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三一門的弟子,勾結(jié)全性妖人,說出去不知道讓多少人大開眼界?!?br/>
苑金貴這話剛說完,一旁的王耀祖陰惻惻的說道。
“你要是敢胡咧咧,我今個就把你這舌頭給你扽下來?!?br/>
“人家還沒拜師呢,你就這么護著,你這手段傳的可真賤啊...”
“苑金貴,你這么一肚子壞水,生兒子一定沒屁眼。”
“嘿嘿,不瞞你說,早就生了個大胖小子,大著呢?!?br/>
結(jié)束插科打諢,苑金貴晃晃悠悠起身,朝外走去。
王耀祖手指搓動,剝開一粒?;ㄉ?,再就著一口烈酒,美滋滋的自斟自飲。
...........
“幾位,我家老板請您進去?!?br/>
一個小廝走出門外,將許澈幾人迎了過去。
入目一間三層戲樓,此時早已散場,只有一些跑堂的伙計收拾著一片狼藉。
迎著眾人驚訝地目光,許澈跟著一路走到后臺。
劣質(zhì)胭脂水粉的氣味充斥著鼻腔,戲服隨意丟在地上。
“這位就是我們當(dāng)家的,趙老板!”
許澈看著眼前不過雙十年華的女子,一身刀馬旦的扮相,此時背對著幾人,正在卸妝。
“幾位來意我已清楚,可我回春樓不過是個戲班子,實在是愛莫能助。”
趙愉內(nèi)心微嘆,這般世道,又是下九流的行當(dāng),活著已是頗為不易。
至于幾人來的目的,也沒有遮掩,希望借著黑風(fēng)寨辦壽的由頭,混進戲班子里。
自打風(fēng)聲放出去,前后不下好幾撥人找上門來,都是有些拳腳功夫在身的游俠。
趙愉雖是個戲子,可也不忍這些好漢白白枉送了性命,勸阻不成,回春樓內(nèi)也有十幾個好手武生。
一番較量,自然就偃旗息鼓,更有些骨頭軟的,還請求幫忙遮掩。
“幾位的行蹤我會守口如瓶,不會泄露半分,閻黑虎勢大,并不想卷入幾位的恩怨之中?!?br/>
沒等許澈開口,這位趙老板就將話頭堵了個嚴(yán)實。
一旁的小廝會意,半側(cè)身擋在前面,伸手示意許澈離開。
“趙老板誤會了,此番前來并不是商討,不同意的話,打今個起,回春樓就此歇業(yè)?!?br/>
許澈笑瞇瞇的一拱手,語氣溫潤,可話語中的威脅意味十足。
沒等幾人有所動作,在一旁的實木桌子上伸掌輕按,一張圓桌應(yīng)聲而裂。
“嘖,本來想留個掌印的,力氣使大了...”
趙愉見此情形,再也坐不住,連忙起身站立。
驚聲開口:“足下本領(lǐng)高強,大可強攻上山,閻黑虎的腦袋就放在那,何苦牽扯無辜。”
心中已然是叫苦不迭。
黑風(fēng)寨不是善地,老老實實上門搭臺唱戲,已經(jīng)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
就這,也是提心吊膽,生怕自己被扣下,當(dāng)做壓寨夫人。
更別提其中再夾雜幾個強人,無論成與不成,自己這伙人都別想活著下山。
“趙老板誤會了,許某不是來講道理的,帶我們上山,有一線生機,亦或者,今日死絕?!?br/>
許澈隨意找了個凳子坐下,側(cè)頭掏著耳朵。
他實在沒什么閑功夫跟這伙人磨嘴皮子。
這么個小江鎮(zhèn),產(chǎn)業(yè)凋敝,就你們一家戲班子生意紅火,要是沒什么瓜葛,誰信?
隨著兩日打聽下來,許澈恨不得現(xiàn)在就殺上門去,原先心中對于土匪這個行當(dāng),其實并無太多惡感。
綠林好漢,劫富濟貧,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經(jīng)過俠義小說的潤色,掩蓋這些家伙吃人的斑駁惡跡。
有道是習(xí)武之人,先養(yǎng)胸中三分惡氣。
許澈不知道自己的惡氣養(yǎng)的如何,只覺得胸中一團烈火,此時愈演愈烈。
原本只是打算,找找自家那倆車綢緞,看看這事背后有沒有王耀祖的影子。
現(xiàn)在只想將黑風(fēng)寨屠個干凈,除了這個膿瘡惡瘤。
趙愉眸中閃爍,不斷思量,腳步一頓,正打算開口,許澈不咸不淡的嗓音傳來。
“我勸趙班主想好了再說,許某此刻耐心有限!”
聞言苦笑一聲:“許小哥言至于此,再不聽勸,顯得我不吃敬酒...”
“既然如此,還煩請趙班主收拾兩間屋子,這兩日就借貴寶地歇息了?!?br/>
趙愉點頭示意,回春樓倒是不缺幾間客房,收拾收拾,給許澈幾人騰兩間屋子出來,不是難事。
送走這幾位惡客,一旁的小廝低聲問道。
“趙班主,要不要...”
“哎,我回春樓該有此一難,莫要做那通風(fēng)報信的打算,這幾人寸步不離,未嘗沒有提防?!?br/>
看著收拾出來的兩間客房,許澈推開窗戶,等著屋外清新空氣吹了進來。
換換那股子濃郁的脂粉味道。
“周叔,注意一下這戲班子的動向,別走漏了風(fēng)聲?!?br/>
“少爺放心,二虎他們已經(jīng)去辦了,絕不會讓他們通風(fēng)報信。”
“嗯,省的到時候跑了一個兩個的..”
聽著許澈的喃喃自語,周力只覺得背后冷汗直冒。
自打離家之后,這位少爺就迅速轉(zhuǎn)變了一副面孔,此時竟是真的打算,將黑風(fēng)寨屠個干凈。
...
日子過的飛快,許澈看著周力三人被厚厚的涂著胭脂水粉,忍不住就想樂。
“許公子,要不給你也扮上?”
趙愉這兩日下來,反倒是極為放松,同許澈幾人交談下來,對幾人身世越發(fā)好奇。
“我就算了,趙班主這幾日,看來是想通了?!?br/>
看著許澈清澈的眸子,趙愉竟有些自慚形穢。
“是福不是禍,該來的,終歸是躲不掉的,與其整日憂心忡忡,不如坦然接受?!?br/>
將那一瞬間的錯覺驅(qū)散,趙愉挺起身子,對著許澈目光灼灼的直視著,開口說道。
雖然是個戲子,可在這行當(dāng),能成角兒的,體態(tài)容貌,無一不是翹楚,對于自身相貌,趙愉極其自信。
“老板,都收拾好了...”
一旁的小廝開口,打亂了趙愉的節(jié)奏。
臉頰微微發(fā)燙,只覺自己最近壓力太大,對著一個少年起了這般多的心思。
兩架馬車?yán)甙藗€大箱子,里面塞滿了戲服樂器,和搭臺子所需的一應(yīng)器物。
一行二十多人圍著馬車左右,畫著各色臉譜朝山上尋去。
“趙班主,這次辦壽,點的什么曲目?!?br/>
許澈內(nèi)心好奇,想看看這閻黑虎是個什么品味。
“無非是《麻姑獻壽》之類的,不求有功,但求無錯罷了。能活著回來,就燒了高香了?!?br/>
趙愉意有所指,看了一眼旁邊的許澈。
“不好不好,我來點一個曲子如何?”
“嘖,小少爺也懂戲曲?”
許澈輕聲笑道,指著遠處烏黑的山頭。
“趙班主,我點一曲《武松打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