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八一始終覺得,再昂貴的豪車,也不如部隊里的勇士吉普好開。
就比如說此刻吧,為了躲避前方突然出現(xiàn)的人力三輪,猛打方向盤之后,汽車直沖路邊垃圾溝。
如果是勇士車,肯定能輕輕松松沖過那一米多深的垃圾溝,開到對面大片荒草地上去。
可這輛價值不菲的邁巴赫,則是一頭扎進溝底,車屁股翹起來,后車輪在半空中毫無意義地轉(zhuǎn)動。
更令人無語的是,遭受了比較高強度的沖擊之后,竟然沒有安全氣囊彈出來。
差評!
誰知道邁巴赫的某淘網(wǎng)鋪鏈接,麻煩發(fā)過來,我要去給差評。
在線等,挺急的。
“李八一,你給我滾,滾!”
龍嬌的怒斥聲響起來。
李八一仔細想想,覺得邁巴赫的網(wǎng)鋪鏈接不用發(fā)了,打開車門,邁腿跳下去,開始認真思考眼前這事怎么搞定。
走保險,叫拖車,那是肯定的。
車里那位暴躁發(fā)狂的龍大小姐,肯定也有辦法自己聯(lián)系手下,安然無恙離開這里。
關(guān)鍵是,這個車的損壞,會不會讓他李八一賠一部分???
他可沒錢的。
更重要的是,這才第二天上班,就帶著老總翻車進溝里,實在不是什么好兆頭。
但愿那位龍大小姐也能有這樣的想法,急赤白臉的罵他一通,讓他徹底離開天龍公司,那就更好了。
李八一回身從車里找出來保險單子,順著上面的提供的聯(lián)系方式,分別打出去出險報警電話和救援電話,完事就是拿根煙蹲在垃圾溝邊上,默默抽著,整個人顯得特別平靜。
不用懷疑,他就是這樣的性格。
平常小打小鬧的時候,他內(nèi)心活動非常豐富,天空中飛過去一只麻雀,他都能聯(lián)想出來麻雀祖先……翼龍在白堊紀時代是怎么滅絕的。
但遇上大事,就像眼前這種車禍事件,他反而會平靜下來。
只因為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你再怎么急躁,也是這樣的結(jié)果了啊。
他才不會像某些暴脾氣大小姐、腦汁容量稀少的女人那樣,又急又氣地團團亂轉(zhuǎn),一丁點正事都辦不成。
約莫著過去十幾分鐘,保險救援車和拖車相繼趕到。
李八一這才長嘆一口氣,抬腳捻滅他抽掉的第三個煙頭,邁步走到了袁彤的身邊。
“袁秘書,這里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你們那位龍總?cè)绻朕o退我呢,麻煩你打電話通知我一聲就行。如果車的損壞需要我賠償,你們就給個修理費發(fā)票,我會盡快把錢還上,放心,我不會欠賬逃跑。反正,你們龍總也知道我的家在哪?!?br/>
說完這番話,李八一轉(zhuǎn)身就走。
他覺得發(fā)生了這種車禍事件之后,那個龍嬌肯定不愿再看見他,除非他傻了,才會留下來,聽那個瘋女人的怒罵。
爬上垃圾溝之后,隨意揮揮手。
不遠處傻愣愣看了半天熱鬧的隔壁老王,蹬著三輪車追隨過來。
沒錯,剛剛突然出現(xiàn)的人力三輪,正是外出收破爛回來的隔壁老王。
天知道,這事怎么這么湊巧啊。
但李八一也挺感謝老王頭,要不是他的突然出現(xiàn),沒有引發(fā)這場車禍,也不知道他需要多久才能下定決心和天龍公司斷絕關(guān)系。
“王大爺,我剛才飛車閃躲的技術(shù),是不是很帥?”
“必須的,我還從沒見過有人開車掉溝里呢。話說回來了,八一,你今天開張了沒?”
“王大爺,我能罵人嗎?”
一個落寞的背影、一輛裝滿廢品的三輪車,在陽光照耀下,拖出來長長的影子,逐漸遠去。
這邊的袁彤抬抬手,最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只聽“嘭”的一聲響,在拖車的幫助下,那輛邁巴赫豪車成功從溝里回到平坦的路面。
袁彤趕緊跑回去,對著龍嬌輕聲說道:“龍總,那個李八一走了?!?br/>
“走了?誰允許他走的!”
剛剛為了配合拖車,實在不想和李八一說話的龍嬌親自上陣,坐在駕駛位控制著汽車倒退回路面上。本想著讓那個人渣先把她們送回市里,再想想怎么判定今天這場事故的責(zé)任。
可萬萬沒想到,龍嬌心里火氣還沒發(fā)泄,李八一那家伙就跑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把他給我喊回來!”
龍嬌惡狠狠怒罵,抬起來粉拳狠狠砸在汽車儀表盤上當作發(fā)泄。
只是……
是不是砸錯了什么地方?
呼的一聲,車內(nèi)空調(diào)陡然啟動,大片的辣椒粉撲面而來。
“阿嚏!袁、阿嚏!水,快給我找、阿嚏!”
龍嬌打著噴嚏,鼻涕眼淚直流地呼喊著要水,當真是勢力印證了什么叫做“害人終害己”。
袁彤站在旁邊,當時都迷了,一邊慌忙找水,一邊驚奇地問道:“龍總,這是怎么回事啊,車里怎么會有辣椒粉?”
龍嬌心里苦啊。
車里怎么會有辣椒粉?
當然是龍大小姐準備來收拾李八一的,可這答案能告訴你嗎,別廢話了,趕緊找……阿嚏!
誰在說龍嬌自作自受了?
閉嘴!
龍大小姐才不會覺得是她的錯,她只會把眼前受的苦,完全歸罪在李八一的身上,再給那家伙加一個必死的罪名。
……
“阿嚏!”
黃昏時分,垃圾巷81號院院門口,李八一猛的打個噴嚏,總感覺自己的感冒越來越嚴重了。
不過沒關(guān)系,應(yīng)該是最近這些日子吃的不好,營養(yǎng)跟不上導(dǎo)致的,只需要來頓小燒烤就行。
拿張抽紙擦掉鼻涕,他更是干勁十足地翻動炭爐子上烘烤一大把肉串。
為了慶祝成功擺脫天龍公司,更是為了慶祝今天有兩千大洋進賬,李八一專門跑去附近的菜市場,買了二斤羊肉、大堆青菜,回家之后洗干凈、切塊穿串,搭配上李可樂帶回來的滿塑料袋螞蚱,架起來封藏多年的燒烤爐子,開辦一場豐盛的燒烤晚餐。
旁邊是李可樂、二姑家的三孫子、大姨家的小毛頭等等一大堆小孩,圍著燒烤爐子咽口水。
就連隔壁老王那個不要臉的,都來湊熱鬧。
看在老王頭貢獻了一箱子青啤的份上,李八一準許這老頭也參加到燒烤晚宴的陣營當中。
氣氛歡樂,一群孩子吃得不亦樂乎。
李八一則是瞇縫著紅腫的雙眼,聽老王頭吹呼他當年,是怎么和老李頭爭搶“龍山破爛王”榮譽的往事。
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
這才是新時代大好青年該有的好生活啊。
但是,隔壁老王你個不開眼的,在這種時候拿出來農(nóng)藥干什么?
“八一,我今天進了一千罐農(nóng)藥噴霧劑,昨天和你提的大買賣,你考慮怎么樣了?”
隔壁老王暈暈乎乎地問出這句話。
李八一的嘴角抽了抽,真擔心那老頭子把農(nóng)藥當啤酒給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