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長的手扯了被子緩緩蓋住自己，蜷縮在床榻一角，漸漸止住了淚。紛亂的思緒在這一刻重整，心好痛好痛，不過是替身。無論怎樣說服自己，這口氣她就是咽不下去。心里痛痛的脹脹的，不僅僅只是氣憤，還有一種形容不出的酸楚。十指收緊，被子凌亂的褶皺一如她凌亂的心。
愛來得猝不及防，她在痛苦的深淵中愈是掙扎愈是遍體鱗傷，愈掙扎愈不能自拔。
20.第一卷將軍霸愛-兩心隔閡
一壺清酒，兩只酒盞。君玥自斟自飲。旁邊的鄒奕勸道：“大哥，你身上有傷，不能喝酒?！?br/>
“這一點酒不礙事，你既然已經(jīng)處理好事情了，早些回去吧?！?br/>
“大哥，忻城交給我，你放心?！?br/>
“呵呵……”君玥醉眼微醺，擱下酒盞皺眉?！岸芎芫脹]有消息了。夜如初那邊只有葉一個人，他可能撐不住了?！?br/>
“大哥，二哥他不能出手，難道眼睜睜看著葉……葉他潛藏在夜府這么多年，這次為何為一個女人而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鄒奕的雙手握緊成拳狠狠砸向李牧桌。震落了酒盞，潑灑的酒彌漫了一整室。
君玥揉著發(fā)疼的眉心?！斑@點我也想不明白，可我來不及問。他千方百計的讓夜如初的人來我們身邊，難道她不是夜如初的人……”
“怎么可能不是夜如初的人？我已經(jīng)派人去紅萼樓查過，那個女人是夜如初從老鴇手中救下的。”
“救？什么意思？”君玥猛得抬頭。
“說是那個女人為了逃跑，殺了守她的打手。最終被抓回來了，打到半死之際被夜如初救下的。”
“那么說是她的救命恩人？”怪不得她對他會有那般的情誼。難道是為了報恩才接近他身邊？君玥輕輕一笑，他明白葉的意思了，五兒同時也是夜如初中意的女人，只要她在他身邊，夜如初便永遠有個弱點捏在他手里。
鄒奕看著他笑，只覺毛骨悚然。“大哥你笑什么？”
君玥抬眸，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斑@里沒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葉那里怎么辦？”
“我會想辦法的，過幾天我會帶五兒去忻城一趟?！?br/>
鄒奕對五兒實在沒什么好感，不屑道：“你帶她來忻城做什么？”
“這你就別管了。時間不早了，快些回去吧。”鄒奕也不多問，轉(zhuǎn)身就走，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嚇到了剛進門的劉義慶，好容易回過神來，期期艾艾地上前?！皩④?，備好了晚膳。五夫人整整一天沒吃東西了，奴才怕她身子撐不住了?！?br/>
“去她那里用膳?！?br/>
他的話，她從來沒有反駁的余地，再沒胃口還是坐在了桌旁。
正用膳，劉義慶走了進來?！皩④?，花夫人新寫了一首曲子，想要你聽聽。差奴才過來問你今晚有空嗎？”
她的手一頓，再沒有任何異常。君玥微抬眼，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澳愕奈韬苊?，我要你依著她的曲子，編支舞，如何？”
心有一點的刺痛，笑卻是一如既往的風淡云清?！澳且此那欠衽涞蒙衔业奈枇??！?br/>
“你很自信?！彼蝗恍α?，“差點忘了你的出身了。你應該很擅長?！?br/>
他的話猶如一根刺扎在了她心口。她輕輕掙開了他的手，“我很擅長，但是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么？”
她支著手假裝思索，眉眼迷醉，似夢似幻?！拔璧杜獦?，舞文弄墨。我都喜歡?！?br/>
他伸手撥開她散落在鬢邊的發(fā)，指腹流連在她粉嫩的臉頰。感覺到她有一絲的瑟縮，伸手將她摟入懷里?！奥犅犚矡o不可?！?br/>
“是，將軍。”劉義慶會意去請花月容。片刻后，她抱著琵琶走進，至始至終都沒敢抬頭，優(yōu)雅福身?！叭輧阂娺^將軍?！?br/>
“聽聞你新譜了一曲，彈來聽聽?！?br/>
“是，將軍?！彼⑻ы怂谎郏^而坐下調(diào)弦，琴聲清越，憂傷愁怨。
“怎樣？”君玥低頭靠在她的肩上，唇齒流連在她柔軟的耳垂。舜華這才抬頭看著那女人，一件桃紅的霓裳，襯得她膚如白雪，微開的領子讓她豐滿的酥胸若隱若現(xiàn)。臉上的妝容精致柔媚，微一抬眸，眼波流轉(zhuǎn)，哀怨動人。
他問的是曲，她回的卻是人?！叭崛羲G若桃?！?br/>
“你說什么？”懷中的她柔若無骨，眼中沒有一絲嬌媚，余下笑看人生一場戲的死寂。他很不喜歡她這樣的眼神。
“別跟我說你聽不出來她為何要作這曲?！彼笭栆恍Γ醋×怂牟弊?，紅唇緊貼著他的耳根，曖昧低語?！芭硕际巧贫实??！?br/>
“那五兒告訴我，怎樣才能讓女人們不嫉妒？”
“很難很難?！彼慈A輕嘆，憐憫的目光鎖定懷抱琵琶的她。
“難，不是不可能?！北舜说木嚯x太近，她身上幽然的暗香撩撥著他的心，心癢難耐?！案嬖V我五兒，不然我不知如何打發(fā)她？”
打發(fā)？舜華苦笑，只聞新人笑，不問舊人哭，這就是女人的宿命和可憐之處啊。冷笑一聲，纖手撫過他的唇，她的話像是魔咒，緊箍他的心。這一刻起，淪陷。
“只要不愛你，就不會嫉妒?！?br/>
21.第一卷將軍霸愛-心痛如絞
一句話，擲地有聲?；ㄔ氯菀膊唤ь^望向她。她在說什么，怎敢說這樣的話？
他的眸子漸漸陰霾，冷笑站起身走向花月容。一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攬入懷里。有那么一剎那，舜華的眸子微閃。
花月容心里一陣竊喜，抬眸隱約含淚?！皩④姟?br/>
君玥伸手撫著她的唇，來來回回，卻是一點欲望都沒有。她的唇不是不柔軟，不是不美，他也說不出來是哪里不對。側(cè)眼望著支手打量他們的五兒，輕笑?！奥牄]聽到她說的？不要對本將軍懷著不切實際的感情，你會過得比較好一點?！?br/>
花月容咬唇，怯怯開口?！叭輧翰桓疑萃麑④姷膼郏輧褐幌肓粼趯④娚磉吽藕?qū)④??！?br/>
“這曲子，什么名？”他的指尖滑過琴弦?；ㄔ氯荽鬼驼Z。“回將軍，云水間?！?br/>
“五兒，你來?！彼_口，不容拒絕。
舜華起身，冗長的裙裾拖曳而過，伸手奪了她懷里的琵琶，轉(zhuǎn)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diào)先有情，弦弦掩抑聲聲思。
她的琴聲漂浮，虛無，她就在眼前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你彈的什么？”
“公主幽怨琵琶多?！彼p笑，紅唇嫣然，眸子晶亮，悠遠深邃。無法克制地將她攬入懷里，低頭吻她，不顧她的掙扎，輕輕啃咬著她的唇。
掙扎間琵琶掉落在地?；ㄔ氯莩泽@地望向地面，跌坐在地伸手撫著心愛的琵琶，弦已斷。
君玥松開了她，側(cè)頭看著花月容。一滴清淚，落在那琵琶弦上。君玥輕嘆一口氣，蹲下身，挑起了她的下巴。“只是一把琵琶?！?br/>
“這是將軍送給容兒的?！闭Z哽咽，淚先落。君玥不舍地拭去她眼角的淚?！白寗⒘x慶再去購置一把一模一樣的?！?br/>
“不一樣的。”她搖頭，壓抑著哭聲，淚如雨下。舜華看著都覺得可憐。
“都是我送的怎會不一樣？”他一手握住她纖弱的肩，一手拖著她的手扶她起身。劉義慶匆匆收拾了地上的琴出了門。
花月容止住淚，微微退開一步福身。“謝過將軍。容兒不該，壞了將軍和妹妹的興致，本想給將軍解解悶的。”
“你先回去吧。”不知為何她楚楚動人的眼神讓他心煩?；ㄔ氯菀Т?，忍下所有不甘，優(yōu)雅福身。“將軍不要怪容兒，容兒告退了?！?br/>
說著轉(zhuǎn)身望向她，殷殷切切?！懊妹茫?zhí)嬖氯菡疹櫤脤④??！?br/>
君玥抬眼望向舜華，她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倨傲的目光直視他懷里的花月容。突然她淡然一笑，反唇相譏?！澳恪y道真的一點都不嫉妒嗎？”
“妹妹……”花月容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zhuǎn)，若說不嫉妒便是不愛將軍，若是說嫉妒，有損她在將軍心中的形象。舜華漠然望著她，若是她不跟自己玩陰的，她不會為難她。
這波濤洶涌，君玥豈會不知，他攬住花月容的腰，柔聲安慰。“我送你回去?！?br/>
“將軍?！被ㄔ氯菀蕾嗽谒麘牙铮c頭。
他摟著她揚長而去，留她一個人，這一刻，她恍惚聽見心碎的聲音。驀然回神，嗤笑自己這不該有的情緒，甩甩頭，自行回房。
溫熱的湯水，讓她全身舒暢，花瓣如雨落在她眼前紛紛揚揚。劉義慶匆匆趕來，問伺候在外的侍女?！胺蛉嗽阢逶?？你怎么不進去？”
“夫人說她沐浴的時候不喜歡有人看著?！?br/>
耳邊水聲淅淅瀝瀝，劉義慶刻意壓低了聲音。“等下夫人出來，你跟她說一聲，將軍今晚留宿花夫人那里。讓五夫人早些睡下?！?br/>
“知道了，劉公公。”侍女笑著送他。屏風后頭，舜華卻是將他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她伸手扶著心口，為什么會痛。她明明是恨他的，為何聽到他留宿他處心會這么痛。
搭在桶沿的手收緊，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濺起微小的一圈漣漪，被花瓣遮住。看不見不代表沒有哭過，她不敢置信，用雙手覆住自己的臉。微冷的湯水讓她瑟瑟發(fā)抖。猛得站起身，抓了單衣披上，緩步走出。
“夫人，將軍今晚有事不來了，你早些歇下吧?！?br/>
侍女的眼中有著不易捉摸的譏笑，她無心也無意去理會。想想也確實可笑，以他對她的寵愛，所有人都以為她能獨占他的寵愛。不想才兩天他就又回到了花夫人的軟玉溫香。在下人眼里，她失去了那份獨特，也就意味著失去了地位，她和他所有的寵姬是一模一樣的。
她早就該有這個認知，也應該為這個事實傷神，可是她似乎有心無力。倦怠地合了合眼，低聲吩咐，“你可以下去了?！?br/>
那侍女乖巧地福身。“我就在外間，夫人有事就叫。”
舜華漠然點頭，在她離開之后，走至桌前坐下。以為這樣趴著可以很快入睡，卻心如明鏡。支起手，剔著燈芯，心亂如麻，難以平復。心口的痛是那么的真實，她忽略不了。該如何是好，不知不覺竟是淚瞞腮。
她深吸一口氣，壓著自己的心口，劇烈的呼吸并不能減緩那疼痛。她不懂她真的不懂，為何會在乎？不，她不能，卻又不由自主。她質(zhì)問自己，是何時，何時心里竟有了他。
“夫人……”外間侍女的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舜華回過神，側(cè)頭望著簾上閃爍的人影?！霸趺?？”
“夫人，你是不是睡不著？”主子不睡，她做下人的就只能守著。舜華擰眉。“我已經(jīng)睡著了，叫你吵醒了?！?br/>
“對不起夫人，奴婢見燈還亮著，要不奴婢點些熏香，有助睡眠?！?br/>
“也好?！?br/>
那頭的侍女不再出聲。片刻后響起一陣窸窸窣窣地響聲，侍女撩開簾子走了進來。舜華無聲的嘆了口氣，支著手。
（抱歉，我明明很小心了，可還是有重復的章節(jié)，我自己都暈了，看的親抱歉了?。。?br/>
22.第一卷將軍霸愛-別有居心
侍女點的是迷迭香，一種來自異域的香料。舜華兩指掐了一點在指尖輕嗅，很純正的味道，不禁問，“你這香料從哪里來的？”
“回夫人，去忻城的時候買的。各位夫人都要用，所以一買就買好些斤。”
“斤？據(jù)我所知這香可不便宜。”舜華吃驚，在京都這樣的上等香料，一個指甲殼大小就要一錢銀子。如果是幾斤，那要多少錢吶。
梳著雙環(huán)的侍女掩嘴笑道：“夫人，這香很便宜的，百兩銀子就有一斤了。夠用整整一年?！?br/>
香點著了，一室的迷迭香，一縷幽香縈繞，眸光漸漸渙散。迷離中，她淺淺一笑，佇立一側(cè)的侍女看了都不禁感嘆。只覺得她不僅僅是美，身上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讓人徒生敬意，近一分都怕褻瀆了她。
煙繚繞，笑妖嬈，語嬌嬈，“為何這里香料這么便宜？”
侍女回過神來，輕輕蓋上了香爐蓋，低語，“忻城是邊城，這里很亂，老是有商人被劫。還有官兵的層層盤剝，一車的香料在忻城往往要耗掉大半，甚至全部。剩下點點的，經(jīng)過長途跋涉到了京都，那自然是價比黃金。”
“原來如此?！彼慈A長嘆一聲，緩緩闔上了眼，“你下去睡吧，夜……深了?！?br/>
“夫人，你怎么不上床去睡？”
“床很硬，我睡不著?！彼庾R已經(jīng)開始有些模糊，有問必答，憨態(tài)可掬。那侍女輕笑，“小芹去給夫人取墊褥，夫人稍等?！?br/>
“小琴……”舜華猛得起身。屏風那側(cè)，小芹轉(zhuǎn)過身來，笑問，“夫人還有什么吩咐？”
舜華搖搖頭。她微微福身退下。
墊了一層厚厚的錦被再鋪上竹席，舜華試躺了一下，道謝，“好多了，謝謝?！?br/>
“不敢。”小芹稚嫩的臉微紅，從來沒有主子這么和氣，她開始懷疑剛剛為何有不敢靠近的心情。守在榻前，直到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小芹才站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外間。微弱的燭光搖曳，黑暗的角落有人上前輕問，“都弄好了沒有？”
小芹點點頭，伸出了手。那人塞了一塊碎銀在她手里，而后又撩開帳簾匆匆離去。默默握緊手中的碎銀，她的唇邊露出了一抹狠戾的笑。
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臉上一陣瘙癢，纖長的指甲滑過，依舊不解癢。一陣淡淡的血腥味傳來，猛得驚醒。指甲上那一絲的血跡讓她心驚。猛得抓起了鏡子，銅鏡中那張臉，一半正常一半匪夷所思的紅。她習慣側(cè)躺著誰，能讓她半邊臉頰紅腫成這樣……
舜華抓起枕頭仔細聞了聞，長長的剪刀劃開那錦緞，有白色的花粉狀物質(zhì)灑出。
是一品紅，全株有毒，一旦觸到它的白色乳汁，皮膚會產(chǎn)生過敏反應。是誰這么有心機，將那乳汁曬干塞入枕中。猛然想起這一切都是小芹準備的，自然和她脫不了干系。只是——她為何要這么做？舜華的心冰涼，沒有一絲的溫度，這個世界，為何有那么多居心叵測的人。害得她毀容，有何益處？
“五夫人，你的臉這是怎么了？”小芹的驚叫聲，引來了許多人。
“天吶，夫人的臉?！?br/>
“要不要告訴將軍？”
“她這樣子讓將軍看見會不會嚇到將軍？”
……
梳妝臺前的舜華側(cè)過臉看著瞬間聚集到她帳中的人。原來丑容是要被人看見被許多人看見才有意義。不禁想笑，卻是扯疼了臉上的傷。微微側(cè)過頭，聲音似霜花般能凍結(jié)人的心扉?！拔也幌矚g我的房間里這么多人，我以為小芹你知道?！?br/>
只一個眼神，小芹整個人被震懾住了，呆呆的不知道如何反應。突然人聲淹沒，聽見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只是那么一瞬間，她抬手遮臉，但很快的放手擱在了梳妝臺前。微微抬眼，看著鏡中的自己。
“發(fā)生什么事了？”他的聲音帶著很明顯的不悅，大步走到她身邊。一勾手將她帶入懷里。他的身上有一股脂粉的味道，很刺鼻。她輕輕掙扎，回身趴在梳妝臺前。
“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夫人的臉……”小芹的聲音還在顫抖。
他一揚手所有的人都退下。緩步走近，托住了她的下巴。映入眼中的是她腫脹不成形的臉，不由自主地微微別開眼。
舜華嗤笑?！霸趺?？眼里如此容不得沙子?！?br/>
“水土不服嗎？”他沒有看她漫不經(jīng)心地問。舜華甩頭，目光再度落在銅鏡上。幽怨深邃的眼神，讓他感覺離她好遙遠?！昂湍阏f話的時候，要回話?！?br/>
“我不是大夫，我如何得知？”她的話里還含著笑意，讓他吃驚。讓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氣。“來人，去請大夫?！?br/>
說著轉(zhuǎn)身在床沿坐下，看著那剪成破爛的枕頭。手指挑起那白色粉末問道：“這些是什么？”
“一品紅，滿山遍野的紅，來自彼岸的花。很美很妖冶……”她緩緩轉(zhuǎn)過頭，望著他，漠然一笑?！耙埠芏??！?br/>
“是什么東西？”聽見毒字他猛得松開了那枕頭，跌落在地?？粗且坏氐纳y，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起身走近她，攬她入懷?！爸朗钦l嗎？”
紅腫的臉蹭到了他的衣衫，一陣麻麻的痛，倒抽著氣，冷冷開口，“不知道，也無所謂?！?br/>
“你……就真的就這么不在乎？”再次抬起她的臉，姣好的容顏上那血絲觸目驚心。
咬唇忍著痛，沒什么好氣，“在乎什么？”
“我會查出來的，是誰膽敢敢傷害你？”
聞言她渙散的雙眸才漸漸凝聚，琉璃般晶亮透明的雙眸中有了他的影子。她扯了扯嘴角，透明的雙眸漸漸染上一層鄙夷?！暗饶悴槌鰜?，我可能已經(jīng)不再這個世上了?！?br/>
她的話只是表明立場，信人不如信自己，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是那個要她命的人。
可是他卻誤會了，為何會生氣他也不知道，可以被所有人質(zhì)疑。唯獨她不可以，希望得到她哪怕是一絲的肯定。還有她眼里從來沒有過他，這讓他第一次有了強烈地想要一個人注意的感覺。
他甩開她站起身。突然她扯住了他的衣袖，囁嚅，“你說要去忻城的，還算數(shù)嗎？”
并不想在這種情況下求他的，因為她已經(jīng)很可憐了?？墒撬欢ㄒバ贸牵芊耠x開，在此一搏。所以無論驕傲的心怎樣容忍不了他的施與和可憐，還是求他了。
23.第一卷將軍霸愛-紅顏薄命
她的小手扯住他的一角衣袖。他回過頭，看見她站起身，身形有些搖晃。單衣下她纖細的腰不盈一握，似乎比初見時又瘦弱了幾分。將她攔腰抱起，身輕如燕。暗自生氣，劉義慶是怎么照顧人的。
“你說過帶我去忻城的?！彼皖^，在她眼底看見了一絲渴望，不忍心卻還是拒絕了。“今天就不要出門了?！?br/>
她垂眸別開眼不再說話，眼角有淚光，倔強不吭一聲。床榻之上，她緩緩側(cè)過頭，卻是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一片死寂沉沉，沒有一點生氣，是什么讓她這般憔悴？
大夫撩開帳簾走進，仔細看過后，開的盡是些補藥。
“將軍，夫人本來身體底子不錯，倒是受了牢獄之災，身子有點虛。身子弱了，一碰一品紅才會即刻有反應。不過也幸好，由此發(fā)現(xiàn)得及時。沒什么大礙，過幾天就好了。”
君玥漠然點頭，側(cè)頭看著懨懨欲睡的她，在她身側(cè)坐下，食指輕而緩地滑過她的臉頰，聲音中有他自己也未曾發(fā)覺的心疼。“等身子好些，再去?！?br/>
幾近透明的睫毛緩緩扇動了一下，睜開了眼。流光溢彩也沒有她凝眸一笑的燦爛。
他低頭含住她的唇，一半柔軟一半灼熱，手指停留在她受傷的臉頰。心里一把無名火在燒，究竟是誰，膽敢傷她？他猛得松開了她，復雜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離去。
撫摸著他吻過的唇，輕觸紅腫的臉頰，她現(xiàn)在很丑嗎？經(jīng)不住想，他是看不下去了嗎？勾唇冷笑，容顏者，是為何物，頂著蒼生嫉妒的絕色容顏，背負被決定的命運——紅顏多薄命。
雙手狠狠抓著錦被，心在此刻無比堅定，她要離開，不計一切后果，不惜一切代價。
小芹被劉義慶派人喚走。新來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替舜華擦著臉。軟膏接觸皮膚的瞬間，刺痛。她倒抽一口氣，那侍女跌跌撞撞跪下。“夫人，原諒奴婢，弄疼你了，奴婢會很小心?！?br/>
看著她渾身發(fā)抖，舜華伸出手搭在她的肩，滿是不解地問，“你怕什么？”
“之前小芹服侍你的時候，不小心讓你……”她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她一眼，猛得低下頭，“這會兒被將軍叫去了，生死未卜……”
無意識地咬著指甲，整個人都在顫抖。
“夫……夫人，你怎么了？”看著那侍女如此懼怕的樣子，舜華突然很想笑。笑中有太多的嘲諷太多的無奈，終是無力再笑。她猛得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換好了衣裳，奪門而去。
一室幽暗，跪在地下的小芹瑟瑟發(fā)抖。他根本就不需要開口，只是往哪里一坐，她就已經(jīng)承受不住。撲倒在地。“將軍，是他們逼我的，五夫人這么得寵，暗中多少人嫉妒。所以買通我下藥?！?br/>
龍君玥也不說話，伸手拿起了案前的筆，在硯臺上來來回回。
劉義慶厲聲呵斥，“是誰？”
“劉公公，每個夫人都有份，你讓我如何說？”
“大膽奴才，這里容不得你逞口舌之快?！睋P手就是一個巴掌，壓低聲音道：“小芹，趕緊招了，這一次將軍不會善罷甘休的。”
“是花夫人……她，她的貼身侍女?！?br/>
劉義慶慌張回身，“將軍，這……要我去請花夫人嗎？”
“去吧?！本h終于開口了，冰冷的聲音讓所有在場的人不敢動彈，不敢呼吸。
花月容款步走進，瞟了一眼小芹心中已經(jīng)知曉個大概。早起就聽下人說起了五夫人的傷勢。而今又被傳喚，只是她不明白地上這個侍女為何要陷害自己？
她優(yōu)雅福身，沒有得到他的回應，只有保持著這個姿勢，稍久一點便開始搖晃。
“花夫人，身為夫人，你該知道嫉妒是不該有的情緒。你怎么可以對五夫人下如此狠手?！?br/>
“劉公公，你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明白？”她微一抬頭，身形一晃，伸手扶著身旁的紫檀木茶幾。
“花夫人，你哪里不舒服？”劉義慶上前攙扶，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顧及她的身份。只要她一時還是主子，就必須服侍。
龍君玥擱下了手上的筆，只一個眼神，劉義慶趕緊走上前拿起了那紙，抖了幾下。
“將這封信寄出去?！?br/>
劉義慶吃驚，原來就他一個人傻乎乎地問了半天話?！皩④?，那她們呢？”
龍君玥面無表情，伸手在書堆里找東西，頭也不抬?！笆钦l要你擅作主張將她們帶到這里的，交給言將軍，一個時辰之內(nèi)，自會有答案。”
“言……言將軍？”劉義慶說話都在打哆嗦。龍君玥瞟了他一眼，他忙不迭地答應著，命人帶了花月容和小芹出去?；ㄔ氯蒗久家酪篱_口，聲音婉轉(zhuǎn)哀怨。“將軍，我沒有做過。”
龍君玥漠然抬眸，走到她身邊拭去她眼角的淚。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如果真的沒有做過，本將軍有理由相信言將軍會還你個清白。如果你真的做過，那么就別怪任何人?！?br/>
花月容難以壓抑內(nèi)心的恐懼，他的冰冷從未變過。五年的相伴，只要有一絲一毫的錯誤，她就萬劫不復。這就是龍君玥，一個完全沒有感情的人，卻偏偏是她最愛的人，又或許是不得不愛的人。
她不再說話，低頭跟著劉義慶出了門。
舜華飛奔而來，被守衛(wèi)攔下。得到他的允許，才進得書房。
此時她們已不在，整個書房只剩君玥一個人。他在練字，并不曾搭理她。
踟躕了許久，不得已開口問，“小芹，她人呢？”
聞言，案前的人緩緩抬頭，看了她半晌，薄唇輕揚。
有那么一瞬間，舜華的心一窒，那笑仿佛是枝頭結(jié)冰的梅花，顫顫巍巍落下，驚動了落雪，隨之而下。白色面紗下她的唇也不由自主地往上揚起。
君玥低頭繼續(xù)寫字，漫不經(jīng)心地問，“小芹是誰？”
24.第一卷將軍霸愛-天上人間
“就是你帶走的侍女。”他不答話，舜華走進一步站在案前。他在臨摹，行書如行云流水，筆法剛勁。
只一眼，她就看出了不足之處，不經(jīng)意說出了內(nèi)心的想法?！澳愕墓P風，不大適合寫行書。行書的話，剛中帶柔會比較好一些。”
他猛得抬頭，盯著她。驚覺失言，低頭垂眸欲走。他長手一伸扯她入懷，握住了她的手，將毛筆塞入她的手心。兩手交握，在他的帶動下，一筆一劃都顯得那么幼稚。
舜華全身僵硬很不適應這么親密的距離，輕輕掙扎。君玥一笑，故意低頭靠著她的肩，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摟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語，“剛中帶柔，你我一起寫不就可以了?！?br/>
筆在紙上滑過，歪歪扭扭。舜華一使力抽手，毛筆滑過他的掌心留下墨黑一筆。
“抱……抱歉?！彼駛€做錯事的小孩，有點不好意思，用紗巾擦著他的手。
低垂著頭，神色懊惱。君玥陡然間竟覺得她很可愛。
“幫我寫封信吧?！?br/>
說話間扯掉了她的面紗。
“誒？”舜華猛得轉(zhuǎn)過頭，抬手遮臉，又匆匆回過頭佯裝鎮(zhèn)定?！靶牛繛楹我覍?？”
看著她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來的不安，竟是心疼。緩緩松開了手，在一旁坐下，支著手側(cè)頭望她。
舜華擱下筆，轉(zhuǎn)身走。他笑著抓住她的手腕，笑道：“隨便寫點什么吧。”
舜華可沒有忘記水牢，那個地方是會要人命的。她握緊雙手猛得轉(zhuǎn)過身?！靶∏墼谀睦铮俊?br/>
“寫完字就告訴你?！彼捻杏辛艘唤z不解，對于毀她容的人，都可以那么大度嗎？還是偽裝？
舜華恨恨咬唇，提筆疾書。她邊寫他邊念，“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嘗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br/>
她的字很細很柔弱，卻有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堅韌，字如其人，詞如其心。卻道天涼好個秋！她總是讓他吃驚，是怎樣的心，竟是這般荒涼。
看著這詩，舜華也愣住了，這里不是京都，沒有層樓只有令人壓抑的氈房。不是氈房不好，是不可以登高遠眺，讓她有一種被壓抑的心情。
他起身緩緩握住她的手，牽著她往外走。掌心傳來她的體溫，溫暖他冰冷的手。
房外陽光刺眼，舜華一手抬袖遮光，一手抓住帳簾拖著他不肯往前走。“去哪兒？”
他回過頭來，勾唇一笑?！澳悴皇且娔莻€侍女嗎？”她散落的發(fā)遮住了她半邊的臉頰，憔悴不堪，卻在聽到他的話之后，兩眼放光，笑靨如花，卻只一瞬，她別開眼，嘴角的笑容斂去。
那笑猶如曇花一現(xiàn)，絢爛嬌妍，讓他不由得想要再見。從來她都是抿唇微笑，誘惑嫵媚。這一刻，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銀齒皓眸，震撼了他的心。這也許就是為何后來他為博她一笑，不惜一切的緣故吧。
“將軍，不好了?！眲⒘x慶慌張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神思?；剡^神來竟是無限疲憊，從她的笑中走出來竟是要費這么大力。他拍著額頭，自己都覺得好笑。
看見他笑，劉義慶原本就緊張的心，這個時侯狂亂地跳著，不知規(guī)矩地扯住了龍君玥的衣袖?！皩④?，你笑什么，大事不好了?！?br/>
“怎么了？”
劉義慶偷眼望了下舜華，附在君玥耳邊碎語。片刻后，他放開她的手，狂奔離去。
舜華邁步向前，卻被劉義慶攔住。
舜華作勢去推他的手，第一次劉義慶沒什么好臉色地推了她一下。隨即又很懊惱，慌張地回頭望了望，又拉住舜華的手?！拔宸蛉?，你趕緊回房去，稍后奴才再過去看你。”
他匆忙要走，舜華心里更是猶疑，脫口而出?！皠⒐?，發(fā)生什么事了？”
“夫人，你先回去，奴才有事?！彼π?，小碎步跑著離開。
舜華一時間直愣愣望著那絕塵而去的兩人。心里惴惴的不安，猛烈的陽光讓她下一瞬間就要化掉似的。伸手扶著心口，呼吸漸漸凝重，舉步維艱。
身邊沒有一個人，她抬眼看著天空，眼中只有那白茫茫的光，她知道不能睜眼去看，卻還是費盡所有的力氣睜眼。眼淚不是她要流的，是眼睛真的真的很疼。
這樣她就可以說服自己，她只是眼睛疼流淚，而不是心疼得流淚。
再邁一步，身形一晃，撲倒在地。泛起的沙塵嗆得她連連咳嗽，淚水落下，眼睛酸澀痛楚，頭沉沉地摔下。黑發(fā)散亂，滿是灰塵。緩緩合上眼，意識里只剩下塵土的味道。無意識地扯了扯嘴角，很累很累，累到只想閉眼。漫天的細沙漫天的煙雨，心黏糊糊的，被微揚的粉塵沾滿，沉甸甸的，呼吸不暢。淚水點點灑下，是有意還是無意。是心痛還是只是身體的疲倦？
她真的已經(jīng)分不清何為真何為假？假裝愛他，誘他寵愛，夜夜承歡卻又心死如稿的日子里，她卻先他一步淪落了心，失了魂。她后悔了為何要騙他，騙他的溫柔讓自己沉淪，騙他的寵愛讓自己依戀。
可是他又是多么的無情，再寵再疼，他還是沒有心的，笑的時候也沒有心。他對她，就像他對花月容一般的，只是個女人，而已。一開始就知道，卻還是奢望，夢還未做，便已破碎。她恨他，一成婚時就恨，可是她忘了她也愛他，從知道他的存在起就愛。愛比恨只早了一步，便是天上人間。
25.第一卷將軍霸愛-弱柳扶風
大夫來看過她，說是體虛便再沒有多說什么，匆匆便走了。舜華倦怠支著手側(cè)躺在榻上，懨懨的，不說話。新來的侍女是個還很小的女娃，什么都不懂。見到舜華滿面風塵，一半臉腫得不成形，不忍卒睹。
“夫人，準備好沐浴的湯水了，奴婢伺候你沐浴?！?br/>
“我昏睡了多久？”舜華并沒有聽見她在說什么，只自顧自地問。
“回夫人，整整一天一夜，從昨兒個正午一直昏睡到現(xiàn)在，嚇死奴婢了。一直到剛剛有大夫來替你施針，你才醒?！毙〖t還是個孩子不懂得掩飾什么，口沒遮攔。她無心的話，卻讓舜華不知如何去想。整整一天一夜了，她竟是昏了那么久？
倦怠地眨了眨眼，似夢似醒，問著似乎想知道又不是很想知道?！澳阒腊l(fā)生什么事了？”
“夫人，奴婢聽說花夫人流產(chǎn)了?！?br/>
“流產(chǎn)……”紅唇輕吐著這兩個對她來說毫無意義的字。卻在意識到的時候，心宛如被剜了一刀，說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滋味。只喃喃地重復著這兩個字，不知不覺竟是淚流滿面。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小紅伺候人的時間不長，遇事就慌張?？匆娝慈A哭成這樣，更是慌亂?！胺蛉耍蛉恕?br/>
“她為什么流產(chǎn)了？”
“說是言將軍逼供的時候，受了驚嚇?！?br/>
“你說詳細點?！彼慈A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雙目圓睜，聲音摩擦著喉嚨，粗啞。小紅被她的表情嚇到，瑟縮往后躲了一下，惶恐不安地看著她。
舜華松開她的手，別開眼，抬袖擦臉。小紅抬眼，只看見她完美的側(cè)臉，纖長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臉上落下悲傷的投影。小紅驚嘆，果然是傳言中那般美，可惜那半張臉。心里頭亂想歸亂想，嘴上可不能有絲毫懈怠，一五一十將她聽到的說給夫人聽。
小紅只見她聽罷一聲長嘆，沒再多問。看她強撐著站起身，便上前攙扶，服侍她入浴。
溫熱的水包裹著她，一點點淹沒她的疲倦，吞噬她的苦楚。緩緩向后靠去，閉上眼仔細地回味侍女的話。她說龍君玥為了查明是誰下的毒，將小芹還有被小芹指控的花月容交給了一位酷吏，傳說中能讓啞巴都開口認罪的言將軍。還沒到半個時辰就經(jīng)不住恐嚇，嚇得流了產(chǎn)。聽聞龍君玥在她榻前守了一夜。以至于自己昏迷了一夜，也沒人理會。
不由得覺得自己可憐，曾經(jīng)她被眾人捧在掌心，仰視著，崇拜著；在這里卻被人踩在腳下，折磨著，嘲笑著。長指輕輕撫摸著已然麻木的臉頰，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他逃避的眼神。
“呵呵……”克制不住自己冷笑出聲，這張臉既然是他眷戀的唯一理由，那么她暫時是不太值得他投以關注。幽幽的嘆氣聲再度響起，在這空蕩蕩的氈房里回蕩。
龍君玥、花月容加上那個還沒來得及出世的孩子。這一切讓她幾乎絕望。她的夫君，居然在遠離京都的北疆有著無數(shù)的寵姬，這些女人遲早有一天會替他生下一個龍姓的子嗣。而她，曾經(jīng)是將軍府高高在上的公主，現(xiàn)在是這些姬妾中的一個，然后就是被揭穿身份之后……
“夫人……”小紅抱著單衣走到她身后，“將軍來了，奴婢伺候你出浴?！?br/>
舜華望著她，無力地點了點頭。被打斷的思緒無從續(xù)接，她不敢想真相大白之后，他會是怎樣的反應。她又何嘗愿意以青樓女子的身份走進他的生活？又何嘗愿意做他的寵姬？這一切都是錯誤，從一開始就可笑的錯誤。
小紅深吸了口氣，低頭替她系衣帶。單薄的白衣襯得她越發(fā)的蒼白，半邊臉頰詭異的紅著。
到屏風，走了不過十來步，竟覺得氣喘。纖手搭上屏風，緩步跨出。
“五兒……”榻前的人聞聲緩慢抬起頭，朝她招了招手。她向著他走來，行走間似弱柳扶風一般，輕飄飄的。絲裳在行動間微揚，掩蓋不住她纖瘦的身形。他站起身幾個箭步到她跟前，將她抱起。低頭望著她的眼神充滿關切與心疼。
“身子好些了嗎？”
有那么一瞬間，舜華是喜悅的，卻很快被無盡的痛楚淹沒。她笑，冷艷凄清，輕蔑道：“死不了。”
君玥皺眉，抓住她的手，傾身壓著她，扣著她的腰?！澳阒恢澜袢瘴倚那楹懿缓??！?br/>
“心情不好便去找你的鶯鶯燕燕，我想她們很懂得如何安慰你?！?br/>
他沒說話，像個孩子一般擁住她，埋首在她頸間，呢喃聲帶著濃重的鼻音?！拔沂チ宋业牡谝粋€孩子?！?br/>
舜華側(cè)頭望著他，無助哀求的眼神，說到底那是他的骨肉，那種痛堅強如他無心如他，也絕對不可能不痛。即使她無法感同身受，卻能想象那是怎樣的痛楚。這樣的他讓她心生憐憫，纖指撫摸著他的發(fā)，輕輕的柔柔的，語帶哽咽，“對不起。”
話出口，舜華錯愣，別開眼推開他。瞬間，他看見她眸中有一抹心疼一閃而過，是他的錯覺嗎？擺正她的臉，冷聲道：“與你無關。”
“你這樣說并不會讓你我好過一點?！彼慈A淡然一笑，心口卻仿佛憋著一口氣，喉嚨干干的，她需要水。一連灌了三杯水，頭暈扶著桌子坐下，又低下頭伏在桌上，一手枕著額頭一手按著胸口喘著氣。
君玥站起身，走到她身后，雙手搭著她的肩?！拔鍍?，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br/>
雖然知道花月容與這件事或大或少都有干系，可是她現(xiàn)在這樣子，他不忍心再去責怪。希望五兒也能就此作罷。他并不是要她忍氣吞聲的意思。
26.第一卷將軍霸愛-委屈的心
舜華沒有做聲，心里的疼只有她自己知道。到此為止？她本就沒想過要去追究，因為她無心與嫉妒成狂的婦人計較。因為她怕自己有一天也成了那無知的婦孺，只知爭風吃醋。一開始她就是有野心的，所以她一開始就憎恨被囚禁著。對于斬去她雙翅的他更是不肯輕易原諒。
雙手搭著她的肩，感受著從掌心傳來的溫暖。克制不住想要，低頭吻她，輾轉(zhuǎn)纏綿，終不過是一個無心一個無情。
夜半驚醒，看著懷里的人，龍君玥迷茫。她究竟是怎樣的人，她的眼里浸透著精明還有嘲諷。并不是針對他一個人，是所有人。是什么讓她選擇沉默選擇逃避，從來不拿真心來面對？他是真的不明白，是他不夠?qū)櫵?br/>
抓著她的手握在掌心，不禁想這樣是否就可以一直抓著她。
舜華醒來他已不在。在劉義慶的耳提面命之下，她不得不前來看望花月容。
剛流產(chǎn)不能見風，整個氈房內(nèi)垂掛著厚重的棉緞。舜華緩步走著，腳步聲在被棉緞隔絕的狹小空間里異常濃重。站立在她榻前，聽見她虛弱的聲音，輕飄飄的。“有勞妹妹來看我這福薄之人?！?br/>
伴隨著一陣輕輕的咳嗽聲，那紗簾掀起一角，露出她蒼白的臉。舜華身側(cè)的侍女見她一聲不吭，趕緊上前送上了匣子?！拔宸蛉寺犅劵ǚ蛉松眢w不適，甚為擔心。特備上薄禮前來探訪，以示姐妹情誼?！?br/>
“多謝了?！睅?nèi)人抬袖拭淚，形容憔悴，笑意婉約。舜華側(cè)頭望著身邊的侍女，“你們先下去?！?br/>
“夫人……”花月容的隨身侍女不安地踟躕著。一只瘦削的手搭著扶手撐起身來，氣喘吁吁?！拔覜]事，你們下去吧。”
待到所有人散盡。舜華一言點名來意?！拔抑滥愫尬?。”
“妹妹，你誤會了。真的不是我，你們?yōu)槭裁床幌嘈盼?？”她抬袖拭淚，神色凄楚。舜華勾唇，纖細的手搭上她的下巴，在她耳邊低語，“本屬于你的寵愛被另一個人奪走，你怎么可能不恨？”
“妹妹和我同是將軍的女人，無論是誰得寵，只要是將軍喜歡……”
舜華的兩指一緊，扣著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來?！俺姓J嫉妒真的那么困難嗎？”
她的雙唇顫抖，笑容凝固在她蒼白的臉上。她用力甩開她的手，氣急敗壞。“你究竟想怎樣？”
“我要你幫我，讓你安心。”
“什么意思？”花月容有點糊涂，什么叫幫她，又叫讓我安心？