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帶著張翼遙給他的假圣旨,正要從內(nèi)宮的側(cè)門處溜出去,遠遠的看見一個人影正在慌張的晃動,他默不作聲,只見那個人急匆匆的奔著忽然跌倒在地。
“他是段益言,抓住他!”
“不要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見眼前的一群人,嚇的已經(jīng)沒有力氣在跑下去了,他心里恨著的張翼遙,想不到他竟然為了蕭謹瑜會舉兵謀反,想不到四殿下當(dāng)真是嚇了眼。
“你不知道,若不是你郡王就不會被逼著嫁到北魏,你這個禍國的奸人。”
說著那帶頭的人伸手便將段益言拽起來,一只手扯破了他的衣服。他雪白的皮膚,赫然呈現(xiàn),那群當(dāng)兵的看的直流口水,幾個人眼神交匯,便拉著他往一個偏殿里拖。
顧晏見此,心里是百感交集,他想了一下便大聲喝道:“住手!你們這群人不得無禮!”他看著衣服已經(jīng)盡數(shù)被脫光的段益言,心中一陣酸楚,“此人交于我,我會親自交給遙郡王,你們幾個快去找找,這宮中可還有沒有吳貴妃和二皇子的余黨。”
這幾個人起初一動不動,畢竟到手的肉怎么能輕易放了,可是身邊的一個人嘀咕了兩句道,“此人是遙郡王的義弟,不好得罪?!彼麄儙讉€拱手施禮,只好轉(zhuǎn)身離去。
顧晏脫了自己的衣物披在段益言的身上,輕聲道:“先生,可有受傷?”
“顧晏,枉我同你師徒一場,張翼遙謀反你居然沒有告訴我?”段益言十分氣憤,冷聲呵斥道。
“先生,你誤會大哥的了,此次謀反絕不是你想的那樣!”
段益言冷哼了一聲,“他是你的好大哥,你自然護著他,他莫不是為了蕭謹瑜?他明知道北魏的人已經(jīng)和二殿下商議好了,他一定是得到了消息索性搶了先,他就是個野心勃勃的奸佞之人,任你說出什么來也沒有用,如今大局已定,蕭謹瑜怕是一定會坐上皇位了,到那時張翼遙一定是人前風(fēng)光無限,可憐我那四殿下,如今還是生死不明?!闭f著他便忍不住難過起來。
顧晏實在不知道說什么,他只好解釋道,“大哥壓根不想讓蕭謹瑜當(dāng)梁皇,他屬意的是蕭兼默,這不過是他的一個計謀?!鳖欔虈@了一口氣。
段益言一聽,眼睛一動,輕聲道:“你騙我,他怎么會讓蕭兼默做梁皇,他安的是什么心?”
顧晏也顧不得別的,便把那圣旨拿出來展開,輕聲道:“先生你看,這里面可是真真切切寫的?!?br/>
段益言看了里面的內(nèi)容,心道:“他存的是這個心思?!彼晦D(zhuǎn)身,一只手拉著顧晏,道:“看來是我錯過了翼遙,不如這圣旨就由我去送如何,我一定會幫你把這東西送到蒼樾手中,這樣一來蕭兼默成為大梁皇帝就是鐵一般的事實?!?br/>
顧晏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回答。
段益言輕聲道,“你為何不信我,難不成你喜歡張翼遙多過于我?”
“先生不能胡說,我與大哥是兄弟情深,你自然知道我的情誼,只是那夜我與你糊涂了,你是梁皇陛下的人,而我……”
顧晏的話說到這,段益言伸手摸著他的臉道,“那夜斷不是你糊涂,是我的真心,除非你壓根就是在嫌棄我?!?br/>
“顧晏怎么會嫌棄先生,只是我知道你為了四殿下進宮,心里一直沒有將他放下,我不想做別人的替代品?!鳖欔陶\然覺得愛就是愛了,只是不想愛的糊里糊涂,打從大哥告訴自己這段益言心里的人是蕭謹奕,他便從未打算和他說起過什么,只是他每每寂寞難過顧晏都會來陪他。
他可以喜歡一個人,無關(guān)任何人,自然也不用告訴段先生。
段益言委屈的投入他的懷里,“顧晏,四殿下待我有恩,我心里掛念他……不過是想要償還我自己對他的恩情,你相信我,我對你是真心的?!闭f著他便輕輕的把那偽造的圣旨拿到了自己的手中,“你看看你如今受了傷,不如給我一個和張翼遙冰釋前嫌的機會?!?br/>
顧晏點點頭,確實也覺得這段先生有禮,而且他去送也好緩和了他同朝中其他人的問題,或許能救他一命。
“那好,先生這東西就交給你了,無論如何都求你交到蒼樾的手上?!?br/>
那段益言二話不說,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甜膩的微笑,可是一轉(zhuǎn)身他臉上卻凝結(jié)出一張冰冷無情的面容。
張翼遙便是你要我死,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我要為四殿下討回公道,你想讓蕭兼默成為大梁的帝王,我便讓你的希望徹底破滅,即便我死了,我也不會讓你如愿。
他手中緊緊握著你張翼遙偽造的圣旨,騎著快馬而去,不過他不是尋著軍營的方向,而是奔著宮門處不遠蕭謹瑜駐扎的軍隊而去,他要讓蕭謹瑜看看這張翼遙到底是如何一個口蜜腹劍的人,他不只對不起四殿下,也在利用他蕭謹瑜。
段益言要做的只是把自己手中的圣旨遞上去,他幻想著張翼遙看見自己的夢破裂的那一瞬間,他該如何?
一個時辰后,段益言來到軍營之中,他飛身下馬卻被人攔在了外面。
他高聲呼喊:“四殿下,段益言求見,事關(guān)殿下登基……懇請殿下見我!”
想當(dāng)年他和蕭謹瑜在南楚時,他從未想過蕭謹瑜會離他而去,雖然他幾次三番的不接受他的情誼,可是當(dāng)他提出要像王后復(fù)仇時,他還是欣然答應(yīng)鼎力相助,他不相信四殿下的心里從來沒有自己。
“誰在外面吵鬧!”說話的人正是蕭謹瑜,與他一同出來的人,頓時驚異了眼前的段益言。他見段益言傻愣愣的看著身邊的宇文翊,他道:“你有何事找本王?”
段益言遞出手上的圣旨,輕聲道:“殿下你中計了,張翼遙從頭到尾都不過在利用你,他一心想要扶持的是大將軍王蕭兼默,這是他假傳的圣旨?!?br/>
蕭謹瑜伸手搶過那道偽造的圣旨,那里面確實如段益言所說,梁皇的旨意是想大將軍王繼承大梁的帝位,那自己呢?
這圣旨一出,蕭謹瑜便成了謀逆的罪臣。
宇文翊瞧著一旁神色復(fù)雜的蕭謹瑜,便道:“既然遙郡王已經(jīng)背叛陛下,不如我出兵助你奪的王位如何?”
蕭謹瑜今時今日還不是十分相信,這張翼遙為何會欺騙,自己待他如何?他假意逢迎實則卻在一步步實施自己的計劃,他明著是輔佐自己,眼下卻做了另外的打算。
“那便請宇文殿下幫忙,若是事成,大梁與東秦必然成為友邦,定然會完成殿下所有的心愿?!?br/>
宇文翊擺了擺手手,“我不過是路見不平,這張翼遙實在詭詐,若是真讓蕭兼默成了大梁的皇帝,怕是所托非人?!?br/>
說完他便轉(zhuǎn)身翻身上馬,想要折回自己的營地。他回頭看了段益言一眼,忽然道:“我覺得你有些眼熟,我們可否在何處見過?”
段益言瞧著他,他想不到這世上還有人如此像蕭謹奕,雖然他們分明是兩個人,可是說話的語氣、神情像極了。
“不曾見過……”
蕭謹瑜見他看著段益言的眼神,自認為這宇文翊是喜歡上了段益言,站在一旁他趕忙道,“如今大梁已經(jīng)無你的容身之所,不如跟殿下去東秦吧?!?br/>
宇文翊倒是沒有這個心思,他只是好奇……這人到底與他有何淵源。
“也罷,你可愿意留在我軍中?!?br/>
蕭謹瑜拿著手中的假圣旨,宇文翊便點兵將分兩路,一路去截殺蕭兼默這假圣旨便是他謀反的證據(jù),另外一路,蕭謹瑜便是要進宮去救陛下,將謀反的張翼遙擒住。如此他便可名正言順的當(dāng)上大梁的帝王。
“殿下,你當(dāng)真要幫助那蕭謹瑜登基?”上官謹輕聲問道。
“那是自然,只有這蕭謹瑜登上帝位這大梁才徹底沒了希望。”他嘴角的一抹笑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上官謹皺著眉頭,“可是你明明幾次都夸贊那蕭兼默才是帝王之選為何……還要幫助蕭謹瑜這個奸險小人?!?br/>
“那蕭兼默我自然是欣賞,可是若是他日他會成為東秦一統(tǒng)天下的阻礙,此人便是留不得,難不成你心里還想著如何幫他?”宇文翊輕聲反問道。
上官謹趕忙低頭道:“殿下深謀遠慮,自然知道如何才是對東秦最好的,是微臣目光短淺?!?br/>
宇文翊自然心里明白,他何嘗又舍得,如今天下像蕭兼默一樣的人已經(jīng)少之又少,可是如今眼下東秦局勢雖盛,可是北魏也不弱,彼此之間若是能少一些掣肘,自然是對東秦會有力,除掉蕭兼默輔上一個只知道弄權(quán)的帝王,大梁的末路便不遠了,相反東秦一統(tǒng)天下的時間就更近了。
張翼遙已然將宮里的一切都處理干凈,可是左右都等不來蕭兼默實在是有些著急,忽然他見顧晏在人群之中,便高聲道:“你的圣旨可送出去了?”
“大哥放心,段先生知道大哥的心思,說為了和你冰釋前嫌,一定會幫你將圣旨送到蒼樾手中的。”
顧晏的一句話,驚的張翼遙差點昏了過去,他嘆口氣道:“顧晏,你好糊涂啊……”他心中黯然,難不成前世的一切又要在來一邊?蕭兼默會不會被冠上謀反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