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會之后,各大娛樂報刊對此次宴會做了大篇幅的報道,尚可的身份也因為陸修樊的關(guān)系,被大眾所知。越家大少與王爵閣下已經(jīng)“同居”的消息更是不脛而走。外界對這對情侶頗為看好,普遍認(rèn)為逐漸勢衰的越家有可能借此雞犬升天。
陸修樊并沒有關(guān)注這些八卦,而是專心調(diào)查此次下毒事件。他在宴會上喝的酒都是單獨預(yù)備的,能夠接觸到酒瓶的人少之又少,調(diào)查范圍并不大。而且王宮各處都有監(jiān)控,即使有內(nèi)應(yīng),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這也是陸修樊很少會在王宮被暗算的原因。
此次幕后策劃者敢在王宮下手,說明陸修樊對某些事情的調(diào)查已經(jīng)逐漸接近真相,對他們的威脅越來越大。
“叩叩”,幾聲敲門聲打斷了陸修樊的思緒。
“進(jìn)來。”陸修樊的視線依然在手中的文件上,直到聞到一股藥香,才抬起頭來,看到來人,眼中的寒冰點點消融。
“吃藥時間到了?!鄙锌蓪⑺幫胪械疥懶薹媲?。
陸修樊望著那一碗望著熱氣騰騰的液體,眉頭不易察覺地糾結(jié)了一下,最后還是在尚可的注視下,一口將藥喝了下去。
“小澤,這種藥我還要喝幾副?”他忍不住問道。
“今天是最后一副了?!痹捯魟偮?,尚可就見陸修樊眉目舒展,一副重獲新生的抖擻模樣。
尚可暗暗好笑,又遞上布丁和巧克力,用以緩解他嘴中的苦澀。
陸修樊說:“比起這些點心,我覺得你的吻更甜?!?br/>
尚可彎下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陸修樊沒料到他真的會吻,愣了片刻,隨后看向尚可,眼中閃過一絲柔情。大概也只有眼前這個人不會怕他,不會懼他,也不會疏遠(yuǎn)他。
陸修樊將尚可抱入懷中,輕聲道:“小澤,我希望你有一天不是因為合約而親近我,服從我。”
尚可太優(yōu)秀了,若非變成守約人,他這輩子可能都沒有機會擁有他。但守約人壽命短暫,過不了十年,自己恐怕就要面對失去他的痛苦。
陸修樊眼中閃過厲色,他絕不允許這種事發(fā)生!
“小澤,我明天要出一趟差,大概需要七、八天才能回來,你乖乖在家等我。”
“嗯。”尚可點點頭,心中猜測他應(yīng)該是去追查泄密事件,雖然很想跟他一起去,但貿(mào)然提出會顯得突兀。暫時還是先留在公館,看看情況再說。
臨行前,尚可送了陸修樊一把小巧鋒利的手術(shù)刀,他記得陸修樊不久之后可能遇到的幾次襲擊中,有一次手-槍的子彈全部射光,身上又沒有別的武器,差點陷入絕境。所以尚可送他這把手術(shù)刀,也算防范于未然。
陸修樊離開后,尚可開始閑下來,每天除了上網(wǎng)搜集資料,就是琢磨著如何完成任務(wù)。想要重新成為越家繼承人其實并不難,難的是如何達(dá)到英勇赴死的標(biāo)準(zhǔn)。
這個世界之所以被列為困難世界,原因大概就在于此。帝國比較和平,沒有大型戰(zhàn)爭,主要矛盾都來源于內(nèi)部。暗殺、偷襲、陰謀算計,在這種情況下死亡,頂多只能算運氣不好,能力不夠。唯一可行的,大概就是為保護某人而死。
正在沉思間,公館大管家通報道:“澤少,女王陛下派來使者,請你入宮一敘?!?br/>
尚可心中疑惑,女王召見他干什么?
尚可換上正裝,跟著使者去了王宮。
女王坐在花園的涼亭中悠閑地喝著茶,見尚可過來,笑著招手讓他坐下。
尚可原本以為女王找他是為了詢問陸修樊的事情,結(jié)果她只是閑話家常,隨意聊了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瑣事。大約一個小時后,女王便讓他離開了。
奇怪,女王這次召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尚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走出王宮,尚可正準(zhǔn)備去取車,剛走進(jìn)車庫,便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就是越澤?果然是個美人?!?br/>
尚可循聲望去,只見七、八個人向他圍過來,其中一人赫然正是越煊。
“既然是個美人,幾位何不疼愛一番?”越煊對身邊幾人笑道。
“嘖,他可是王爵的人,我們敢動嗎?”一名高個子坐在一輛浮力車的車蓋上,兩眼不懷好意地盯著尚可。
尚可瞥了越煊一眼,他還沒去找麻煩,這家伙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們不用擔(dān)心,我這位大哥是一名守約人,只要你們溫柔點,他是不會告狀的?!痹届永^續(xù)說道,“女王陛下也知道他的身份,不會為了一名守約人而為難你們,她可能還巴不得他離王爵閣下遠(yuǎn)一點?!?br/>
尚可聞言,隱約猜到女王這次召見他的原因了。原來她已經(jīng)知道自己是守約人了,消息的來源大概就是他的繼母大人。越家大少是守約人的消息,即使在落絮,也只有少數(shù)人知道。女王即使要查,也需要一段時間。
高個子摸著下巴,露出一個躍躍欲試的表情,從車蓋上跳下來,走到尚可身邊,上下打量,滿意道:“我還從來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守約人,不知道和他做-愛是什么感覺?!?br/>
“哈哈,多普,咱們試試不就知道了?”周圍幾人起哄道。
“行?!备邆€子興致高昂道,“附近正好有一座地下倉庫,我們就去那邊玩玩。”
眾人立刻推搡著尚可,吵吵嚷嚷地朝地下倉庫走去。
尚可仔細(xì)觀察過這幾人,腳步虛浮,雙眼渾濁,一看就知道沒有受過訓(xùn)練,只是一群不知所謂的紈绔子弟。正準(zhǔn)備動手,突然瞥見越煊從包里取出了一臺攝像機。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你。
尚可任由他們推進(jìn)倉庫,衣服在他們的拉扯下,變得有些凌亂。不過他閃避得很有技巧,沒讓這些占到什么便宜。
越煊站在角落,舉起攝像頭,對準(zhǔn)尚可的方向。
“王爵看上的人馬上就要被我們上,想想就覺得刺激?!?br/>
“誰先來?”
“按年紀(jì)來吧,我和多普最大,你們幫忙壓住他?!?br/>
“好咧,過來,小美人。”幾只手臂朝尚可伸去,尚可立刻躲閃,故意讓他們扯掉了自己的外衣,襯衣的扣子也被扯掉幾顆,露出性感的鎖骨。
幾人怪笑幾聲,繼續(xù)向他撲來。
“你們快點。”越煊催促道,“他身邊可帶著護衛(wèi),如果幾個小時不見人影,肯定會派人來找的?!?br/>
陸修樊的護衛(wèi)都在備忘庭,尚可從王宮偏門離開,直入下屬停車場,還沒來得及與護衛(wèi)匯合。
眾人聽越煊這么說,也不再浪費時間戲耍,開始動用蠻力。
正在這時,尚可的通訊器響起來,來電人顯示是陸修樊。
“別讓他接!”一人抓著尚可的手往墻上壓去,尚可順勢加大力氣,只聽“咔嚓”一聲,手腕上的通訊器碎裂,幾塊金屬碎片扎進(jìn)了他的肉中,鮮血順著手臂流淌而下。
尚可低垂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夠了。一個通訊器和幾滴鮮血,換你們半輩子水生火熱……
偏僻的倉庫中,傳來一片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片刻后,尚可穿好外套,整理了一下儀容,拿著從越煊的攝像機中取出來的晶片,緩步朝自己的車位走去。
護衛(wèi)見到尚可的模樣,還以為他是被女王為難了,沒敢多問。
回到公館后,大管家立刻對尚可說:“你的通訊器怎么無法接通?大人打了幾次電話回來詢問你的去向,你趕緊給大人回個訊息吧。”
尚可點點頭,回到房間換了一身衣服才撥通陸修樊的電話。
“小澤,你沒出什么事吧?剛才去哪里了?為什么通訊器斷線了?”陸修樊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尚可聽他問完后,才徐徐回道:“沒事,去了王宮,通訊器不小心被撞壞了?!?br/>
“王宮?去王宮做什么?”陸修樊的注意力立刻被轉(zhuǎn)移到這件事上。
“女王召見我,和我聊了一會天?!?br/>
和你聊天?能聊什么?問答游戲嗎?陸修樊對女王的舉動感到疑惑。不過他知道女王不會傷害尚可,只能等回去之后再問了。
陸修樊又叮囑尚可幾句,然后依依不舍地結(jié)束了通話。
第二天,尚可留意了一下外界的消息,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動,猜測那群人應(yīng)該不敢聲張,這也是他打人沒打臉的原因。
不過等到第三天,尚可守約人的身份被“有心人”散播出來,原本看好他和陸修樊的人,頓時改變了風(fēng)向。
【守約人?原來他只是王爵閣下的愛寵。】
【越家真是好算計,將變成守約人的大少爺送到王爵身邊伺候,以換取最大利益。】
【一名長相俊美、出身世家的守約人,任誰都無法抗拒,難怪王爵閣下會把他留在身邊?!?br/>
……
尚可看著這些言論,心中頗感不平。他仔細(xì)查閱過有關(guān)守約人的資料,一百多年前,帝國制定了守約人保護法,維護他的基本權(quán)益,并且設(shè)有監(jiān)督部門,定期調(diào)查所有守約人的生活狀況和工作狀況,一旦發(fā)現(xiàn)他們受到虐待,立刻會追究施暴者的法律責(zé)任。
然而,守約人不善言辭,受到虐待也不會反抗,雇傭者們只要稍作掩飾,監(jiān)督者根本找不到有力的證據(jù)。再加上一些私相授受,隱瞞不報。漸漸的,監(jiān)督部門失去了應(yīng)有的作用,形同虛設(shè)。直至現(xiàn)今,外界對守約人越來越漠視,原本為了保障守約人基本權(quán)益的分配中心,逐漸變成了另類的奴隸交易市場。
而且被送往分配中心的守約人,大多是平民出身,只要沒人舉報,基本也不會有人為他們聲張正義。
現(xiàn)如今,守約人已經(jīng)成為一種特殊的消耗品,他們失去了自己的聲音和感情,也失去了他們應(yīng)有的尊嚴(yán)和權(quán)益。
當(dāng)尚可守約人的身份曝光后,眾人對他的認(rèn)知,立刻從世家長子,變成了王爵的寵物。
尚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塊攝錄晶片,心中突然升起一個念頭,他是否能為守約人做些什么?依靠別人的施舍,永遠(yuǎn)也不可能獲得真正的平等。守約人的權(quán)益,只能由守約人自己來爭取。
“滴”——內(nèi)線中傳來大管家的聲音:“澤少,大人十分鐘后將抵達(dá)公館。”
“知道了?!?br/>
尚可整理了一下衣裝,抬步向樓下走去,和其他人一起站在門口迎接陸修樊。
陸修樊已經(jīng)離開八天,期間與尚可通訊過幾次,后來便沒有消息。尚可不敢貿(mào)然聯(lián)絡(luò),以免驚擾了他的行動。直到他如今平安歸來,尚可才算松了一口氣。下次他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和他同行,與其待在家里傻等,不如和他一起面對危險。
不過多時,一輛浮力車緩緩駛進(jìn)公館的停車坪,陸修樊走下車,視線越過迎上前的大管家,直直落在門口的尚可身上。
“歡迎大人回家,路上辛苦了?!惫芗耶吂М吘吹匦卸Y道。
“嗯?!标懶薹蟛絹淼缴锌缮磉叄p輕攬了一下他的腰。
“我放好了熱水,要不要先去泡個澡?”尚可問道。
“嗯?!标懶薹锌煞祷胤块g。
管家望著兩人的背影,暗道大人對他真是寵愛,可惜啊,他只是一名守約人……
從大門走到臥室,尚可發(fā)現(xiàn)陸修樊的右手有點奇怪,一直僵硬地放在腰側(cè)。他很熟悉他走路的姿勢,絕對不會做出如此影響美觀的動作。
回到臥室,尚可幫陸修樊脫下上衣,趁機觀察了一下他的右手,瞥見從袖口露出的一截紗布。
“手怎么了?”尚可小心將他右手的袖子拉高,看到他整條手臂都纏上了紗布。
“路上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标懶薹戳丝醋约旱氖直?,“小傷而已,不用擔(dān)心。”
尚可沉默片刻,說道:“傷口不宜沾水,待會我?guī)湍悴猎??!?br/>
“嗯?!标懶薹抗馕担瑢@個提議表示欣然接受。
尚可主要想看看這家伙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傷,將他脫光之后,尚可用犀利的視線上上下下掃視了幾遍,結(jié)實的肌肉上,除了幾處淤青外,再也沒有什么明顯的傷痕,他這才放下心來。
陸修樊發(fā)現(xiàn)尚可正在打量自己的身體,心中愉悅,一把將他壓在墻上,熱切地親吻。
“擦澡……”尚可細(xì)碎的聲音從齒縫中透出來。
“等會再說。”陸修樊咬著他唇,動作帶著幾分迫切和思念……
兩個小時后,當(dāng)他們從浴室出來時,里里外外都洗了一個徹底。
尚可穿著陸修樊的睡袍,頭發(fā)濕濕地貼在臉側(cè),臉頰上反著余潮未消的紅暈。
陸修樊只圍著一條浴巾,露出一身強健而極具爆發(fā)力的肌肉。
尚可拿出藥箱,幫陸修樊擦藥換繃帶。
陸修樊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個腕表式通訊器,說道:“上次你說你的通訊器被撞壞了,我給你定制一個新的?!?br/>
他拉起尚可的左手,正準(zhǔn)備幫他戴上,卻見他手腕上有幾道剛剛愈合不久的傷痕,參差不齊,像是被什么尖銳的物體割傷的。
“這是通訊器撞壞時弄傷的?”陸修樊沉聲問道。
“嗯?!?br/>
“怎么這么不小心?”陸修樊指責(zé)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心疼,原本白皙的皮膚上出現(xiàn)這幾道傷痕,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對不起?!鄙锌纱怪X袋。
“不用道歉?!标懶薹畤@了口氣,“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再讓自己受傷了好嗎?”
“嗯。”尚可認(rèn)真地點頭。下次再遇到那種糟心事,絕對第一時間就下恨手。
兩人又溫存了一陣,才走出房間,去飯廳用餐。
第二天,陸修樊去王宮覲見女王,將這段時間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匯報了一下,然后詢問上次女王召見尚可的事情。
女王笑道:“我只是想重新認(rèn)識一下這位讓你動心的守約人?!?br/>
“陛下知道了?”
“現(xiàn)在恐怕沒有人不知道了。”女王搖頭道,“你自己上網(wǎng)看看?!?br/>
陸修樊眼神一凜,當(dāng)著女王的面,直接點開了隨身智腦。
片刻后,他臉色陰沉,向女王告退之后,便匆匆離開王宮。
在他離開這段時間,尚可竟然被人非議到如此地步!到底是誰在后面煽風(fēng)點火?
上了車,陸修樊盡量抑制自己的怒火,對駕駛位的尚可說道:“回公館。”
尚可啟動浮力車,一路向公館飛馳而去。
停好車,尚可走下駕駛位。陸修樊正準(zhǔn)備下車,余光瞥見一道銀光閃過,低頭望去,只見地毯的縫隙中,夾著一塊小小的晶片。
他彎身撿起晶片,沒有直接詢問幫他打開車門的尚可,而是不動聲色地將其收入掌中。如果他沒看錯,這應(yīng)該是一塊攝錄晶片。
走進(jìn)公館后,陸修樊讓尚可幫他做一份點心,然后一個人回到書房,將晶片插-入智腦,點擊播放……
【……王爵看上的人馬上就要被我們上,想想就覺得刺激?!?br/>
【……你們幫忙壓住他。】
【……過來,小美人?!?br/>
【……哈哈……這邊……】
【你們快點……他身邊可帶著護衛(wèi),如果幾個小時不見人影,肯定會派人來找的……】
“滴滴滴”,通訊器響起。
【別讓他接!】
“啪!”通訊器被重重砸在墻上,鮮血從尚可的手腕流出。
尚可發(fā)起反抗,畫面開始變得模糊……
陸修樊盯著已經(jīng)變成雪花的屏幕,眼中逐漸凝聚出一片巨大的風(fēng)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