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予來說:“就因為你跟張帆好過?如果我說我不在乎呢?”
陳碩覺得車外的路燈真的很晃眼,眼睛都有點酸了。這么多年,她身邊的人包括她自己都變得面目全非,就連陳家佳都從一個只會裝柔弱的草包變成了一身貴氣的高級草包,可是只有顧予來,好像周圍的人事變化都跟他沒關(guān)系,他就一直做他自己要做的事。
“而且,我也不信你會喜歡他。”顧予來又說了一句,“以前不相信,現(xiàn)在更不信。”
陳碩笑了一下。既然已經(jīng)到了這份兒上,那該狠點就狠點吧?!拔沂遣幌矚g他,可是我也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啊?!?br/>
車子猛的一個急剎停在了路邊,這次顧予來真的平靜不下去。他轉(zhuǎn)過來對著陳碩:“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陳碩拍著胸口說:“干嘛??!你是準(zhǔn)備弄死我泄憤嗎?”
“陳碩!”回來之后這么久顧予來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她,只有特別生氣的時候他才會這樣。顯然這次顧予來真的被惹毛了。“這種話是隨便就能說的嗎!”
陳碩也恢復(fù)了嚴(yán)肅的樣子:“我看著像隨便說的樣子嗎?我認(rèn)不認(rèn)真你會分不出來?”
顧予來死死的盯著她,盯了好一陣,最后眼光暗了下去?!澳愕降紫敫墒裁??”
陳碩又重復(fù)了一遍:“我要分手,就這樣?!?br/>
顧予來剛要說話,陳碩就又說:“不要鬼打墻一樣問我為什么了。來哥,就算我以前喜歡你,現(xiàn)在也真的是沒有感覺。你還要聽更難聽的嗎?”
顧予來苦笑,“還有更難聽的?”
陳碩說:“當(dāng)然有。我覺得正常情況下你肯定要問不愛你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你不想知道嗎?”
顧予來再不看她,回過頭去看著前面的車窗,說:“那你告訴我吧。”碩碩,你為什么要說這些傷人的話,這樣說你真的就高興了嗎?
陳碩說:“因為李思讓我把你挖到MP,我合計來合計去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才行?!?br/>
顧予來覺得又挨了一悶棍。他的理智真的就要被這幾悶棍捶懵了,只能死死的捏著方向盤,努力維持著腦子里最后一點清明?!澳沁€沒有把我挖到手,怎么又要跟我分開了呢?”
陳碩說:“因為我覺得沒意思了。真的很沒有意思……”
顧予來忽然一把把陳碩拉過去,按住她的后腦勺狠狠的吻住。陳碩瞪大了眼睛,她真切的感受到了顧予來的怒氣,他的力道之大,撬開她的牙齒瘋狂的擒住她的舌頭,好像再也不讓她說一句話。
片刻之后,顧予來放開她:“這樣也沒有意思?”
陳碩用手背抹了下嘴:“你要憋死我的話不如掐我迷走神經(jīng)比較快。”
顧予來拉住她的手終于是松開了。一種無力感從他內(nèi)心深處緩緩的蔓延出來,這個陳碩,油鹽不進。他知道她說的都不是真話,可是他竟然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樣更沒有意思啊來哥。”陳碩放下手:“看在我也一心一意陪了你快兩個月的份兒上,咱們就不能好聚好散么?”
“陪我?”顧予來苦笑得更深,“你就一點也不享受嗎?”
陳碩想了想,說:“你比張帆還是強不少的,各個方面。嗯你懂的?!?br/>
顧予來真的是意志力強大才能忍住不上去掐住她的迷走神經(jīng)。
“好聚好散……嗯,好聚好散?!鳖櫽鑱淼偷偷哪盍司洌贈]有看她,只是發(fā)動了車子,說:“我送你回家。”
陳碩的心終于沉了下去。這顆心已經(jīng)飄在半空中快兩個月,都快要飄得找不著北了。但是總是要著地的,她在八年前就知道,那種不屬于她的快樂比一開始就痛苦更折磨人。
到了公寓樓下,陳碩沒有回頭,顧予來也沒有跟上來。但是過了很久之后她從窗戶上望出去,顧予來的車子還停在那兒。
她洗完了澡,捏了一根煙坐在窗邊。這樣不也挺好么?又回到那種想抽煙抽煙想熬夜熬夜的自由生活了。
過了一陣,忽然響起了敲門聲。陳碩在貓眼里一看,誒怎么是李思?她打開門,李思拎著一個袋子就走了進來?!澳氵€沒吃東西吧?我買了點,我們一起吃點。”
陳碩就到廚房拿了兩套餐具出來,跟李思一人扯了一塊披薩開始吃。
“分了?”李思開門見山。
陳碩說:“是吧。”
李思說:“我回來看見顧博士的車還在那兒。通常這種情況,說明男人還沒死心。”
陳碩笑了,“說不定他只是在醞釀到底要不要上來掐死我?!?br/>
李思嘆氣:“唉陳你真是不懂男人?!?br/>
陳碩又撈了一塊披薩,“我是不太懂。而且你今天怎么也回來得這么早,宴會完了?”
李思說:“被你們這么鬧了一場后面也沒什么意思了。”
“那怎么沒有去跟趙麗麗約個會?”陳碩隨口問。
李思說:“這不是看你今天晚上折騰了這么久還沒吃嘛。怎么說你跟顧博士這事兒一大半也是為了工作,我不能讓你一個扛著呀。”
陳碩嘴角抽搐,你什么時候這么有良心了?
李思又說:“你們走了之后我也閑著沒事,跟會場里的人聊了一陣,打聽了一些張帆的情況?!?br/>
陳碩手抖了一下,垂下眼睛,“嗯”了一聲。
李思繼續(xù)說:“我很難理解以他這樣的為人是怎么混到今天這個地位的。多數(shù)人對他的評價都不怎么樣,對金錢看得比較重,辦事也不并不是那么老實,更重要的是……”
陳碩不由得豎起耳朵:“什么?”
李思一臉嫌棄:“他一點也不尊重女性戀愛自由的權(quán)利。麗麗說他曾經(jīng)死皮賴臉的追了她好久,簡直要被煩死了,而且據(jù)她知道有好幾個女士都有相同的遭遇?!?br/>
陳碩扶著額:“哦,是挺可惡的?!?br/>
“他在乎什么,你就讓他失去什么,這就是最直接的報復(fù)方式吧?!崩钏己鋈幌褡匝宰哉Z一樣說了一句。
陳碩楞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李思是在提醒她這樣的人沒有什么好猶豫的趕緊放手開整吧。她笑了下,說:“可惜啊我入不了他的眼?!?br/>
李思搖頭說:“恩不對。對這種人來說男女的事情只是他體現(xiàn)成功的一個工具。從本質(zhì)上說,錢和名才是他最喜歡的東西。”
陳碩何嘗不知道,但是她剛回國,路子太少,一時還想不到從什么地方下手。但是李思今天過來跟她吃這個飯還開了這個口,當(dāng)然不會是閑得沒事打發(fā)時間來的。所以她只是靜靜的看著李思,“你覺得我應(yīng)該怎么辦?”
李思笑了下,說:“聽說張帆很想去麗麗的那個局。正好下周她們有一個搭子過不來,要不你帶著張帆一起來玩玩?”
李思說的這個局,是京城里富人圈中一個非常私人的聚會,參加的人都非富即貴,而且都是會員制,得相當(dāng)有人脈才能進得去。像張帆這樣有點錢但沒社會地位的人要是能混進去,那簡直就是給自己弄了張純金名片啊。
此時此刻陳碩真是前所未有的覺得李思很仗義。她眼含感激,遞了一瓶番茄醬到李思面前說:“李總,您抹點醬再吃味道更好。”
李思看了一眼,撇著嘴說:“早干嘛去了?我都吃飽了?!?br/>
***
第二天正常上班,米雪就湊上來:“碩姐,上次你讓我打聽的事兒有點消息了?!?br/>
自從上次陳碩幫米雪頂了倉庫的事兒以后,米雪對陳碩真是服氣了,而且陳碩還時不時在合適的時機讓米雪在李思面前露一臉,雖然不像以前一樣在李思面前湊得那么頻繁,但李思明顯比之前更注意到她。這讓米雪對陳碩更是俯首帖耳,跟著這個頭兒混真是受益良多啊能不聽話么。
陳碩把米雪收過來以后,就讓她去查??的菈K地的事兒。之前有人要買卻不了了之了,這事兒陳碩總覺得有點問題。米雪的家里也是有點關(guān)系的,讓她去查這個事兒正合適。
陳碩讓她把辦公室的門關(guān)上,才問:“什么情況?”
米雪低聲說:“問了好多地方才聽到一個消息,說是那塊地周圍可能會被規(guī)劃成醫(yī)廢處理中心。規(guī)劃還沒出來,內(nèi)部好像正在定方案。那個房地產(chǎn)公司也挺精的,看來也是在內(nèi)部有人。”
如果旁邊有一個醫(yī)療廢物處理站,那這塊地上的房子哪怕修得跟仙境一樣應(yīng)該也是沒有人會來買的,這塊住宅地當(dāng)然也就沒有那么值錢了。看來陳家佳那邊也是知道這個消息的,這估計也是她急著買公司的愿意之一。要是規(guī)劃出來,公司的價錢肯定就會打個折扣。
爸爸在世的時候跟政/府關(guān)系挺好,這塊地這么多年沒動工也沒有人過問。如果他還在,肯定是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果然是富不過三代啊,??祩鞯疥惣壹训氖掷镎娴氖翘e她了。
“這消息準(zhǔn)嗎?”陳碩又跟米雪確認(rèn),“一定要準(zhǔn),別以后出來不是,咱們就被動了?!?br/>
米雪特別有信心,“碩姐你放心吧,我找的這個關(guān)系肯定靠譜。說內(nèi)部方案就這一個沒其它的,他們內(nèi)部覺得那塊地反正是藥廠的,所以這一片規(guī)劃成醫(yī)療相關(guān)的用途正合適?!?br/>
陳碩想了下,又叮囑米雪:“這個事先別跟李總匯報,咱們看看情況再說。那邊你也盯緊點,再打聽打聽規(guī)劃方案什么時候能出來?!?br/>
米雪做了個OK的手勢,一句沒多問點著頭去了。
陳碩走在窗戶邊望向外面,??的菈K地應(yīng)該就在她面對的方向,只是很遠(yuǎn)很遠(yuǎn)看不到罷了。果然這個事沒有這么簡單。陳家佳,接下來的事兒,你這個陳家當(dāng)家的不知道受不受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