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遠牽著任夢生走了好遠,才想起來停下看后面一眼,得見任遠包了個大餅?zāi)迷谑掷,歡歡喜喜啃咬著吃。
任遠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一把給他搶了,把他咬過的那一半掰下來還給他,干凈的一半理所當然遞給了任夢生。
等前面兩個人走了,任景撅著嘴嘟囔:“這不是欺負人嘛……”
任開拍了拍他腦袋,拉著他跟上了。
天上騰起幾簇艷火,任景跳了起來,指著喊:“看啊!看!”
看過之后,任遠拉任夢生去放花燈,才到河岸上,一個大漢就一邊罵著一邊擠過來,差點把任夢生擠水里去,任遠把任夢生拉穩(wěn),再繞到那大漢后頭,一腳把他踹進塘子里去了。
那大漢滿身濕泥站起來要發(fā)作,得見對方是任遠也只得道過歉灰溜溜走了。
任遠買了兩個花燈來,點著蠟燭,各自放了,然后雙手合十許愿。
任遠兩下就許好了,睜眼看任夢生,這一眼,好像定格住,任憑任遠如何努力,也再移不開眼睛了。
任夢生眼睛閉著,一張精致的臉映照著火光,柔和而恬靜,額間碎發(fā)于微風中輕輕拂動,睫毛在眼瞼上打下一片陰影,淡紅的唇泛著水光,比著池中蓮花還要動人。他明明近在眼前,又仿佛世外之物,美得不真實。
任遠一時看得呆了。
他想任夢生這個愿許久一點,再久一點,這樣他便可以肆無忌憚地看著任夢生,不必再像平時,像一個暗處的賊,只在任夢生轉(zhuǎn)過頭時看著他背影發(fā)癡。
事到如今,就算他再怎么遲鈍,也該體會出自己對任夢生的感情,況且他任遠并不是什么遲鈍的人。
任夢生啊,每一絲,每一毫,都算映在他眼中了。
他對這個人,早就超越了兄弟之間的情感,此時此刻,任遠告訴自己可以想得大一點,再大一點,怎么了呢,他對任夢生動心了,對一個男人,他的弟弟,動心了。
任夢生的恬靜,羸弱,堅強,驕傲,淡然……所有的所有,都變成了任遠想要迫切追逐的一切。他在哪兒,任遠的目光勢必就要停在哪兒。
換誰誰不動心呢,這樣一個人,明明世間風霜輕而易舉就可以摧毀他,他卻固執(zhí)地玉立著,堅守著自己的初心,不肯做出一絲讓步。越脆弱,越能在他身上看到竹蘭般的堅韌。就是這樣一個人,天天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晃動,想不注意都難吧……
想通之后倒多了一份釋懷,最初體知出這份情感時,他震驚,懷疑,逃避……但心頭惦念又迫使他不得不再次接近。任遠甚至想過,把任夢生藏起來,關(guān)起來,關(guān)到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他便可以蒙住別人的眼睛,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但看著任夢生清澈的雙眸,他又哪里舍得呢。
此時此刻,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要什么結(jié)果,只要這一生,任夢生能映在他眼中就行了。
他依然只會是任夢生的二哥,以自己最大的能力,護他平安一世。
這就夠了。
還有什么好求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