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jié)束后,蔣家安他們這些黨委書記們便各自坐上車返回單位去了。不知怎的,自艾滋病事件發(fā)生以來,蔣家安還從沒有感到過如此的輕松。他一坐進車里,就感到一陣更加愜意的涼爽彌漫開來,同時還伴有一陣陣沁人心脾的清香,讓人精神不由自主地為之一震。蔣家安禁不住地狠狠深吸了幾口,心情舒暢地依靠在車座里,閉上了他那略帶紅血絲的眼睛。
前天省市工作組進入高天縣。因為大橋鄉(xiāng)的趙莊和劉崗兩個村的情況沒有城關(guān)鄉(xiāng)西關(guān)村嚴重,所以,省工作隊就進駐西關(guān)村。而蔣家安的趙莊村和劉崗村則有市衛(wèi)生局和防疫站進駐。為了配合好市工作隊的工作,蔣家安選派了六名同志分別由黨委副書記、紀委書記各帶三名進入趙莊和劉崗開展工作。會議結(jié)束時,聽兩位隊長匯報,一切工作進展順利,許多艾滋病人聽從指揮被安撫下來了,蔣家安壓在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地了。
由于心情有點兒小激動,他瞇了幾分鐘的眼睛便又睜開了,透過車窗玻璃看著窗外的一切。麥收過后還不到兩個月,一片金黃色的大地便披上了一層碧綠的外衣。玉米、花生、大豆、棉花、高粱那不足一米高的小苗兒迎風起舞,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起一陣陣銀綠色的波浪。那波浪一望無際一直綿延到天邊,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吹窖矍靶沱惖娘L景,蔣家安的嘴角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累了這么些天,值了!”心里想著,嘴里面便哼出了幾句流行歌曲:“朋友,朋友,你可曾記起了我....”
司機一看書記改了性情,他不敢回頭,眼睛依然直視前方,終于忍不住問道:“蔣書記,有什么喜事了嗎?”
蔣家安微笑著說道:“嗨,我能有什么好事?!不倒霉就燒了高香了!嗬嗬...”
話音剛落,手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翻開一看,是鄉(xiāng)紀委書記打來的:“喂,蔣書記,你開會結(jié)束了嗎?”
“嗯,結(jié)束了。”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我有一個麻煩事我處理不了,需要給你匯報一下。”
“什么麻煩事?”
“關(guān)于趙莊村艾滋病人呂新峰的事。哎呀,這事實在麻煩,不好處理。電話里一句話、兩句話也實在說不清楚,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到你辦公室給你詳細匯報吧。”聽話音紀委書記有點兒心急了,或許真是遇見麻煩事了呢。
“好吧,你等著我,最多二十分鐘。”
蔣家安關(guān)上手機,剛才心里那種愉悅的感覺蕩然無存。他不禁使勁地向窗外吐了一口唾沫,心里暗暗地責罵自己真是長了一副烏鴉嘴,干嘛說自己“不倒霉就是燒高香了”呢?瞧,這不是又來了麻煩事了嗎?嗨!真是的!
小汽車顫抖著停在了鄉(xiāng)政府的大院里,蔣家安下了車,隨手重重地關(guān)上了車門。
紀委書記早就等候在書記辦公室門前了。二人見了面,彼此沒有說一句話。蔣家安推門進屋,把手提包放在辦公桌上,端起通訊員泡好的茶葉水杯子,喝了一小口。這個小通訊員聰明之極。每次開會回來都能讓書記喝上一口不涼、不燙的茶葉水。一口清香的茶葉水下肚,蔣家安心里好像緩過來勁了,就招呼紀委書記坐下來,并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扔了過去,又點燃了一支放在唇邊吸著。那紀委書記連忙從口袋里拿出打火機將扔過來的煙卷點著,輕輕地吸了幾口,眼睛卻直直的看著蔣書記,他在等待著蔣書記的問話。
“工作進行得怎么樣?”兩股青煙冒出后,蔣家安問道。
“非常順利。凡是艾滋病人的家庭都進行安撫過了:該給的救濟給了,該辦的低保也辦了,該免費發(fā)放的藥物、針劑防疫站都按時發(fā)放、按時注射了。村里老百姓的工作也都做通了,也都不害怕恐慌了,也敢和患病人接觸了,小學生上學的花費也都免費了,生活基本上都走向正軌了?!奔o委書記如數(shù)家珍,扳著手指頭匯報說。
“那不是很好嗎?怎么還有麻煩事?”蔣家安奇怪的問道
“問題是那個呂新峰破罐子破摔了!”紀委書記瞪起眼睛惱怒地說。
“怎么個破罐子破摔法?”蔣家安心里有點好地笑問道。他心里說:患上了這個病,這個罐子已經(jīng)破得沒法再破了,縱使拿起來砸在石頭上,那聲音也響不哪兒去。他真是搞不明白了:呂新峰這個破罐子還能摔出幾個花樣來?!
心里這樣想著,眼前禁不住回想起當初呂新峰和蔡光亮在他屋子里“舌戰(zhàn)群儒”、慷慨激昂應(yīng)付他的班子成員的情形來。當時他自己也被呂新峰那不卑不亢的神態(tài)吸引了,心里面還對他產(chǎn)生了好感,甚至幻想著如果呂新峰不是艾滋病患者的話,他還想把他當做村干部的后備力量來培養(yǎng)呢。這么一個聰明機靈的人物,究竟干了什么壞事兒,竟讓自己的這位經(jīng)歷過多少陣仗的紀委書記如此束手無策?
“嗨,這個呂新峰太差勁了,故意把病毒傳染給和他接觸的女人!”紀委書記惱怒地握緊了拳頭。
“什么?”聞聽此言,蔣家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坐在椅子上的屁股欠得老高。
“嗨,那個呂新峰表面上看起來人五人六的,實際上太差勁了。兩年前他老婆跑了--說不定他老婆也被傳染上病毒了。諾,就那次在你這屋里之后,他回去就買了一輛面包車跑出租?!?br/>
“他還有錢買面包車跑出租?他不是說沒有錢了嗎?”蔣家安有點奇怪了。
“也許是吧。那輛面包車不是新的,二手車。聽說不到兩萬元買的。是個紅色的小面包。至于那錢怎么來的誰也說不清楚?;蛟S是他的私房錢,或許是他借的.....不管怎樣,一個月前他買了來,跑起了出租,看起來挺風光的。又加上他這個人挺注重外表,根本不像病人。他借機對外宣傳他條件不錯,引得不知真相的人多次給他介紹女人當老婆?!?br/>
蔣家安聽著,心里不禁緊張起來了:還介紹老婆,這不是謀害人命嗎?不過,婚姻自由,別人又如何來制止呢?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