié)束時，許母開口了，很平靜的四個字，許若歐卻聽出了決絕的味道。

    她不敢相信地猛抬起頭，看向許母的目光里帶了些許埋怨。

    “喬氏會一直是喬暮色的喬氏，但許氏已經(jīng)不會是許若歐的許氏了?！?br/>
    簡簡單單一句話，將許若歐和喬暮色之間的鴻溝說得清清楚楚。

    許若歐死咬住下唇，太多的不甘心都被她壓了回去，她心里很清楚，許母沒有說錯。

    “總要試試的，不試試怎么知道，許氏到底是許若歐的許氏，還是許澤宇的許氏呢？”

    拐角處的許父松開了緊握扶手的手，胸口悶得他喘不上氣來。

    他總覺得許氏可以是他的，也可以是弟弟的，他們是一家人沒必要分得太清楚。

    可就在剛才，他居高臨下將許若歐的表情盡收眼底，妥協(xié)的目光里藏著的，是暗流涌動的憤怒和不甘。

    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太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